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濺而來的熱水,燙的王莫是有些齜牙咧嘴,隻不過,很清楚,自己這個時候並不能有半點動作的王莫,卻還是強忍了下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李如鬆卻是並無半點的歉意。反倒是冷冷的問道。

“這不是王將軍嘛。”

雖然話是並無問題,可是說這句話的人,卻是陰陽怪氣的。

很顯然,李如鬆是對王莫有諸多的不滿。

心中明白這一點的王莫,自然是不敢有半點玩笑之心,任憑地上尚且有瓷片碎片,王莫卻還是單膝跪地。

“屬下見過提督大人。”

“王將軍,這連連高升居然還記得我,真讓我受寵若驚啊。”

李如鬆口中雖說得是受寵若驚,卻是並無半點想要讓王莫站起來的意思,任憑王莫跪在這碎片上麵。

強忍著疼痛的王莫,趕忙是解釋了起來。

“大人,我這一次有一件事情想要通報大人。”

雖說,王莫已經是可以斷言,李如鬆已經是知道了這件事情。

可是王莫卻不敢真的是直說。

一方麵,王莫是想要借助著匯報這件事情的同時,是將自己的借口、理由說上一說。

而另一方麵,王莫如果真的是直說的話,難免有些質疑李如鬆在自己身邊安插間諜的行為。

所以才是有這樣一言。

而李如鬆卻是並沒有想到這麽遠,滿是詫異的看著王莫。

卻還是開口問道。“什麽事情?”

“因為屬下的言語不周,是讓吳惟忠將軍和查大受將軍,對屬下是有所疏遠。”

將理由是擺在了前麵的王莫,是看到李如鬆臉上的神色是有些難看。

很顯然,是對自己這樣的理由有所不滿。

咬了咬牙的王莫,卻還是繼續往下所。

“所以,我想要宴請兩位將軍。還請大人準許。”

“哼。”

聽到王莫這最後一句,李如鬆是冷哼一聲。

“王大人,不已經是做了定奪了麽?還需要問我做什麽?”

被問到的王莫,身子不由得是一顫。

但是臉上卻是並無半點表情上麵的變化,反倒是開口說道,“大人,這件事情是我考慮不周。”

頓了一下,王莫是開口問道。

“還請大人允許。”

雖說李如鬆依舊對王莫很是不滿,可是,卻是在王莫解釋之後,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些。

“既然這件事情,王將軍已經是有所定奪了,又何必問我呢。”

“多謝大人恩典。”

雖說,李如鬆的這句話中,十之七八是對王莫的抱怨。隻有十之一二,是對王莫的默許。

但王莫卻還是裝作沒有聽出來一樣,是跪拜叩謝。

雖說地上依舊有瓷片碎片,但是跪拜在地上的王莫,卻是並無半點的遲疑。

而看著王莫手掌和膝蓋處,是往外一點一點的滲血,就算脾氣爆裂如李如鬆,也是送了口。

“起來吧。”

有了恩典的王莫,自然是站起身來。

可是因為膝蓋受傷的緣故,王莫是有些站立不穩。

麵對著這樣的王莫,李如鬆眼中是閃過了些許的擔憂。

隻不過,李如鬆卻依舊是什麽都沒有說,隻是目送著王莫歡歡的離開。

雖說王莫膝蓋處還在往外滲血,但是,因為擔心吳惟忠和查大受在誤會自己。

所以,王莫依舊是加快了幾分腳步,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之中。

可即便是這樣,卻依舊是晚了一步。

吳惟忠和查大受已經是在帳篷裏麵等著王莫了。

看著這兩個人臉上帶著幾分戒備的神色,恐怕,已經是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所懷疑了。

雖然心中暗歎自己是有些自作自受,可王莫臉上卻依舊是撐起幾分笑容。

“兩位將軍。”

“大人。”

“大人。”

吳惟忠和查大受臉上的神色雖然並不一致,但是話裏的疏遠卻是一致的。

看著之前對自己來說亦師亦友的吳惟忠,此時此刻也是稍有疏遠,王莫心中更是難過。

不由得,臉上是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王莫這樣的感情流露,對緩解幾人之間的防備之情,是毫無作用。

唯一有點用處的,僅僅隻是讓吳惟忠多了幾分好奇。

可即便是這樣,已然是疏遠王莫的吳惟忠,卻依舊是什麽都沒有問。

看著麵目冰冷的吳惟忠,王莫心頭苦笑,卻是將臉上的表情收攏了起來。

可就在此時,一直是在帳篷裏麵的秦安,卻是猛地喊了起來。

“大人?!”

聽到呼喊的三人,自然是看向了秦安,很顯然都很好奇,秦安這是怎麽了。

而麵對著吳惟忠和查大受的表情,秦安卻是好不尷尬,快步衝到了王莫的麵前。

“大人,何須難過。吳將軍,這不正在眼前麽?”

這樣沒頭沒尾的話,自然是引起了眾人的好奇。

就連王莫都有些奇怪,秦安是在說些什麽。

因為是背對著其餘兩人的緣故,秦安雖然不能說話,卻是對著王莫連使眼色。

王莫自也不傻,立馬也是明白了過來。

隻是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隻能是裝著歎了一口氣。可目光卻是一直盯著秦安,希望秦安是能夠給自己多一些提示。

而麵對著王莫這樣的反應,秦安自然是有些無奈。

但這一切,卻也是在秦安的預料之內。

對這王莫做了一個一切有我的堅定眼神之後,秦安是歎了一口氣。

“吳大人,隻不過是有所擔憂,深怕大人是忘本。大人又何必因此而暗自傷神呢?”

