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莫對這兩個家夥什麽時候遇到還在遲疑的時候,這位監軍太監已經是走到了眾人麵前。

“這一場戰鬥之所以會失利,你們知道原因,我也知道原因。如果不是這些人貪生怕死臨陣脫逃,又怎麽會陷落的如此之快?”

之前一個隻會尖酸刻薄的家夥,此時此刻竟然能說出這樣的道理來。

王莫心中自然是驚訝的。

但讓王莫更為驚訝的是,這位監軍太監雖然話說的慷慨激昂,可著兩條腿卻似乎不停的在抖動。

顯然,是在畏懼這一些什麽。

而在王莫對當前的情況有些懷疑的時候,這位監軍太監已經是繼續往下說了。

“我知道你們的心情都很是憤怒,畢竟,我大明的領土就被這些人弄丟了。大家都恨不得將這些屍位素餐的家夥都幹掉。”

這些話,如果換做吳昕來說,下麵的士兵們絕不會平息半點憤怒。

但由監軍太監這麽一個跟自己一同吃敗仗的人來說,下麵的士兵們就願意多聽兩句。

再加上,監軍太監話裏話外已經埋下了一個潛意識,隻要是同情這些軍官的,都是貪生怕死的家夥,是需要處理的家夥。

所以之前還差點嘩變的軍隊,瞬間便是安靜了下來。

便是有人嘀咕兩句,隻要這南方軍一眼瞪過去,這些人也是什麽都不敢再說了。

就這樣,北方軍的事情總算是解決了。

而吳昕他們不但是成功收複北方軍,甚至還兵不血刃的解除了他們的武器。

而將這一切都搞定之後,王莫便是派人將吳昕叫到了自己的帳篷裏麵。

“王莫叔叔。”

進門之後的吳昕,便是單膝跪在了地上,一副認錯的樣子。

可惜的是,看到這樣的吳昕,王莫內心之中卻更是生氣。因為吳昕之所以這樣做,自然是知道自己錯了。

可明知道自己是錯的,但吳昕卻依舊是堅持著這樣做了。

這樣明知故犯,自然讓王莫更為生氣。

所以,便是吳昕跪在地上,王莫卻也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看過吳昕一眼。

對此,吳昕也沒有什麽想要辯解的,隻是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到最後,還是舊情難忘的王莫心軟了。

“起來吧。”

得到允許的吳昕,這才是站起身來。

“今天為什麽這樣做?”

“這些人之中,有不少人是李響的親信。”

“就為這麽一個理由?”

也不等吳昕多說,王莫便滿是驚訝的打斷了他。

感受著王莫語氣之中得不滿,吳昕自然明白,王莫是有多麽的憤怒。

隻不過,在做這件事情之前,吳昕就已經做好準備迎接王莫的怒火了。

所以,對此,吳昕自然沒有半點的畏縮。

“李響消失,卻並沒有帶走他們。隻有兩種可能。”

王莫雖然是憤怒的,可在聽到又關李響消失的事情,王莫卻是立馬來了興趣。

看到王莫如此,吳昕心中自然是越發的無奈了。

李響明明已經不再是我們的朋友了,但王莫卻依舊是舊情難忘,到現在居然還在關心著李響的下落。

看來,自己一定是要將這個潛在的威脅排除掉了。

吳昕心中雖然這樣想,可,吳昕臉上卻並沒有半點表現出來。

甚至,吳昕還能夠繼續的說著當前的話題。

“一種可能,是因為,李響現在的處境真的太過於糟糕,糟糕到連自己的親衛都來不及帶走。如果稍作拖延,便是會出現問題。”

這樣的結論,自然讓王莫擔心不已。

雖然無論是李響還是秦嘉,都對自己有所警告,讓自己防備著些李響。

可在王莫看來,李響還是當年那個跟自己一起窮苦的老朋友。

所以,這樣的結論自然不是王莫想聽到的。

“那麽第二種可能性呢?”

隱約間,王莫已經察覺到了,這第二種消息,怕是更為糟糕。

但王莫卻還是心存幻想,希望李響的處境能夠更好一些。

這樣的念頭,吳昕自然能夠察覺的到。

無聲的歎了一口氣,吳昕卻依舊是往下說了。

“第二種可能性,便是李響已經叛國投敵了。這些親信,他沒有辦法確保他們會怎麽做,所以幹脆的舍棄掉了他們。”

“不,這不可能!”

