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閏姑娘躺在吳子山的身邊,雖然閉著眼睛,卻怎麽都睡不著。
生兒育女繁衍子孫是婚姻的重要意義,尤其是在古代,生育就顯得尤其重要。這都已經成親好幾個月了,肚子卻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已經有點著急了。
上一次父母的書信當中已經用比較委婉的方式提到了這個問題:父母希望她能早點生下一兒半女,也好弄孫膝前以享天倫之樂。
但閏姑娘的肚子就是不爭氣,一直都是又扁又平,她能不著急嗎?
“夫君。”用胳膊肘輕輕的碰了碰吳子山,小聲說道:“你我成親已有些時日,怎還不見孕信?是不是我的身子有了毛病?”
熟睡當中的吳子山被妻子喚醒,笑著說道:“咱們成親才才多久啊,哪有那麽快就懷孕的?你的身體肯定沒毛病,完全不用擔心……”
“那為什麽我的肚皮就是沒有動靜呢?”閏姑娘萬般不解:“娘娘廟也沒少去,香火錢也捐了不少,按說早就應該懷上了,卻一直沒有動靜,這是怎麽回事?”
生孩子這種事情,光是去娘娘廟燒香有什麽用?
最關鍵的還得是夫妻合力,多做一些兩口子之間的運動,才能增加懷孕的概率。
這一點恰恰就閏姑娘最欠缺的。
畢竟是出身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對於那種事從來就是羞於啟齒,而且還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禁忌:初一十五夫妻不能同房,重大的節日更是不許……
“夫人呐,生孩子這種事,光是嘴巴上說說有什麽用?”吳子山嘻嘻的笑著,輕柔的撫摸著妻子白花花的身子,“得有實打實的動作才行。”
新婚夫婦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本就是幹柴烈火,隻是閏姑娘的性格內向而又靦腆,即便是成了夫妻還是不肯主動。
感受著枕邊人的輕柔撫摸,很快就有了興致,含羞帶臊的咬著吳子山的耳朵低聲說道:“那咱們就抓緊時間運動運動吧……”
吳子山笑嘻嘻的爬上了老婆的肚皮,閏姑娘也做好了“運動”的準備,正準備齊心協力行人倫之禮的時候,猛然聽到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尖叫聲仿佛負傷野獸的哀嚎,在寧靜的夜晚顯得尤其刺耳。
第一反應就是招賊了。
以無比敏捷的動作從**跳起來,連衣裳都顧不得穿,扯起一方被單子裹在身上:“有賊入戶,你躲在屋子裏千萬不要出來。”
說完這句話之後,吳子山抄起門閂就衝到了院子裏。
若是真的有盜賊入戶,損失點財物其實也算不了什麽,吳子山最擔心的就是杏兒。
他拎著門閂徑直衝到了廂房門口,正要敲門之時,杏兒已經衝了出來。
和躲藏的房中瑟瑟發抖的閏小姐完全不同,杏兒的反應幾乎和吳子山如出一轍。
因為剛剛在睡夢中被那一聲哀嚎驚醒,杏兒也以為是有賊人進來了,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好,僅僅隻是穿著單薄的小衣,披著衫子就拎起一根木頭棒子衝到了院子裏。
“杏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
隻要杏兒沒事,吳子山就放心了一半,一邊警惕的環視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院落,一邊大聲的呼喊著:“杏兒,你趕緊到房間裏去,以免被賊人所乘。”
這大半夜的,連一點燈光都沒有,若是躲藏在暗處的賊人猛然跳將出來,杏兒是要吃大虧,還是讓她躲回到房間裏比較好……
其實吧,這個時候的吳子山也有點虛,畢竟是在深更半夜,根本就不知道有幾個賊人,更不知道賊人到底藏在哪裏。他隻是拎著門閂,虛張聲勢的大喊著:
“若是有道兒上的朋友遇到了難處,不必如此藏頭露尾,隻管現身出來一見,我吳子山一定會盛情款待。”
夜風吹拂,樹葉沙沙作響,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我吳子山不敢自比古之孟嚐君,也是個愛交朋友的人,不管是哪條線上的兄弟,隻要是缺少了盤纏,十兩八兩的全都好說。”
依舊無人作答,就好像是在對著空氣講話一樣。
“我看到你了,出來吧。”一邊虛張聲勢的喊叫著,一邊朝著後院走去……
剛才那一聲嘶吼,好像就是從後院傳出來的。
就在這個時候,杏兒點起了燈籠,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
“不是讓你躲在屋裏麽?你怎麽又出來了?”
杏兒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狀況,雖然確實害怕的很,連講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卻還是鼓足了勇氣:“烏漆麻黑的,我擔心老爺被賊人所乘,挑著燈籠給老爺照個亮兒,真要是廝打起來也能幫老爺壯壯聲勢。”
杏兒挑著燈籠照亮了一小片視野,吳子山拎著門閂,二人肩並肩的來到了後院。
巴掌大的後院並沒有多少遮眼之物,根本就藏不住人,二人挑著燈籠巡視了一遍,別說是賊人了,連鬼影子都沒有見到一隻。
隻是柴房的門已經洞開。
主仆二人相互打了個眼色,躡手躡腳的來到柴房門口,隻要賊人還在柴房裏邊,就來個甕中捉鱉。
雖然吳子山和杏兒把架勢拿了個十足,但卻撲了個空。
柴房之中早已空無一人,隻有一個打碎的瓷罐子,然後又在牆角處發現了賊人翻牆而逃之時留下的足跡。
“真是個笨賊,啥也沒有偷到就跑了,回去睡覺吧。”
反正也沒有丟什麽東西,既然賊人已經溜走,那就沒事了。
和心思單純的杏兒相比,吳子山則顯得謹慎了許多。
所謂賊不走空,這一次沒有得手,說不準那賊人還會殺個回馬槍。一想到杏兒這麽個小姑娘孤身一人睡在廂房當中,吳子山就很不放心。
“我擔心賊人還會再來,這幾天你和夫人睡在正房。”
讓杏兒和老婆睡在一起,彼此之間還能有個照應,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我和小姐在一起?那老爺你呢?”
“我就在你的廂房裏睡,萬一那賊人再來,也好警醒些。”
就這樣,杏兒和吳子山調換了居所,到正房去陪伴閏小姐,而吳子山則拎著門閂在杏兒的廂房當中守著,時刻提防梁上君子再次光臨……
杏兒躺在閏小姐的身旁,被窩裏感受著吳子山殘留的體溫,忍不住的心猿意馬胡思亂想起來……
這一晚,杏兒竟然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