庚辰日。

太陽才剛剛升起,噴薄而出的萬道金光照耀著天地四方。

“砰。”

“砰。”

經過連續幾次試射之後,小翠大為欣喜,對這杆新式火銃十分滿意,忍不住的稱讚道:“錢叔,你可真行,這杆銃真是太好了。”

錢六一這個人,素來就對自己的手藝很有自信,被小翠誇了幾句之後,歡喜的好像個孩子一樣:“俺改製過的火銃,翠兒用的還順手吧?”

“順手,順手,真是太順手了。真沒想到錢叔的手藝這麽好,真不知應該怎樣感謝錢叔才好……”

“舉手之勞而已,謝啥呀,不用謝,不用謝。”

錢六一本就是個工匠,雖然他改造火銃的工藝毫無技術含量可言,純粹就是應用層麵的創新手法,卻讓火銃的性能得到了極大提升。

錢六一對於火銃的改造,最主要就是體現在兩個方麵:首先他弄出了一個“子母彈”,極大的縮減了裝填流程。

所謂的“子母彈”,說到底就隻有一句話:彈藥一體化。

雖然火銃這玩意早已有之,但卻存在彈是彈藥是藥的區別,需要先分開裝填發射用的火藥和殺傷用的彈丸。錢六一將彈、藥做了一體化處理。

把適量的火藥和彈丸預想裝在一個硬紙筒當中,裝填的時候隻需要用手指頂開紙筒帽,然後把火藥和彈丸一起裝填進槍管當中。

這種“子母紙彈”還不是子彈,因為這東西根本就沒有彈頭,更沒有現代意義上的底火,依舊在使用大量古老的彈丸。

這種做法雖然沒有任何技術可言,卻充滿了工匠式的創新思維,極大簡化了裝填的流程。

其次,他在火銃上添加了一個“打火輪”。

所謂的“打火輪”其實就是以鋼片控製的兩個小齒輪,齒輪上鑲嵌了兩塊打火用的燧石。利用鋼片自身的強勁彈性,讓兩塊燧石相互撞擊產生的火星點燃火焰,完成射擊。

這個看起來很簡單的裝置,其實就是一次質的飛躍,終於讓古典時代的火銃進化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火槍。

火銃和火槍,雖然是同一種器物,卻存在很多區別,其中最大的區別就是:火槍是有扳機的而火銃沒有。

隻要用手指輕輕的勾動扳機,扳機就會讓繃緊的鋼片複位,而鋼片的瞬間變形則帶動了打火輪的落下。

有了扳機之後,這玩意就可以算是完成了火銃到火槍的轉變,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火槍。

扳機的出現,徹底淘汰了引火繩和藥撚子,不僅僅隻是提高了射速,最大的改變還在於射程的提升。

以前小翠她們用的那種老式火銃,因為需要用引火繩點燃藥撚子,所以專門在銃身的側麵預留了一個很大的“藥口”,發射的時候會有一團火焰噴出來,為了避免傷到自己,必須側著身子開火才行。

有了扳機之後,就不需要預留“藥口”,也不需要在射擊的時候側過身子。更重要之處還在於,以為增加了密閉性,這種新式火槍的有效射程已經超越了弓弩。

這是一次裏程碑式的超越,但當時的錢六一和小翠還沒有意識到這種改變的巨大意義。

“有了子母紙彈之後,僅隻需要裝填一次然後用捅條夯實就夠了,而且再也不用引火繩去點藥撚子了,十個呼吸的時間之內最少可以開火三次,說不準還能開火四次哩。”

經過錢六一的改良之後,使用新式“子彈”的火槍,射速提升了一倍,已經可以和軍中熟練的弓箭手媲美了,從某種意義上來看,其威力已經超過了軍中的那些神射手了。

在很多的網絡遊戲當中,弓箭手都是身材纖細樣貌俊美的精靈,其實這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的弓箭手必須全都是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壯漢才行。因為開弓放箭是一件非常耗費體力的事情,比揮舞著刀槍衝鋒陷陣要費力的多。按照軍中“七射必輪”的標準,普通的弓箭手能夠七次拉滿弓弦,體力就會消耗很大,必須輪換下去休息,等體力恢複之後才能繼續放箭。一場戰鬥打完,弓箭手能射出十五到二十支箭,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若是繼續射箭的話也不是不行,隻是射程和貫穿力根本無法保證。

而這種新式的火銃,幾乎不耗費什麽體力,還可以持續不斷的連續射擊,甚至不需要什麽天賦,更不需要長時間的鍛煉。

哪怕是小翠這樣的小姑娘,隻要一杆火銃在手,照樣和可以軍中的神射手一較高下……

錢夫人早在一旁等候良久,不失時機的抓住了話頭,用一種看起來好像有些漫不經心態度“隨口”問道:“翠兒啊,我聽你錢叔說,你是個孤兒?”

“是,我的父母早已經死去很多年了。”提起早已不在人世的父母,小翠的神色就有些黯淡。

“這沒娘疼的孩子可真是可憐,天都已經這麽冷了,還穿的如此單薄,若是凍壞了身子還不讓人心疼死?”錢夫人趕緊取出她親手縫製的那件緞子襖,披在小翠的身上:“嬸兒幫你縫了一件禦寒的棉襖,看看合不合身……”

這件大紅色的棉襖不僅十分厚實,而且顏色誇張的顯得有些豔俗了。

“錢嬸,這棉襖是緞子麵的,怕是值不少錢吧?我可不好要您這麽貴重的衣物。”

“一件棉襖而已,有啥貴重不貴重的?”素來摳門吝嗇的錢夫人顯得格外大方,熱情的讓小翠難以招架:“這緞子是我當年的陪嫁之物,隻是舍不得穿。我家狗剩兒又穿不得這紅紅綠綠的衣裳,給你穿最合適了……”

“我們學院有校裝……”

“你們的校裝全都是黑的,哪有女娃娃穿一身黑的?莫不是嫌棄嬸兒縫製的棉襖不好看?”

“不是,不是……隻是這緞子襖太過於貴重了些。”

“你打小就沒了娘,又沒人疼,以後就當嬸是你的親娘好了,以後要是有了縫縫補補的事都來找嬸兒……”看著“未來的兒媳”,錢夫人早已笑的見眉不見眼了。

錢六一夫婦如此熱情,小翠實在不好拒絕,隻能收下那件顏色豔俗的棉襖:“平白收了錢嬸兒的棉襖,可怎麽好意思?回頭等我領了這個月的薪俸,再給買些禮物到家裏去探望錢叔錢嬸……”

“買啥禮物啊,”看著乖巧懂事的小翠兒,錢夫人真是越看越喜歡,早已經笑的合不攏嘴兒了,“隻要你能常到家裏來,比什麽樣的禮物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