吳昕的話,實際上還沒有說完,便已經被王莫聲嘶力竭的喊聲打斷了。

作為一個老朋友,王莫寧願李響戰死沙場,也不願李響變節投敵。

隻是,這種可能性,在吳昕看來卻是十分的大。

不然的話,不可能半點消息都沒有的。

隻是,這種話,卻無法跟這種狀態的王莫說。

所以,吳昕很是乖巧的閉上了嘴巴。

過了好一陣子,王莫才是從最開始的癲狂狀態緩慢恢複了過來。

但王莫卻已經不想在談論這個話題了。

“監軍太監,是你授意這樣做的吧?”

不然的話,就這麽一個尖酸刻薄的人,怎麽可能會說出如此慷慨激昂的話來。

而麵對著王莫的詢問,吳昕很是幹脆的點頭承認了。

“大人英明。”

“你是怎麽跟他接觸到的?”

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家夥,在這兵荒馬亂的,能夠活下來,在某種意義上麵,也算是奇跡了吧。

不曾想,並非是吳昕無意間碰到的這個家夥,而是早就派人潛伏在了他的左右。

所以,當戰鬥剛剛露出頹跡的時候,吳昕的人便是將這裹挾到了吳昕的軍中。

雖然這在某種程度上麵,也算是拯救了監軍這麽一個討厭的家夥。

但吳昕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難不成,是準備做什麽極為凶險的事情?

說起來,吳昕還真的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帶著幾分懷疑的,王莫自然是看向了吳昕。

對王莫的心態很是了解的吳昕,自然也明白王莫在猜測什麽。

對此,吳昕到沒有否認。

“如果他要是上報一些什麽有害於叔叔你的事情,我倒不介意送他上路。”

這樣的答案,真的是讓王莫百感交集。

憂愁的是,吳昕還真的有這種想法。而高興的,則是吳昕是為了自己才這樣做的。

在這種心態之下,王莫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最後,王莫幹脆是逃避了這個話題。

“那你是如何說服他的?”

王莫指的,自然是如何讓這位監軍太監聽話的說出這些話來。

而對於王莫的詢問,吳昕這一次卻隻是輕笑,而沒有做出回答。

不過吳昕就算不回答,王莫也大概猜得到,他是怎麽做的了。

之前在三軍麵前,這位監軍太監便有些兩腿戰戰,怎麽看,這麽一個在萬曆陛下麵前都不一定會恐懼的家夥,會因為人多而害怕。

那麽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吳昕威脅了他。

對此,王莫還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不過,總算這件事情有一個好的結果。

所以,這件事情王莫也不想繼續了,免得某些小手段自己看不慣又無可奈何。

吳昕很體貼的是轉移了話題。

“這一次的戰敗,我已經搞清楚了原因。”

對這個話題,王莫很是歡迎。

“在暴雨結束之後,李響率領著的明朝大軍便是朝著阿育他耶的首都發動了進攻。具體原因,我並不清楚,隻知道,這一次進攻極為不順利。便是連最外圍的堡壘都沒有攻克下來。而就在兩支軍隊糾纏的時候,各處領地便是遭到了身份不明的軍隊攻擊。在腹背受敵之下,李響又消失不見了,所以這北方軍可以說是不戰自潰。”

如此的答案,讓王莫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這件事情,跟李響的指揮不當和莫名消失脫不了關係。但萬曆陛下是否也應該為此負責呢?

自己明明已經告訴他了,敵人可能會趁此機會發動攻擊的。

心中百味雜陳的王莫,沉默良久。

但到最後,王莫都沒有對這件事情發表任何看法,隻是淡淡的問道。

“秦嘉哪裏,準備的怎麽樣了?”

“秦嘉副總兵早已經準備好了,就在等待您的命令了。”

對於這個答案,王莫依舊是沉默了半晌。

最後,卻是吐出來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

“在戰鬥失利的時候,秦嘉在做什麽?”

這句話,看起來似乎隻是無關緊要的詢問,但吳昕卻清楚得很,如果稍有半句不慎,秦嘉怕是會有些麻煩。

雖然就算有些麻煩,但念舊的王莫,卻也不會真的吧秦嘉怎麽樣。

但這個時候,正是用到秦嘉的時候,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什麽亂子。

所以,吳昕滿是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剛才那些消息,便是秦嘉副總兵提供的。”

可這句話,完全不能證明秦嘉當時在做什麽,反倒給人一種秦嘉坐山觀虎鬥的錯覺。

對於這一點,吳昕同樣很清楚。

於是,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吳昕又補充了一句。

“當時秦嘉副總兵,似乎是想要趁亂發動攻擊,卻是被人阻止了。”

吳昕也不說是誰阻止的,但王莫卻也大概猜得到,吳昕口中的某些人是誰了。

隻不過,對此,王莫還是有所懷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