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需要擴建,手下幾百號人需要穿衣吃飯,還有上千名奴隸,所有的這些全都需要孟恩親自過問。亂七八糟的日常事物已經把他搞的筋疲力竭,順手抄起桌上的酒壺,嘴對嘴的猛灌了一通。強烈的酒勁仿佛一道火線,直接從喉嚨燒到了腹部,頓時就讓他精神一振。
這裏是位於大明王朝和新世界之間的一片群島地帶,想當年昌連升組織起遠洋船隊的時候,首先發現了這裏的一百多個大大小小島嶼,並且使用火槍和火炮和當地的土著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流,然後占領了其中最大的三個島嶼,並且在這裏建立了一個類似於“遠洋中轉站”的補給基地。
不得不說,昌連升的東家們還是很有超前眼光的,這個位於大洋中心地帶的“中轉站”確確實實為昌連升賺起了大量財富。
作為昌連升商號委派在這裏的“話事人”,孟恩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
已經五十多歲的孟恩原本是徐達徐達將軍手下的士兵,在第一次北伐之時流落在草原上,幹脆就糾集起了一群蒙古人做起了打家劫舍的無本生意,成為強悍的馬賊。然後又成為昌連升的雇傭兵,因為他心狠手辣做事果斷,逐漸被提拔重用,現如今這片群島已經附近的大片海域,就是他的“一畝三分地”了。
自從被昌連升委任為本地最高的“負責人”之後,孟恩確確實實盡忠職守,先後征服了附近大大小小三十幾個島嶼,然後毫不留情的島上的原始土著人轉變成為奴隸。
對於孟恩已經他背後的昌連升而言,那些連金屬製品都沒有的奴隸出了可以作為牛馬使用之外,並沒有更多價值,真正的利潤來自於經過的船隻。
這裏位於大洋的中心地帶,可以提供飲水、糧米以及其他的補給物資,還可以提供修繕船隻等等服務,他們甚至可以從內地運來一船又一船的煤炭,倒手就可以賣給那些經過這條航向的船隻……當然價格絕對不便宜。
“又有奴隸作亂……”
島上的奴隸總是不夠恭順,動輒就搗亂,對於孟恩這種馬賊出身的商人來說,這根本就不算什麽了不起的大事兒,甚至可以說是他的日常事物。
好像喝白開水一樣把剩餘的半壺烈酒一口氣喝了個幹淨,孟恩噴吐出濃重的酒氣教訓著自己的手下:“奴隸作亂這種事情還需要問我?你們手裏的火槍是吃素的嗎?殺了,全都殺了,但凡是不肯好好幹活的奴隸,一個不留全都殺了。”
“可是……若是把那些作亂的奴隸全都殺光的話,就沒有足夠的人手給咱們幹活了。”
“那就再去抓些奴隸回來。”
孟恩維持這“一畝三分地”的手段簡單而又粗暴:不聽話就殺,殺光了就再去抓捕一批奴隸回來,就這麽簡單。
凶狠,貪婪,做事不擇手段,正是因為孟恩的這幅性情,昌連升才會放心的把這個偌大的“遠洋中轉站”交給他來管理,而且他確實沒有辜負昌連升的東主,每個月都是為他背後的東主們創造著大量利潤。
僅憑心狠手辣,當然不足以維持這裏的局麵,孟恩這個人還工於心計,他總是想方設法的用一些小恩小惠收買那些土著部落的首領,煽動他們去攻打別的部落,然後就可以用糧食、布帛或者是鐵質的武器,來交換戰敗者把他們變成奴隸。
去年的一場風暴,幾乎把這裏夷為平地,讓這個“遠洋中轉站”幾乎陷入癱瘓。正是因為孟恩的心狠手辣和精明強幹,隻用了不到兩個月就讓這裏恢複正常,所付出的代價僅僅隻是累死了幾百個奴隸而已……
飲下大量的烈酒之後,酒勁明顯有些上頭了,孟恩有種昏昏欲睡的瞌睡感,就在他準備美美的睡一覺的時候,一個手下推門而去:“有一支大型船隊要進港……”
“大型船隊進港?”孟恩甚至懶得睜開眼睛:“說過多少次了,這種小事不要總是來煩我。隻要他們給夠了銀子,無論是進港修整還是需要補給,都可以滿足他們……”
“不過……其中的一個老頭子說,他們是朝廷官員,一定要你遵照朝廷法度去迎接一下……”
還不等手下人把話說完,孟恩就已經怒了,他猛力的拍打著桌子,用來宣泄自己心中的怒火:“什麽他娘的狗屁官員,到了這裏還敢拿大?老子不吃他們那一套!這裏和大明朝隔著半個世界,當官的算個球,就算是玉皇大帝來了老子都不鳥他一下。讓他們乖乖的掏銀子,補給之後趕緊滾蛋……”
大明官員的威嚴,到了這萬裏之外的蠻荒之地,早已變得一文不值。
按照孟恩的說法——他們算個球!
“頭兒,老掌櫃曾經交代過,咱們是生意人,一切以求財為要。最好不要和官麵上的人把關係弄的很僵,我覺得你還是去一下的好。”
提到昌連升的老掌櫃,孟恩驕傲不遜的凶狠神色終於有所收斂:老掌櫃早就說起過這個事情,最近官麵上的實力越來越強大了,哪怕是逢場作戲虛與委蛇,也要和他們搞好關係,不要輕易得罪他們。
“那好吧,老子就去一趟。”雖然已經準備去迎接大明王朝的遠洋船隊,並且做好了迎接官員老爺的心理準備,但孟恩還是在罵罵咧咧:“天知道來的是個什麽鳥官兒,老子就捏著鼻子去迎一迎,好歹給他們一點麵子。真他娘的,想不到到了這種地方,還要伏低做小的受鳥氣……老子心裏真是氣不忿……”
孟恩很不情願的摘下了掛在牆上的佩刀,又順手將一柄短銃掛在大腿上……
“頭兒,你就穿成這個樣子去見那些個當官的?這似乎有點不好吧?我聽船上的人說,那些人當中有好幾個是大官……”
孟恩已經非常的不耐煩了,他氣惱的大叫著:“老子能去見他們一見,已經是給足了他們麵子。難道還要老子給他們安排八抬大轎的磕頭跪迎?我可去他大爺的吧!在這一畝三分地裏頭,老子才是說話算數的那個人,什麽狗屁的鳥官,算個球啊!這裏不是大明,是咱們的地盤,我還用得著看別人的臉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