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不遠處血肉橫飛生死瞬間的戰場,白菀兒就忍不住的心驚肉跳,她真的很擔心那些叛軍會直接衝上來。

雖然冬梅一直在舉著望遠鏡觀察,根本就沒有回頭看過白菀兒一眼,卻好像已經看到了她的膽怯和畏懼:“你要是實在害怕,就先離開這裏吧。”

“我不怕……”宿舍裏的人全都在這裏,而且全都是比白菀兒年紀更小的小姑娘們,她雖然確實真的很害怕,卻不好意思離開,依舊在強撐著:“我真的……真的不怕。”

冬梅沒有再說什麽,甚至沒有回頭,繼續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敵情,不時的說出一些白菀兒根本就聽不懂的話語:“左前三十度,春水橋方向,有增援之敵,俱為無甲目標,移動速度二,四級數量……”

旁邊的那幾個同宿舍的小姑娘則有條不紊的升起一串顏色各異的三角小旗。

“敵隊腰部有混亂跡象,抵前五,仰角四十。”

每當冬梅說出一些話語,她身後的那幾個小姑娘就更換不同顏色的不同序列的三角小旗。

雖然白菀兒還不大明白她們具體在做什麽,卻很清楚的知道冬梅她們這幾個小姑娘正在參與戰爭,而且她已經知道那些按照不同序列升起的三角小旗代表著某個戰場情報,按照冬梅的說法,這東西叫做旗語。

一直以來,白菀兒都認為打仗是男人的事情,衝鋒陷陣浴血拚殺是專屬於須眉男兒的浪漫,她從未想到過像冬梅她們這麽年輕的小姑娘,也會參與到戰爭當中。

火炮的轟鳴和火槍的脆響此起彼伏,站在這座高樓之上,甚至可以看到雙方激烈廝殺的場景。其實正在不遠處端著火槍和叛軍戰鬥的那些男生們,僅僅隻是戰場的一部分,如同冬梅她們這樣的“瞭望手”才是那些男生的眼睛和耳朵,會吧最準確的戰場情報以最及時的方式告訴正在戰鬥的兄弟們。

“報告冬梅班長,有敵靠近。”

“準備戰鬥。”

“是。”

那幾個小姑娘迅速抄起靠在身邊的火銃,齊刷刷的把火銃指向了正在靠近的那幾十個叛軍。

正在樓下經過的叛軍應該是脫離戰場是散兵遊勇,他們正在慌不擇路的亂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樓上就有好幾杆火槍正在指著他們。

這個時候的白菀兒非常的害怕,她怕那些零散的叛軍會衝上來。

但冬梅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擔心,她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依舊在聚精會神的觀察著遠方。

那幾個和白菀兒住在同一宿舍的小姑娘似乎一點都不怕,穩穩的端著火槍,甚至還低聲的喚了白菀兒一聲:“把火雷拿過來。”

白菀兒趕緊把那個大大的黑條筐推了過去,那裏頭裝著幾個比西瓜略小一些的圓形物。

這東西就是火雷。

白菀兒曾經親眼見識過這東西的威力,隻要點燃導火索,就會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可以在一瞬間把四指厚的木板炸的千瘡百孔,若是丟到人群當中……

“如果敵人衝進來,你就丟火雷炸毀樓梯。”

“是……是……”

這是白菀兒第一次上戰場,她真的害怕極了,哆哆嗦嗦的拿起一柱香,做好了點燃導火索的準備,但她實在是太害怕了,忍不住的問了一句:“若是炸毀了樓梯,我們自己豈不是就無路可退了?”

“為什麽要退?”那個小姑娘明顯已經看出了她的恐懼心態,朝著她做出一個友善的微笑:“我們有火雷和火槍,完全具備自衛的能力,敵人很難衝上來的。”

“萬一他們要是衝過來了呢?我是說萬一……”

“那也不要緊。”就好像是在談起一個非常輕鬆的話題,那個十幾歲的女生說的輕描淡寫:“隻要我們打出信號,最多隻需要二十個呼吸的時間,附近幾個觀察哨的姊妹們就會趕來支援……”

“如果還是打不過呢?”

“那我們就抱著火雷和敵人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這個詞,讓白菀兒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但那個小女孩的語氣依舊是那麽平靜,就好像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既然上了戰場,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有時候有些犧牲在所難免。”

“好了,敵人走了,他們根本就沒有發現我們。”

那幾十個胡亂跑動的散兵遊勇正在遠去,已經懸到白菀兒嗓子眼的巨石終於落了地,心有餘悸的撫著自己的胸口忍不住的鬆了一口氣。

其他那幾個小女生卻毫不在意是放下了手裏的火槍,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秩序井然,就好像是在做她們早已熟悉了的事情。

自始至終,冬梅都沒有放下過手中的望遠鏡。

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小姑娘,竟然如此的勇敢,如此的冷靜,頓時就讓白菀兒大生佩服之心。

這些小女生,絕非一般的“柔弱女子”,而是和那些正在和敵人戰鬥的師兄師弟們一樣,是這個群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們是戰士!

白菀兒終於不那麽怕了。

一直以來,冬梅都從來沒有放下過手中的望遠鏡,甚至連敵人靠近的時候都沒有放下過,但是這個時候的冬梅卻放下了望遠鏡,用略帶興奮的語氣說道:“發現敵方重要目標,發現重要目標,方位左四十五,春花,測距——”

那個名叫春花的小姑娘趕緊從拿起一個半圓形的東西,白菀兒知道那玩意叫做測距標尺,隻是她還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怎麽用。

春花順著冬梅指引的方向,很快就發現了那個披亮甲穿錦袍的家夥,他正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指揮戰鬥,身邊簇擁著一大群護衛的親兵。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但明顯是叛軍的高級將領,這是一個很有價值的重要目標。

春花舉起那個小小的半圓形測距標尺,用測距標尺正中心鎖定了這個人,然後報出一連串數字:“直線距離三百,三十度又二十分。”

冬梅按照這個數據在地上畫出了一個直角三角形,然後繼續寫寫畫畫,似乎是在計算著什麽。片刻之後,就得出了一個結論:“給庚字炮位發信號,最大距離,仰角四十,一發試射。”

白菀兒看的清清楚楚,就在旗語打出去的瞬間,火炮就在那個身穿錦袍的叛軍降臨身邊轟然響起。

這叫精準狙殺,利用火炮在遠距離上殺死敵軍當中的重要將領,起到“擒賊先擒王”的作用。

隻可惜,這一炮的距離還是有點不夠,並沒有真的幹掉那個穿著錦袍的“叛軍大將”,僅僅隻是一炮轟倒了一大片衛兵。

“調整數據,用最大仰角,二發再射。”

在冬梅的指引之下,火炮再次轟鳴。

站在白菀兒的這個位置上,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個身穿錦袍的家夥一頭從馬上栽了下去。

“打中了,打中了……”

白菀兒再次感到了這些小女生的厲害之處:於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首級,古之名將也不過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