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個時候的秦安,卻是因為擔心王莫會因此而生氣,是不敢有半點的妄動,隻能是在一旁等待著。

而這一等,就是一刻鍾的時間。

“秦千戶,你是如何看出來我的心思的?”

被問到的秦安,自然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恐怕是引起了王莫的擔心和猜忌了。

知道自己所為為王莫所不喜,秦安趕忙是解釋了起來。

“大人在聽到欒京大人名字的時候,顯得有些遲疑。顯然,跟欒京大人並不熟絡。”

這一點,王莫倒也是清楚的。

自然,王莫所猜忌的,也並不是這一點。而是這秦安到底是如何知道,自己是如何看待他們的。

所以,秦安這樣的解釋,對王莫來說,並不在點子上麵。

這一點,秦安自然也是明白的。

接下來,是繼續的解釋道,“而既然大人不知道欒京大人的事情,那麽,也就不知道欒京大人已經是陣亡了。”

果然如同秦安所預料的那樣,在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王莫顯得有些詫異。

而且,從神色上麵來看,王莫也並無作假的可能。

而既然王莫果真是不知道的話,那麽自己的解釋,必然是站穩了腳跟了。

不過還沒有等秦安是再做解釋,王莫就已經是大概猜到了一些了。

“那麽,會對你產生懷疑,也是難免的,對麽?”

“是的,大人。”

這樣簡單的兩句解釋,就是讓剛才有些敵對的氣氛消弭殆盡。

而放鬆下來的王莫,自然是開口問道,“欒京大人,到底是如何陣亡的?”

“攻擊平壤城時,是遭到了倭寇方麵的火槍齊射。不幸中彈身亡的。”

倒也是個漢子。

心中雖是閃過了這樣的念頭,但是王莫內心之中更為好奇的,卻還是這兩個人為什麽是找到自己這裏來。

“那按理來說,祖副總兵應該是會給你們安排新的上司才對。”

卻不曾想,王莫這最為簡單的一句問話,卻是讓秦安和秦明兩個人臉上是閃過了些許的難色。

雖說,王莫在這官場上麵呆的時間並不算太久。

但是最基本的察言觀色,卻還會明白一些的。

所以,這兩個人必然是有什麽難處,或者是有些不方便對自己說的話。

雖說王莫是不會勉強這兩個人說出來的,可同時,王莫也絕不會讓這樣有所疑點的人留在自己的身邊。

而打定了主意的王莫,自然是穩下心來,默默的喝著自己的茶,等待著兩個人的回答。

所幸,王莫並沒有等待太久。

秦安就已經是開口說道,“大人,實不相瞞。事實上,之前我們的確是被分配給了一個將軍。”

說到這裏,秦安是頓了一下,露出了些許苦笑的神色。

“而這位將軍,王大人你還很是熟悉。”

這樣的話,自然是讓王莫有些好奇了起來。

雖說在身為千戶的時候,自己所認識的人就那麽一兩個。但是在升任為參將之後,交往的人自然是多了起來。

再加上,這二把手李如鬆還對自己是青睞有加,自然,有不少人是倒貼了上來。

說句不太好聽的,這整個遠征軍之中的高階將領,王莫不敢說全部認識,但是十之八九卻是沒有問題了。

所以,可是複合秦安口中的人物,卻是一個都沒有。

畢竟,這些人手下的將士一向很是穩定,並沒有聽說,有人是換了手下,之後又是將這些手下丟棄不用的。

就算是有,這絕對是一個大新聞,自己不可能一定風聲都沒有聽到啊。

雖說,王莫很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認識秦安口中的這位將軍。但是從秦安的態度來看,應該是想要跟隨自己的。

那麽,隱瞞這些事情,自然是沒有半點好處的。

而且,是絕對不可能隱瞞得住的。

可即便是明白這樣,任憑王莫搜腸刮肚,都還是想不起來,是有這麽一個人。

看王莫似乎一隻半刻是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了。

秦安是帶著幾分苦笑的壓低了聲音。

“李響將軍。”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下意識的就是想笑,李響隻是一個千戶啊,又怎麽可能是指揮的動平級呢?

就算是有了祖承訓的命令,也不可能同時是指派三個千戶才是啊。

這畢竟是越級了。

就算自己這個備受李如鬆青睞的新人,也隻能是請吳惟忠將軍協同作戰才是。

雖說,吳惟忠的身份,是秦安他們所不能比擬的。但是,再怎麽看,這樣說,也是有些太過分了。

看王莫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這秦安趕忙是用著壓低了幾分的聲音,繼續說道,“事實上,李響將軍指揮的,並不隻有我們兄弟三人的部隊,還有另外兩個千戶是受他的指揮。”

這些話怎麽看都像是天方夜譚。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連上李響自身的兵力,那麽,李響可就是指揮了六千人了。

這可是比自己這個參將還要威風了啊。

雖說,這件事情跟王莫並無半點關係。

可隻要有人查這件事情,那麽李響必然是會到大黴的。

王莫雖說跟李響的關係已經是拉開了不少距離,但是王莫卻依舊是不想看到李響是受到責難。

難免,王莫是有些擔心的問道,“是誰給他這樣的膽子?”

