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派贈送給李田男的那副《滿江紅》，還有勳貴派送給龐大中的房契和金元寶，全都擺在杏兒的麵前。
“這幅書畫怕是要值很多錢吧？”杏兒笑嗬嗬的問了一句。
“我問過了，市價要幾千兩銀子呢。”
“哎，他們要是直接送錢多好哇。”杏兒笑著擺了擺手：“小翠兒，你把這些東西先收起來吧。”
“是。”
“我還要去上一堂晚課，沒有那麽多時間和你們說話了。”杏兒已經站起身來：“小翠兒會代替我告訴你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我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杏兒起身離開，甚至沒有多看二人一眼。
雖說龐大中和李田男本就有著赫赫軍功，現如今又是“內閣成員”的身份，但他們和眼前的這個小翠兒比起來，終究還是一個小兄弟。
小翠兒是醫學院的頭期生，論資曆完全可以和錢狗剩並駕齊驅，龐大中和李田男隻能算是她的“學弟”。
更加重要的是，自從平叛戰爭結束之後，小翠多伴隨在杏兒的身旁，協助杏兒姊姊處理一些事物。她的學識和見識，早已超過胖大中李田男二人很多了。
現如今的小翠兒，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兒，精明幹練的做事風格分明就帶著杏兒姊姊的影子。
“小翠學姐，杏兒姊姊有什麽指示？”
小翠兒坐在杏兒剛剛坐過的那把椅子上，麵無表情的說道：“從目前的局勢來看，勳貴派和清流派的鬥爭一定會越來越激烈，你們要始終保持中立偏有好的姿態，這樣更加便於我們從中漁利，直到我們徹底掌控局麵。你們倆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句話的語氣和語速，甚至連說話之時的表情，都像極了杏兒姊姊。
“我們明白。”
“你們能夠執行我們的計劃，杏兒姊姊很高興，但你們的執行過程並不完美，尤其是其中的一些細節還存在很多瑕疵。”小翠翻開桌子上的一份內部參考文件：“就比如說前幾天，你們在奏事處打架這個事情，就演的太過火了。”
“你們不要總是想著去演，而是要真真正正的把自己當成是那些官僚，要站在他們的立場想問題，用他們的方式處理問題。尤其是李學弟，你模仿的是清流派，清流派會當眾和人打架嗎？你的演技太誇張了，應該適當的收斂一些。”
“是的，是明白了。”
“我們需要的是保持中立偏友好的姿態，而不是完全的倒向任何一派，隻有這樣才能獲得更大利益。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我的意思嗎？”這句話似乎已經成了杏兒姊姊的口頭禪，現如今連小翠兒都經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兒了，或許她是受了杏兒姊姊的影響吧。
“還有。”小翠從抽屜裏取出一式兩份的講義：“你們兩個在平叛戰爭中耽誤了太多時間，現在又在奏事處和官僚們打交道，你們自身的學識已經嚴重落後，應該補補課了。”
“這是杏兒姊姊的講義，是我幫你們這些人整理出來的，拿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學習。”
二人分別拿了一份，講義的抬頭用加粗的筆記寫著幾個字：《論代議製的優劣即奏事處的發展方向》！
“現在的奏事處就是我們曾經學習過的內閣製度之雛形，但這種製度和其他任何一種製度一樣，本身並不完美，而是存在著這樣那樣的缺陷。”
“現在的奏事處還不成熟，存在一些缺陷算不了什麽，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經驗的積累，一定會日趨完善。但這種製度有著與生俱來的巨大缺陷，這不是我們的目標，僅僅隻是一種過渡性的東西。”
“根據我們的推演，奏事處的規模一定會越來越大，其中的成員也一定會越來越多。也許並不需要特別長的時間，奏事處就會因為相互掣肘而很快走向崩潰。在這個過程中，你們要盡可能的把我們的人填充進去，直到我們按照自己的意誌重新確立一個新的秩序。”
“這個秩序目前已經初露端倪，但真正的確立還需要時間。”
“所謂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不過是一種說法，其實所謂的君與民都是可以操控的。隻有我們才是這個時代的先覺者，在別人在愚昧懵懂之時，隻有我們才能主導這個時代。”
“但這一點都不妨礙我們喊出更加響亮的口號，比如說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等等。”
“所有的口號都是手段，我們的目的隻有一個……”
李田男和龐大中說的異口同聲：“按照我們的意誌主導世界。”
“在具體的事務繁忙，你們要想方設法的促成與新世界的更多聯係。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小翠兒的眼神變色更加嚴肅：“種種跡象表明，自從朱允炆去了新大陸之後，那邊正在建立起一個比較穩固的秩序。至於這種秩序到底是什麽樣子，那不是我們最關心的問題。杏兒姐姐擔心這會在世界的另外一端締造出另外一個大明王朝，杏兒姊姊真的很擔心這個事兒。”
“雖然我們和去往新世界那邊的人群同文同種，但地理空間的阻隔，會催生出不同的價值觀念和社會結構，這就好像江河裏的魚和大海裏的魚，雖然看起來沒多大分別，但環境的不同已把它們分成兩個物種了。”
“我們必須把新世界轉化成為我們的一部分，而不是另外一個文明群體。唯一的辦法就增加新舊兩個世界的溝通交流，全方位的交流。”
“除了派遣更多的先覺者進入新世界之外，杏兒姊姊正在準備一個方案，她會宣稱在新世界發現了若幹個銀礦和金山，吸引更多人去往那邊。這個方案的代號就叫‘金山’計劃。這需要朝廷的配合，至於怎麽配合，目前還沒有更多的細節透露給你們。”
“我話講完，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了。”
“那好，你們回去吧，回去之後好好的學習一下講義上的內容。”到了最後，小翠兒專門囑咐了一句：“講義是我們的內部資料，暫時不要泄露給任何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