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僅僅隻過了兩天,第一波大規模的疫情就正式爆發了。
一日之內接連死了九個人,第二日又死了二十一個,死者無一例外全身發黑,死狀甚是恐怖。
在這個僅僅隻有幾千戶人口的末等小縣,兩天的時間死了三十個人,簡直聞所未聞,立刻群情**人心惶惶。
如此恐怖的大疫,必然引發大規模的逃難潮,到時候無數傳染源擴散出去,局麵不堪設想。好在文縱雲率領五百親衛嚴防死守,總算是把疫情控製在一定範圍之內。
對於黑皮瘟,這個時代的人們並非全然一無所知,至少吳子山的那些同行們就大致的知道是怎麽回事,並且采取了一些措施。
曆史經驗證明,柴胡、板藍根、黃連等藥物還是有些效果的。
於是乎,此類藥材價格飛漲,再加上黑心商人哄抬物價囤積居奇,這些三文不值兩文的廉價藥材的售價竟然在幾日之內暴漲了幾十倍,堪稱一藥難求。
文縱雲本就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對於這些黑心商人更是毫不手軟,直接就一刀砍了腦袋。
血腥而又殘酷的手段震懾了不法商人,很快就穩住了物價,再也沒有人敢生出大發國難財的心思。
總的來說,文縱雲的抗疫手法雖然過於簡單粗暴,但卻真的行之有效,對於控製疫情發揮了很大作用。
反而是吳子山這邊已經支撐不住了。
染病患者呈幾何倍數增長,小小的吳氏醫館瞬間人滿為患,連過道裏都擠滿了等待治療的病人,就算是吳子山和杏兒忙的四腳朝天,也忙不過來了。
好在“閻王敵”的名聲早已傳播開來,人們普遍對吳子山有一種盲目的信任,甚至天真的以為隻要進了吳氏醫館,就算是保住了一條命。
但吳子山卻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因為他從21世紀帶來的那點救命的抗生素已經用光了。
黑皮瘟的本質就是鼠疫病菌,雖然板藍根、黃連、柴胡等中草藥有一定的抗菌效果,但卻微乎其微。
要想徹底消滅病菌,必須大量使用抗生素,尤其是鏈黴素。
若是有足夠的鏈黴素,黑皮瘟很容易就可以治愈。
但是在大明朝,哪來那麽多鏈黴素?
沒有鏈黴素,青黴素也是不錯的選擇。
在吳子山原本的那個時代,一份80萬單位的鈉族青黴素售價才幾毛錢(批發價),還不如一根蔥的價格更高。其背後卻是一整套龐大而又精密的工業體係,涵蓋了醫學、藥學、微生物學、化學等等多個學科,是科技文明的結晶。
很多穿越小說的主角,回到古代之後輕輕鬆鬆隨便鼓搗幾下,就把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青黴素弄出來了,其實根本就是一廂情願的天真幻想。
青黴素的製作工藝確實不算複雜,隻要稍微有點醫藥知識就能製造出來,卻不可能真正拿到手……至少理論上就不可能。
在碳酸氫鈉發明出來之前,就算弄出了青黴素也無法提取。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提取出來了,沒有丁醇類化合物,根本無法完成結晶工藝,那還弄個屁呀!
至於說後期的純度測試、脫敏工藝,更是無從談起。
除非吳子山穿越回21世紀,把製藥廠的整套生產流水線搬到大明朝,順便再弄幾台大型配套的發電機提供電力……發電機是需要燃料的,還得再弄幾噸成品油……
但這可能嗎?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想在大明朝製造青黴素,根本就是天方夜譚。這樣的情節隻存在於娛樂性的穿越小說當中,事實上卻做不到。
但吳子山卻沒有放棄。
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憑借一己之力製造出青黴素,隻要能製造出類似的藥品就已經足夠了,比如說:青黴質。
所謂的青黴質其實就是青黴素的水溶劑,說的更準確一點,就是青黴素的半成品。
製藥是一門非常嚴謹的科學,絕大多數藥品如果缺少了任何一個製作環節,都會引發質變,甚至有可能讓救命的藥品變成奪命的毒藥,但青黴素是一個例外,尤其是鈉族青黴素。
早在抗戰時期,因為盤尼西林(可以簡單的理解為青黴素)剛剛開始生產,售價高到了天上去。因為戰爭的緣故,立刻就成為最重要的戰略物資,一般人有錢都買不到。
敵我雙方同時對這種劃時代的藥物展開激烈爭奪,並且嚴格限製流通,處於敵後戰場的遊擊隊想要得到這種寶貴的藥物,往往要付出極其高昂的代價。一直到了抗戰後期,擁有少數製藥技術人才的根據地居民才使用土法仿製出了“簡易版青黴素”。
因為根據地軍民沒有大型的藥機,更沒有齊全的原材料和試劑等化工產品,不可能生產出真正意義上青黴素,隻能生產半成品的青黴質。
和美國大兵經常使用的青黴素完全不同,根據地生產的青黴質是徹徹底底的水貨——純粹字麵意義上的水貨。
美國人生產的青黴素是小瓶裝的粉末狀藥品,因為很難提純和結晶,土法製造的青黴質其實就是一種看起來好像是眼藥水的東西——青黴素的水溶劑!
這種土法製造的所謂“青黴素”,單位含量少的慘不忍睹,但這還是不最大的缺陷。
最大的缺陷就在於這種東西根本無法長期保存。
因為沒有經過析出和結晶的工序,隻能以水溶劑的狀態存在,對於溫度和光照異乎尋常的敏感,常溫下隻能保存十來個小時就會失去藥效。
因為這種特性,“水貨版青黴素”很難保存,往往會出現隨身攜帶的時候派不上用場,等到戰鬥打響產生了傷員之後,早就沒了藥效。
但廣大的根據地軍民卻克服了這個極大的技術難題,最終還是把這種雞肋型的藥品化為救命的靈藥,辦法就是:隨時製取隨時使用。
簡化一切包裝、封存、運輸、儲存的過程,直接把“製藥作坊”放在“醫院內部”,醫生和製藥師合二為一。
正是這種因陋就簡因地製宜的簡單智慧,挽救了很多根據地軍民的生命,為偉大的抗戰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既然抗戰時期的小作坊都能產生“簡易版的水貨青黴素”,也許我也可以。
吳子山決定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