麵對著王莫的詢問,秦安卻是並無回答。

這樣的沉默,自然是讓王莫有些焦急了起來。

可正當王莫是準備再問一遍的時候,卻是想起來了一些什麽。

之前,秦安似乎是有意無意的提過,自己這些人是祖承訓副總兵安排的。

而李響又是祖承訓的心腹。

想到這裏的王莫,自然是不需要再往下想了。

這件事情,恐怕就是祖承訓一手操辦的。

祖承訓還真的是夠大膽的啊。

心中閃過這樣念頭的王莫,是將所有的顧慮暫且壓下。就算是自己擔心的要死,想要做些什麽,卻還是要在問清楚這件事情之後了。

心中這樣想的王莫,自然是坐正了幾分身子。

“後來呢?”

“李響將軍攻擊平壤內城失敗之後,這件事情,也是被抖落了出來。”

秦安說到這裏,也是一陣後怕,很顯然,當時的情況很是危機。

隻不過,既然秦安能夠站在自己麵前跟自己交談,那麽當時那件事情,必然是有驚無險的。

果然,秦安是繼續開口說道,“不過,所幸的是,李提督並沒有太過於追究,隻是將我們這些人叫過去一頓臭罵,並且是當著我們的麵,是打了一通祖副總兵的屁股。”

“之後呢?”

“之後,就是將我們這超編的名額,是抽撤了出去了。”

看來,李響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危險啊。

心中鬆了一口氣的王莫,卻是並沒有因為心中的石頭落地而停止這一次的話題,而是繼續問道。

“那祖副總兵,之後就再沒有給你們安排?”

“大人,你也知道的。現在李提督在這裏就跟土皇帝一樣。他所不喜的人,有哪個參將敢要啊?”

原本,秦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是輕鬆,甚至還帶著幾分玩笑的意思在裏麵。

但不曾想,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王莫卻是臉色大變。

將手中的茶杯是放在桌子上之後,卻是冷冷的看著兩人。

“兩位可還有什麽要說的麽?”

看王莫態度大變,秦安自然明白,王莫必然是動怒了。

在仔細回想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話。秦安自然也同樣是變了臉色。

“大人,是屬下失言。”

“看來是沒有了。”

也不管秦安和秦明兩個人作何反應,王莫就已經是朝著外麵是喊道。

“來人。”

聽到這句話的秦安自然是著急了起來。

如果王莫僅僅是不想聽自己在說什麽了,隻需要送客就足夠了。但是現在既然是朝著外麵喊了,恐怕是準備收拾自己兩個了。

雖說不知道王莫會做和手段,可是,為了向李如鬆表達忠心,恐怕手段必然殘忍。

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秦安,自然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也不管長幼尊卑了,是大喊了起來,“參將大人,我知道你在發愁一些什麽。”

對於秦安的大喊大叫,王莫卻是視若罔聞,依舊是看著外麵,等著自己的衛兵們是走進來。

“李提督想要讓你表態。”

就在王莫的親衛是撩開簾子的時候,秦安卻是吐出來這樣一句話。

這樣的一句話,自然是讓王莫臉色大變。

目光是死死的盯著秦安。

而秦安似乎已經是做出了最後的努力,此時,雖然心中早已經忐忑不安了起來,卻是並沒有在說什麽了。

就這樣,三個人是沉默了下來。

反倒是王莫的親衛,是帶著幾分遲疑的問道,“大人,有什麽事情麽?”

被問到的王莫,眼睛卻是並沒有半點的移開,依舊是死死地盯著秦安的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莫才是轉過頭來,對著自己的親衛是開口說道,“換些熱茶來。”

親衛雖然也是聽到了秦安剛才的喊叫聲,但是既然作為王莫的親衛,自然是對王莫很是忠誠。

所以,明知道王莫之前叫自己並非如此打算,卻還是按照著這個命令下去了。

而送走了親衛之後,王莫是看著秦安,開口問道。

“秦安參將,我希望你說的話,對我有用。”

頓了一下,王莫是補充道,“對我沒有用,還愚弄與我的後果,絕不是你想要知道的。”

雖然,剛才喊出了那句話之後,秦安的後背,早已經是濕透了。

不過,在看到王莫如此行為之後,秦安自然明白,自己是猜中了王莫最為關心的地方。

隻是,即便如此,秦安也不敢在這件事情上麵在做拖遝,很是幹脆的,就已近是將自己的想法是說了出來。

“我看李如鬆提督,是將自己身邊親信全部都抽調走了。”

頓了一下,秦安是又重新補充道。

“除了王莫參將以外。”

這一點,王莫自己都不知道。隻知道,李如鬆是率領著騎兵,是直接倭寇去了。

對於,這李如鬆親信的事情,卻是半點都不知情。

可是,自己這位備受李如鬆青睞的人,尚且還不知道這一點,為何秦安卻是知道呢?

心中有所懷疑的王莫,雖然是沒有說出來,卻是用著一副審視的目光是看著這位秦安。

雖說王莫並沒有說話,但是秦安又如何不知王莫心中在想什麽。

自然,也就是不用王莫問,就已經是娓娓道來。

“提督大人的親信,多為遼東鐵騎的指揮官,這一次,是率軍前往,自然是一並都抽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