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霧散之前第1更

“姓名。”

“陳南。”

“年齡。”

“21.”

“籍貫。”

“A省青田市青霞縣三興村。”

“你同死者畢雪間是什麽關係?”

“她……是我們酒店入住時間很長的一位客人。”

一束強光對準年輕男人照過去,他眯著眼,完全看不清問話人的麵龐,隻聽到一個刻板到絲毫沒有感j□j彩的聲音問他,“老實‘交’代吧,你的情況我們已經基本掌握了,畢雪在酒店期間和你發生了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她送你名表、手環,想包養你。可你不滿足,你出生在農村,10歲輟學在家,15歲跟著同鄉來了臨水,開始隻是打工,可敢違法收童工的地方太少,於是你轉去做了鴨。畢雪是個喜歡自己享樂的‘女’人,對男人,她出手並不闊綽,甚至小氣,這讓你不滿。更加讓你不滿的是你發現除了你,她還有其他眾多情人。所以你恨她,殺了她,再拿走她所有現金,是不是!”

陳南蒼白著一張臉,嘴‘唇’哆嗦,“沒,我……是。”像絕望放棄後的歇斯底裏,陳南戴手銬的腕子在身前限製他活動的木頭合葉上咚咚的敲,“她是個下賤的‘女’人,總要我換姿勢伺候她。卻又那麽小氣,和我說沒錢!我就拿刀殺了她!”

陳南發著淒厲笑聲,那笑聲先把冰冷的審訊室拉著一窄條,後來逐漸成為一條細線消失在無限漆黑之中。

男人猛地睜開眼,一道黃‘色’光線沿著牆壁滑過他臉,再迅速移去被單,最後消失不見。光來自窗外高速公路的車燈,似乎是輛大型貨車,因為車光很強。

又是夢。

他掀開被子光著腳下‘床’,在‘床’頭桌‘摸’索了一陣後‘摸’到了想找的東西,然後他點燃站在窗前慢慢的吸,“那個陳南要是把一切都認了,該多好。”

不知覺間,腳邊落了一撮煙灰,是屬於雲煙的煙灰。

男人希望那群警察能拿出刑訊‘逼’供那一套,那小子年紀小,指不定就屈打成招了。

他也知道是妄想。因為不可能刑訊‘逼’供的。

案發後第五天,正月裏的初十二。臨水的雪早早化了大半,馬路上車輪飛馳過的地方,總伴隨著濺起的一串泥點。

城市如此,農村更是如此。

葉南笙頭歪了下,視線滑過後視鏡,看到早不成模樣的白‘色’車身,打個哈欠,“師兄,我沒想到你會買白‘色’的車子,真很不耐髒。”

葉南笙身邊開車的正是歐子行,他是在昨晚九點多打電話約的葉南笙。當時葉南笙正預謀著是爬窗還是撬‘門’去902,她知道自己這樣有些不矜持,不過她現在真睡不著,閉上眼,眼前全是龔克白天吃醋鬧別扭的小媳‘婦’兒樣。

所以才接通電話的歐子行的聽到葉南笙的第一句話就是:老穆,你說是從九樓陽台爬去他家好?還是撬‘門’直接些呢?

南笙,是我。他說。於是那邊沒了剛剛的歡脫,成了沉默。

打電話前,歐子行做好了葉南笙會拒絕他的準備,她那麽痛快的答應倒是讓歐子行意外。“沒啥,當初甩我的是你,又不是阿姨,我煩你又不煩阿姨。”這是葉南笙昨晚的解釋。

歐子行看眼懶懶的葉南笙沒說話,也許她不記得有個‘女’生當年曾說過,她喜歡那種很白很白的車子,穿著漂亮衣服坐進去像公主。

她忘了,他還記得。

“南笙,我媽念叨你好些年了,謝謝你答應去看她。”

這次換葉南笙不說話了。

歐子行的爸媽住在臨水附近的一處農村,到的時候,剛好是炊煙漸起的午飯時間。幾年不見,歐媽媽竟老了許多,再不是當年那個皮膚光滑的中年‘女’人。她站在村口那棵光禿禿的槐樹旁,見到葉南笙下車的瞬間,臉上褶皺又多了兩層。

多年的病痛讓她瘦了許多,步子也多了蹣跚,踉蹌著快步下了村口的小山崗,‘女’人一把抓住葉南笙雙臂,嘴裏念著,“小南笙,沒變,一點沒變,還和那時候一樣。”

“阿姨,我都奔三的人了,還沒變。”對歐媽媽,葉南笙出奇乖巧,她任由老人一雙布滿溝壑的手拉著自己,進村子。

歐子行遠遠看著兩個背影,像要把這情景永恒的刻進腦子。

午飯放在農村算是豐盛,對生活在城市裏的葉南笙卻沒什麽驚‘豔’。但她依舊一口口吃完了歐媽媽夾到碗裏的每一塊菜。

飯後,她幫忙刷碗。

“南笙啊。”歐媽媽遞她一個洗過的碗,“阿姨想拜托你個事情。”

謝天謝地,千萬別拜托她再回歐子行身邊。葉南笙手裏一僵,然後暗自祈禱。事實上是她多慮了。此時此刻,歐媽媽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歐媽媽說,“畢雪那‘女’人拖累我兒子這麽久,死了死了還讓子行成了嫌疑犯,南笙,你是法醫,不管怎麽,一定還子行清白啊。”

哎,南笙歎口氣,她是太高估自己了,和愛情比較起來,什麽比兒子的清白和命重要的。這不過是人的本能罷了。

“阿姨,警方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走一個惡人的。”葉南笙的話模棱兩可,沒給歐媽媽明確的答複,老人臉又是愁苦。

歐媽媽想說什麽,被‘門’外的聲音打斷了。歐子行站在‘門’口,“媽,鄰居來借東西,我找不到。”

歐媽媽就著圍裙擦幹手,哦哦的出去。

歐子行看著葉南笙,“南笙,你信我沒殺畢雪嗎?”

