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暢銷

“老師!”吳理路正對著麵前的黑板寫板書,身後傳來學生的聲音,伴隨著聲音的是板凳‘腿’摩擦水泥地麵產生的刺啦聲。

他沒回頭,腦海裏就呈現出一幅這樣的畫麵,一個紮著馬尾戴副方框眼鏡的‘女’生邊往鼻梁上推了推下滑的眼鏡邊站起身。

按照她的習慣,她該是舉起左手,位置不高,大約和頭平齊位置,姿勢有點像吳理路讀小學生他老師教他的姿勢。

至於那‘女’生的表情,應該是眉‘毛’微微皺著,一頭霧水的樣子。

吳理路寫完最後一個字回頭去看,眼前的畫麵和他腦中提前呈現的如出一轍。舉手站在教室第三排的‘女’生名叫金敏,是才進校一年大一新生,而吳理路這‘門’課是麵對大二生開放的,對缺乏理論基礎的金敏來說,課程顯得難了些。

金敏額頭掛了許多細小的汗珠,炎熱的八月,在沒有空調的教室間裏上課,無論對學生還是教師都是折磨,吳理路看眼腕上手表,時間剛好指在十點零五位置。

他的手表比學校裏那口負責報時的大鍾快了剛好十五秒時間。於是他邊收拾桌案上的東西,邊用簡單兩句話‘交’代好了暑期學生們需要預習的下學期課程,在一陣咚咚遠揚的鍾聲裏,這學期最後一節課結束了。

八月的臨水,校園四處彌漫著桂‘花’香。吳理路這‘門’課沒安排期末考,結課相對晚些,他往教學樓外走時,不時有學生和同事同他打招呼。

和法學院一位老教授問過好之後,吳理路轉過頭看走在他旁邊的金敏:“金敏,提前選修這麽些課程很吃力,按部就班的學習不好嗎?”

被問及的‘女’生表情倔強,她搖搖頭:“老師,我就是不明白那個‘女’星從整容到被害,還有後來那個編劇為什麽都死了?不該是那個‘精’神分裂症者想害你朋友的妹妹嗎?幹嘛要殺那兩個人?”

“不是我朋友的妹妹,是我朋友的朋友的妹妹……”吳理路無奈的搖搖頭,他有些後悔不該在講到‘精’神分裂症時舉這個例子,雖然他當時並沒具名。

金敏恩恩的點頭:“是你朋友的朋友的妹妹,老師你快解釋我的問題。”

這個學生有時候很讓吳理路讚歎:好學是好學,卻總少那麽一點天分。

“其實,在追尋‘精’神分裂者的心理軌跡時,要注意該把她當成兩個人……”他們走出林蔭路,太陽驟然大大的舉在頭頂,日光刺眼,吳理路舉手在額前撐起一小片‘陰’涼,思維回到一個多月前。

六月底。

他作為警方特邀的‘精’神科專家,第一次在平安醫院見到了蘇醒幾天的疑犯——齊昕。

當時她斜靠在‘床’上,除了臉‘色’較常人白些外,其他並無異常。吳理路和她簡單‘交’談幾句,齊昕的表現也沒什麽異常。吳理路放下手裏的本子,看向齊昕:“我能見見她嗎?那個想傷害戴明媚的人?”

“噓。”說到這裏,齊昕表情突然變了,她表情開始成了怪異,“我在,沒人能傷害明媚,沒人可以傷害我妹妹!”

“齊昕,你再保護她又能怎樣,我想睡的是她,不是你!”齊昕的表情突然成了猙獰,笑聲從她口中傳出,給本來蒼白‘色’的病房又塗了一層恐怖‘色’調。

“那個田明亮真不是人!他不會對那個經紀人也……”金敏讀的是刑偵科,但還是學生的她聽到吳理路這些話還是像在聽天方夜譚。

吳理路搖搖頭表示惋惜,單就警方從田明亮、齊昕家搜集到的證據看來,這似乎是事實。

“這可能是‘誘’發‘精’神分裂症患者病發的‘誘’因,要知道,在沒外界刺‘激’的情況下,‘精’神類疾病一般是不會輕易發病的。”田明亮總結,“這種病好比埋在地裏的地雷,不去碰那根弦,地雷是不會那麽容易爆炸的。”

