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炮營大門的關閉,內外交通就已經徹底隔絕,裏邊的人出不去外麵的人也進不來。
這擺明就是要動手的節奏啊。
那些個執法隊員似乎早就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形,他們毫不猶豫的躲藏到一堵胸牆之後,把火槍架在低矮的胸牆之上,擺出一副臨戰姿態。
若是其他的軍官,見到這幅情形就應該好好考慮一下了,但卻嚇不住趙嘉誠。
不管怎麽說,趙嘉誠都是炮營的指揮使,經曆了整個平楚之戰的全過程。此人雖然囂張跋扈,但卻不是沒有見過大場麵的慫包軟蛋,而是真正在戰場上翻翻滾滾幾個來回的悍將。
尤其是在自己的軍營當中,手下兩千多個弟兄,絕不可能被那二十來杆火槍嚇住。
禁衛軍本身就是使用新式火槍的軍隊,所以趙嘉誠和他手下的士卒全都很清楚的知道火槍的射程和威力。他們全都站在火槍的有效射程之外:“幾杆火槍就想嚇住老子?做你的白日大夢去吧。兄弟們,先打幾槍聽聽響兒……”
禁衛軍士卒紛紛抄起火槍,按照當初出身醫學院的教官們訓練之時的樣子,站成緊密的一排,以熟練的手法進行裝填,然後“砰”的一聲就開始射擊。
因為雙方全都是彼此的有效射程之外,就算是真的打中了對手也不會出現太嚴重的後果,更何況還有一堵胸牆作為掩體?
無數彈丸打在低矮的胸牆之上,趁著他們開槍的間隙,躲藏在胸牆之後的執法隊員趁機還以顏色,同樣在有效射程之外開槍還擊。
因為射程不夠的緣故,那些發射出來的彈丸並不可能真的傷害到趙嘉誠和他手下。
趙嘉誠哈哈狂笑:“老子在戰場上打生打死,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什麽樣的場麵沒有見過?和老子玩這一套?你們太嫩了。兄弟們,把咱們的大炮拉出來。”
這裏本就是炮營的營地,最不缺少的就是那種兩輪的袖珍型火炮。
很快,就有禁衛軍士卒拖過來一門炮,用炮口遙遙的指著那麵胸牆。
趙嘉誠一手拽著炮繩,哈哈大笑著說道:“小王八蛋們,乖乖滾出來吧,要不然老子一炮打過去,嘿嘿……”
所謂的開炮,隻不過是虛言恫嚇,純粹就是了為了羞辱對手。因為這門炮根本就沒有裝填發射藥,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響的。
明明知道這門炮根本就不會響,趙嘉誠還是做出一副“我馬上就要開炮”的樣子,正要繼續謾罵之時,忽然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一聲轟鳴實在是太熟悉了,那是火炮的轟鳴。
還不等趙嘉誠明白過來,緊閉的營門頓時就被轟的七零八落,一時間磚石飛濺塵土飛揚。
聽到這一聲火炮的轟鳴,連趙嘉誠自己都是懵的:我明明沒有裝填火炮,怎麽就打響了呢。
甚至連他手下的那些禁衛軍士卒都完全不明就裏,他們本能的以為是趙嘉誠一時失手開炮打中了自家的營門!
還不等眾人明白過來,又是兩聲驚天動地的火炮轟鳴。
緊接著,營門就整個倒塌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包括趙嘉誠本人在內的禁衛軍士卒才猛然明白過來:火炮不是自己打出去的,而是從外麵打進來的。
彌漫的硝煙和揚起的沙塵漸漸散去,炮營的營門已經徹底洞開,隻見一隊隊穿著黑色校裝的學生正才穿過破破爛爛的營門,在他們的身後足足有八門火炮。
趙嘉誠本就是炮營的指揮,他一眼就看出這八門火炮已經排列成為兩個火炮矩陣!
成百上千的學生們已經穿過了營門,正在排成整整齊齊的戰鬥隊形。
這是要開戰的節奏啊。
雖然對手已經擺出了一副進攻的姿態,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驚之後,身經百戰的趙嘉誠反而在第一時間冷靜下來:開戰?絕不可能。
禁衛軍和醫學院的學生們並不是敵人,而且這也不是在戰場上。
這是天子腳下的京城啊,怎麽可能開戰呢?
不過是擺出一副更大的場麵嚇唬自己罷了。
從學生們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那一刻開始,趙嘉誠就知道這事絕非偶然,而是早有預謀。
要不然的話,醫學院的學生們不可能來的這麽快。
明顯就是早有準備啊。
而且擺明了就是針對自己。
如果這些數量眾多的學生僅僅隻是營門之外,那也算不了什麽,充其量就是聲援一下被封鎖在裏邊的那二十幾個執法隊員而已。但他們已經衝進了軍營,那就是另外一個概念了。
擅闖禁衛軍大營,這一條罪名肯定能扣到學生們的頭上,如此一來自己就有足夠的理由了。
“兄弟們,幹他娘的。”
禁衛軍的軍規軍紀雖然很成問題,但他們終究是燕翰文、龐大中等人訓練出來的精銳,戰鬥素養毋庸置疑。
隨著趙嘉誠的一聲令下,整個炮營立刻就運轉起來。
一隊又一隊士兵排出了整整齊齊的戰鬥隊形,和同樣排列出整齊隊形的學生們相互對峙,一個個大眼瞪著小眼兒,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雖然雙方都在第一時間把自己的隊伍拉了出來,擺出一副“大火並”的架勢逼迫對方低頭,但此時此刻的趙嘉誠心中雪亮:不過是做個樣子而已,不可能真的打起來。
禁衛軍是天子親軍,學生們則是奉了朝廷的號令,說到底其實就是一家人,不過是一時的意氣之爭而已,怎麽可能真的大打出手呢?
和那些叫囂著呐喊著不停鼓噪的禁衛軍完全不同,這些年輕的學生們全都保持了沉默,一個個緊緊的抿著嘴唇,端著火槍排起整整齊齊的隊伍,保持著一個不緊不慢的速度繼續邁步向前。
禁衛軍當然不肯示弱,他們采取了同樣的方式,排著同樣整齊的隊伍,以完全相同的方式端起了火槍,並且保持著完全一致的步伐整體前進。
因為雙方都采用了相同的武器和訓練方式,彼此相互接近之時所表現出來的姿態幾乎完全相同,看起來就好像是在校場上的實兵操演一般……
即便是雙方已經開始快速接近了,趙嘉誠依舊一點都不害怕,因為雙方的士兵雖然全都端起了火槍,但卻全都很有默契的沒有進行裝填。
也就是說,不管是那些學生們還是禁衛軍士卒,他們手中的火槍其實就是一根燒火棍。就算是真的打成一團,也不大可能演變成為大規模的集體火並,最多也就是拿火槍當燒火棍使用爆發一場規模龐大的群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