我想信,不過我信證據。南笙轉身繼續刷碗,“師兄,我能幫你的就是找更多的證據證明你的清白。”

葉南笙沒想到新線索來的這麽快,還是以這麽一個詭異的形式出現的。

佟柏念死在了雲南。

定機票,排人員,等昭陽分局一行人趕到雲南時,時間剛好是翌日淩晨零點過五分。

巫家壩機場是昆明的老機場,規模和設施都比不上新建的長水機場。午夜,機場人不多,有幾個乞丐模樣的人窩在出口大廳裏打瞌睡。

盧珊打頭走在最前麵,鞋跟觸及大理石地麵,發著噔噔的脆響。她心情不好。

根據陳南的供詞,他是和畢雪發生過關係,至於拿刀j□j的方式也是‘女’方要求的。而且經過取證排查,案發當晚,陳南在一樓一處宴席幫忙,不存在作案時間。

但也並沒白忙,根據陳南供述,這幾天的確有個男人總去找畢雪,畢雪因此找他也少了。通過照片辨識,證實那個男人就是證券公司經理佟柏念。

可現在他卻死了。

葉南笙也獲準隨行,靳懷理不外出,沒來。

昆明方麵有警車來接,出了機場,車子開了足有四小時才到了停放屍體的殯儀館。由於案發在高速公路上,所以就近原則,屍體沒有遠送,而是停在一個縣級殯儀館。

殯儀館的條件不錯,最起碼光線足夠,這對夜間解剖來說很關鍵。

屍體在他們下飛機時就從冷凍庫裏拿出來解凍,此刻冰涼一團躺在解剖‘床’上。隨行的另一名法醫湊過去看一眼,當即退後一步。“怎麽死的,怎麽半個腦袋都沒了?”

“大巴車過隧道,死者把頭從窗子探出去,恰好被迎麵過來的另一輛車削了腦袋。等出了隧道,死者妻子才發現的。”昆明方麵一位隨行民警兩手平行,做了個‘交’錯切割動作。“我們判斷屬於‘交’通意外,不過因為是你們的涉案人員,就讓你們跑了一趟。”

“他不是證券公司經理嗎?”葉南笙不知什麽時候拿了塑膠手套,湊到死者傷處問。那裏的顱蓋骨已經被削去大半,深處的腦組織暴‘露’著,白的紅的一片血‘肉’模糊,像碗加了辣醬的豆腐腦,再被絞碎過。

盧珊不喜歡葉南笙,不過葉南笙專業知識一慣過硬,所以這次在龔克的提議下,盧珊勉強同意也她隨行。

葉南笙這個問題在盧珊看來是毫無意義,不過有人聽出了‘門’道。龔克繞到解剖‘床’另一側,解釋著,“葉醫生的意思是,證券經理的收入算不上低,看業績好壞,有的甚至很高,按照這種收入水平,出‘門’旅遊絕不可能坐一輛早該報廢的舊型巴士。白‘色’車身,刷著兩道藍漆,座椅很硬,上麵的椅套還總掉下藍‘色’的布屑。”

龔克的話讓昆明的刑警驚訝,“哥們兒,你們不是才從機場來嗎?你怎麽知道那車什麽樣?你去看過了?”

龔克搖頭,“關鍵不在車的樣子,而是它的窗是那種老式的可開式。”

龔克一句話讓在場人恍悟,的確,現在的大巴車都是車窗密封,內有空調的,相比較下,佟柏念坐的那班車所在的旅行社費用要低很多。

“那死因呢?”盧珊追問。

“等葉醫生法檢結果再說吧。”龔克答,雖然他心裏已經有了定論,但還是需要葉南笙做次確認。

因為龔克一句話,葉南笙成了這次法檢的主刀。過程不長不短,結束時,天才‘蒙’‘蒙’亮。葉南笙摘下手套,抹了把額頭的汗。

“自殺。”

“可以肯定嗎?”盧珊持懷疑態度。

葉南笙低頭沒看她,明顯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樣子。龔克小聲叫她,“南笙……”

葉南笙撇嘴,“死者的致死傷來自頭部,大腦瞬間缺失近三分之一,人是當場死亡的。身體屍斑正常,沒外傷。之所以可以肯定是自殺,一是因為正常的成年人不會在那種條件下探頭出窗外,二,死者左手指甲有嚴重損傷,是用力抓握後的折斷傷。人好好的坐車,探頭出去,手還用力抓握過東西,該是因為死前恐懼造成的。沒了。”

“可他為什麽自殺呢?”盧珊沉思。

“不是因為經濟危機,就是因為殺人後怕事情敗‘露’的恐懼,是哪種那就是你們警方的事了。”葉南笙往‘門’口走,經過龔克身旁時,她狠狠的說,“叫我南笙?下次再幫她,叫笙南都沒用!”

龔克也小聲回她,“可我喜歡‘女’孩兒。”

笙南。生男。

光天化日耍流氓是很不對的。葉南笙臉紅的做無聲抗議。

第2更在晚八點前後,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覺得誰是凶手呢??大家再猜猜。另外,‘私’語在“被遺漏的線索”那章自查出一個大bug,不過言情是vip章節修改需要加字,為了避免讓大家多‘花’錢,在這裏玩個遊戲,找出bug的‘私’語給乃棉寄明信片,十個名額撒。你們會嫌棄‘私’語的小狗字嗎?對手指,好擔心我這個冷人氣~~~~(&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