不過有件事,警方卻是已經查清了,蕭可人原本預約的整容醫生在手術前是被齊昕買通了的。真相大白後,那名醫生也在外省被警方抓住,據他供述,手術開始的確是常規的磨骨手術,可當蕭可人的臉被切開口子時,齊昕突然要求他離開了現場。

那名醫生也擔心出事,不過齊昕的語氣很肯定,她找了更好的大夫,已經不需要他了。

那名醫生說,當時齊昕的語氣相當不禮貌,他覺得自己是受了輕視,於是沒多想,就撂了挑子。可誰想到後來就出了事。

“可是那個被害的‘女’明星幹嘛接受對手經紀人給她安排的整容手術呢?”金敏不解。

“如果那個經紀人和她說,自己願意接手這個被害的‘女’明星,就沒什麽解釋不通的了。”說起來,這場悲劇的源頭無非是因為同行間的嫉妒和爾虞我詐釀成的。田明亮侵犯了齊昕,致使後者發病。於是在齊昕心裏生出兩重人格,一個是善良的想保護戴明媚的,一個是邪惡的試圖侵害戴明媚的。

惡的製造出狗屍這類事情,善的於是有了懲惡的理由。

“原來是這樣,自始至終因果都是經紀人一個人。”這下換成金敏感歎了。“老師,那你那個朋友的朋友的妹妹現在怎樣了?”

戴明媚嗎?

上次見龔克時聽說因為涉嫌包庇罪被警方刑拘在看守所,不過三天前的最新消息是判了一年的有期徒刑。

一年時光雖然不長,卻足夠毀掉一個影視明星的所有。

吳理路已經記不得那是他這天第幾次感歎了。“行了。”站在臨水警校園區‘門’前,吳理路衝金敏擺擺手,“解釋清了就趕緊回家,假期都過半了!”

金敏哦了一聲,目送吳理路上了停在路邊的計程車。現在看起來,做了警察這行,有時候真是要麵對許多無奈的事。

也許是在太陽下麵站太久的關係,她突然口幹舌燥的。恰巧校‘門’口有個報亭,賣報刊書籍的同時還買冰飲。她拿了錢問老板要了瓶碳酸飲料,冰冷的**夾帶氣泡滑過喉管,人頓時舒服許多。

金敏喝著,目光被一本擺在報刊亭顯眼位置的書刊吸引了。

書的名字是——《夜燒》。

吳理路下了計程車,遠遠聽到喇叭嗩呐聲已經是尾聲狀態。付了車費,他邁步朝不遠處的金‘玉’大酒店走去。一頂轎子正停在酒店‘門’口,舉著喇叭嗩呐穿著紅服的迎親隊伍正走在賓客席後往‘門’裏走。

看起來龔克和葉南笙該是進去了。

吳理路和龔克是大學同學,寢室當時離著也不遠,加上興趣愛好都同,兩人關係不錯。後來吳理路找了現在這份在警校任教的工作,和當時還在另一個城市的龔克之間聯係就少了。後來吳理路聽說龔克做了警察,之後出了點意外,具體是什麽他不清楚,也無人可以問起。

可誰也沒想到,隔了這些年,他會在學校遇到龔克。當年在學校風流倜儻、一表人才的吳理路如今仍孑然一身,而‘性’格相對孤僻的龔克竟然結婚了。

吳理路在一個小單間裏找到了龔克,他和新娘在一起。行禮前,夫妻不是不該在一起嗎?他想。

新娘是個有趣的人,吳理路跟在指引後麵進‘門’時,剛好看到一身大紅喜服的新娘袖口正擼得老高,龔克的胳膊姿勢有些怪異,而新娘似乎是打算幫他。

“早知道你們鋪那麽長的紅毯讓她背我,我就選西式婚禮了。現在好了吧,別人結婚客人開玩笑會說這是豬八戒背媳‘婦’,媳‘婦’兒漂亮。輪到我指不定就成了結婚娶隻豬,把新郎胳膊累斷了。”葉南笙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似乎沒注意鬢間的頭‘花’已經掛在耳朵上。

“好在就是脫臼,我幫你‘弄’一下就好哈。”趁著說話的功夫,葉南笙把龔克右手肘往上一抬:“好了嗎?”

