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被扒光是衣服又被淋了滿身的糞水,好不容易才把趙嘉誠這個罪魁禍首弄進了法司衙門,最終卻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清流派的全麵失敗搞的張慕聖張侍郎很沒有麵子。所以在這段時間當中,張慕聖張老大人一直都很低調的深居簡出,除了日常的公事之外,幾乎很少拋頭露麵。
曆朝曆代的官員都不是每天都要上朝的,而且張慕聖張老大人僅僅隻是禮部侍郎,也就是個二把手,他的公務並沒有那麽繁忙,索性就在家裏寫寫畫畫過起了悠閑的日子。
“稟老爺,吳子山來訪。”
聽了這句話,張慕聖張老大人頓時精神一振,趕緊說道:“請,快快有請……算了,我親自到門口迎接。”
遠遠的看到張慕聖張老大人走到了門口,吳子山趕緊行了個禮:“草民吳子山,請侍郎大人的安好……”
還不等吳子山把身子躬下去,張慕聖張老大人就趕緊握住了他的手:“哎呀呀,吳大人蒞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呀。”
“小民早已辭去官職,不敢當大人的稱呼。”
“就算吳大人不做官了,那也是國朝帝師,尊貴的很呢。”張慕聖早已笑的見眉不見眼,親熱的都沒邊兒了,拉著他的手就往裏邊走:“以前你我同殿為臣,又都在禮部,還拜的什麽門?真是折煞老朽了。”
吳子山和張慕聖,分別是禮部的左右侍郎,雖然吳子山已經辭官,但畢竟是同事關係,其實他倆本就十分熟悉了。
張慕聖裝模作樣的訓斥著家裏的仆役:“這些個下人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竟然讓吳大人在門外等候,實在是失禮的很,回頭老朽再重重的責罰他們……”
鄭重其事的把吳子山請到花廳之內,分賓主落座之後,張慕聖張侍郎就開始不停的寒暄客套,把各種各樣的禮數都拿出來了,完全就是一副把吳子山奉為上賓的架勢。
“張大人公務繁忙,我就不兜圈子了……”
當吳子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張慕聖趕緊笑道:“朝廷裏的那點事情,吳大人也是知道,其實也沒啥可忙。有什麽話吳大人盡管直言就是了……”
“聽聞張大人在通縣老家有一侄女,已到了婚配之年?”
從吳子山來到張府的那一刻開始,張慕聖就知道他為何而來,但卻不得不揣著明白裝糊塗:“我老家那年確實有個待字閨中的侄女,此女最是溫婉貞靜性情賢淑……咦,吳大人你是怎麽知道的呀?”
“我有個學生,名叫李田男……想必張大人也曾聽說過此人的吧?”
“何止是聽說過?簡直就是如雷貫耳呀。”張慕聖馬上就順著吳子山的意思開始了自己的表演:“天下人誰不知曉懷遠將軍的鼎鼎大名?真真的就是少年英豪,我聽說此人文武兼備,果然不愧是吳大人的得意門生啊。”
“近日,這李田男給我修了一封書信,說起婚配之事,說是北平布政使孔大人保的媒,女家就是侍郎大人老家的侄女……”吳子山端起茶盞淺淺的飲了一口,不緊不慢的說道:“這李田男自幼父母雙亡,從小就在醫學院長大,我既是他的師長之輩,也一直都是為他的終身大事發愁……”
“現在好了,既是張大人的侄女,想必一定就是溫婉賢惠之女子,又有孔老大人居中保媒,必是一樁美滿姻緣……”
“若是真能成就這樁姻緣,也是一樁美事。”
“隻是……”吳子山麵帶微笑的看著張慕聖:“那李田男鎮守北疆,張大人之侄女又遠在通縣,書信交通極不方便,不如委托給孔老大人辦理,張大人意下如何?”
“正有此意,正有此意。”
把李田男的婚事委托被北平的孔炳忠孔老大人辦理,確確實實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古代的婚姻,從來就不是很重視男女雙方的意見,反而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加重要,隻要男女雙方的家長同意了,這事就算是成了。
那女子本就是張慕聖的一個侄女,李田男又是孤兒,吳子山可以算是他的“半個家長”。如此一來,吳子山和張慕聖這兩個“同僚”,甚至可以看做是“兒女親家”的關係了。
當然,無論是張慕聖和吳子山,對於這種婚姻並不怎麽在意,他們真正在意的是婚姻背後的那些東西。
所謂的締結婚姻,根本就是一種政治上的試探。
清流派需要醫學院體係的強大實力,而醫學院又需要清流派為他們搖旗呐喊,這就是典型的政治婚姻。
至於說男女雙方是不是幸福……這個時代根本就不在意這些東西,也沒有這樣的觀念。
所謂的婚姻,不過是一塊敲門磚,借此表明合作的態度,確立政治盟友的關係而已。
接下來雙方的合作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重頭戲。
誰也不清楚吳子山到底和張慕聖談了些什麽,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當中,曾經一度消沉的清流派忽然之間就又振作起來,張慕聖張侍郎親自執筆,聯合眾多清流派官員,上了一份《奏請綏靖京城治安疏》。
在這份奏疏當中,張慕聖猛烈攻擊禁衛軍的種種不法舉動:滋擾地方,侵擾百姓,將天子腳下的首善之地弄的雞飛狗跳烏煙瘴氣……
雖然這份奏疏有些言過其實,但卻並非是誣陷,而是有許許多多的證據:數量眾多的禁衛軍將校居功自傲,不僅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中,反而在不停的無事生非滋擾地方,京城的治安狀況已經被他們敗壞的不成樣子,無數百姓苦不堪言。
應天府衙不僅不能治他們的罪,還在暗中縱容,愈發的讓那些驕兵悍將有恃無恐。長此以往,偌大的京城必然被他們攪鬧的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在這份奏疏當中,除了要求鄂國公常森對禁衛軍的這些驕兵悍將嚴加約束之外,張慕聖還鄭重其事的提出了一個要求:奏請朝廷成立專門的督察執法機構,用來約束那些禁衛軍當中的驕悍之輩,唯有如此才能讓京城恢複安寧,讓百姓安居樂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