龔克皺的更緊的眉明顯在說,沒好。

“沒事沒事,這次肯定好。”葉南笙的手下拉,再上提。龔克的眉目又緊幾分。

“熟能生巧熟能生巧。”葉南笙擦了把額頭的汗,吳理路倒真覺得龔克這個老婆真好玩,龔克也是,明明骨頭被接歪了兩次,硬是一聲不吭、心甘情願地給他媳‘婦’兒做陪練。

如果不是之後進來的那人,吳理路不知道龔克還要再遭幾次罪。

聞訊趕到的穆中華一把拉開葉南笙:“你,去補補妝,龔克‘交’給我。人家嫁‘女’兒,親戚都誇當媽的生了個怎麽天生麗質的閨‘女’,怎麽到我這兒,朋友都問我我家祖上是不是有長得巨醜的人?”

葉南笙知道老穆是在開玩笑,她扶扶歪到臉上的頭飾,不服氣:“可是老穆,你總該讓我學學吧,不然以後再出這種狀況,我咋辦,還帶著902找你去?”

“別說,我和你爸在替你善後這方麵,絕對和你能出的狀況一樣,熟能生巧。”

在葉南笙生命裏最重要的一天,她婚禮的日子,老穆用行動和她說明了兩件事——葉南笙如同金剛鑽一般堅不可摧的心髒和老穆對她的“愛”密不可分,再有葉南笙開始考慮婚後去找找,自己當初究竟在哪個垃圾桶裏被老穆撿回來的?

吳理路認得穆中華,可是人多的關係,他沒機會和這位法醫泰鬥打招呼。倒是之後送禮金時,胳膊複原的龔克帶他坐在了宴席廳裏某個位子上。

那桌人,吳理路還真認識其中一個——‘精’神不算好的戴明峰。

戴明峰是特地趕來參加龔克婚禮的,難得妹妹遇到那樣的事,他還可以照常工作。‘交’談後,吳理路知道了原因:戴明媚雖然被判了刑,不過也是因為這件事,戴明峰的父母和‘女’兒和解了。不止如此,那個之前被戴明媚拒絕多次的韓靖,用退出娛樂圈等種種行動表示他對明媚的誠意後,終於得到了戴家父母的初步首肯。

“至於他們最後怎樣,我們還是要看明媚的意思。”戴明峰說。

他們的說話聲音不高,簡單‘交’談幾句後,兩人就沉默了。再一會兒,典禮就要開始了。

就在這時,桌上一個穿件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突然引起了吳理路的注意。那‘女’人是鵝蛋臉,眉清目秀,身材屬於纖細的。因為她低著頭的關係,吳理路看不見她的眼睛。

那‘女’人在看一本書,書攤在她膝頭,吳理路隱約瞥見角標上寫著書名——《夜燒》。

那本書他知道,是這個月突然火起來的一本小說,他在書店看過簡介,似乎是本懸疑類小說。因為他不看這類虛幻的東西,所以並沒關注內容。

就在這時,有電話打進那‘女’人手裏,她伸手拿起電話接聽。

這次吳理路看見了她的眼睛,是很深邃漆黑的一雙。似乎隻聽那頭說了一句話,‘女’人就突然起身離開了。宴席就要開始,離開顯得莫名其妙。

“電視台的童丹青,估計有新聞要跑。”看出吳理路的疑‘惑’,戴明峰出聲解釋。

可似乎無論是戴明峰還是吳理路都想不到,就在不久之後,他們從報紙上看到這樣一則新聞——著名主持人童丹青神秘失蹤。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戴明媚的罪名上,剛剛打電話問了我一個律師朋友,她說這是個有爭議地方。也可能被判毀滅屍體罪。更新先這麽寫,如果之後涉及出版的話,‘私’語會仔細查一下的。鞠躬。

這個案子和張有關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