秦安若無意似有意的在傷神兩個字上麵加重了語氣。

王莫,自然也是明白接下來該怎麽做。

雖然不能做到垂淚,卻也是低下頭來連連歎氣。

王莫和秦安這樣的一唱一和,雖說也難騙過吳惟忠,但既然兩人已經是提到了自己,那麽吳惟忠自是不好意思坐在那裏不做反應。

趕忙站起身來的吳惟忠,是快步走到了王莫的麵前,是輕輕扶住了王莫。

“王將軍多心了。我……”

“吳大哥。”

王莫帶著幾分懇求的是看向了吳惟忠。

既然連假哭這種事情都已經是做出來了,王莫自然是再無顧忌,是將心中所想都說了出來。

“吳大哥,之前我不過是個千戶長的時候,多虧吳大哥你處處幫忙。怎麽,我這個時候成了一個老什麽將軍,你卻反倒是不要我了?”

麵對著王莫的問題,吳惟忠臉上是閃過了些許的遲疑。

卻沒有因為王莫的一問,是改變了態度。

“大人說笑了。”

雖然王莫真情流露,吳惟忠卻依舊是不為所動。

這樣的反應,更是讓王莫心中難過,卻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反倒是一旁的秦安,這個時候是插話道。

“吳將軍,大人可經常是說起,你對他的幫助呢。”

秦安得話雖然是好話,可是因為秦安畢竟是王莫的人,所以說出來的話,卻是少有作用。

所以,吳惟忠依舊是不為所動。

秦安看到這裏也是連連歎氣,心知,這件事情恐怕是沒有轉機了。

隻好是將目標重點是放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帶著幾分勸慰的,秦安是拍著王莫的肩膀。

“大人,莫要讓查將軍看了笑話。”

秦安話中的意思,王莫自然也是明白。也很清楚,自己應該是怎麽做。

可是,這位曾經亦師亦友的吳惟忠,王莫卻還是不願讓他對自己有所芥蒂。

所以這一次的王莫,是並沒有按照秦安得意思去做,而是看著吳惟忠。

“吳大哥,難不成我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麽?”

麵對著王莫的連連追問,吳惟忠雖然是搖著頭,連說不是。

但是臉上卻是並無半點神色,眼底也並無半點波瀾。

看到這裏的王莫,自然是心中失望。

知道王莫和吳惟忠再說下去,彼此之間的感情不但是不會回暖,反倒是越發僵硬的秦安。

自是拍著王莫的肩膀,試圖是轉移話題。

“大人,大人!堅強一些。”

心中失望的王莫,這一次是沒有再堅持。

強撐著幾分笑容的,是對查大受說道。

“讓將軍見笑了。”

雖然查大受心中怎麽想的尚未可知,但是麵對此情此景,查大受自然不會真的哈哈大笑起來。

趕忙站起身來的查大受,是開口說道,“大人言重了。”

之後,兩人便是再無交談。

這讓秦安是頗為著急,一直是暗示王莫,要活躍氣氛,盡可能的跟兩位將軍是聯絡感情。

可雖說是王莫邀請兩人來的。

但是在被吳惟忠無情的拒絕之後,王莫卻早已經是意興闌珊,對於活躍氣氛這件事情也不在上心。

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兩位是說些什麽。

雖然秦安是在這宴會之上,頻頻拋出話題,試圖是活躍氣氛。奈何,三人心中都有事情,所以氣氛一直很是尷尬。

就這樣,一場酒宴不溫不火的過了約有半個時辰。總算是繼續不下去了。

三人是互相告辭了。

而送走了兩人之後,王莫是獨自坐在帳篷裏麵喝酒。

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徐卻是在秦安得陪同之下,是緩緩走了進來。

雖說吳惟忠的事情,讓王莫是傷透了心,甚至是對所有事情,都已經是不感興趣了。

可是在看到老徐之後,王莫卻還是強打起精神來。

“老徐,有什麽事情麽?”

被問到的老徐,是閃過了一絲的驚慌。之後,便是看向了秦安。

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懷疑,帶著幾分怒火。

卻是不知道秦安跟他說了一些什麽。

而就在此時,秦安是帶著幾分小心的提醒道。

“大人,您忘記了麽?您在酒會上麵說過,是想要讓徐老哥,從這百戶長升任為千戶長的。”

這些事情,王莫自然是並無半點映像。

可是看著秦安是對著自己擠眉做眼的,王莫自是明白,秦安是什麽意思。

做著恍然大悟樣子的王莫,是連拍腦袋。

“這件事情啊。”

看著老徐滿是欣喜的目光,王莫自然是心中有愧,自己都連升數級了。跟著自己的這個老部下,卻依舊是當著一個百戶長,並無半點的升遷。

自己這個老長官,還真的是不作為啊。

心中自責的王莫,自然是不好將這件事情是假的說出來了。

甚至,王莫都有些不敢說,這件事情是沒批下來。

可這畢竟是秦安弄出來的子虛烏有的事情,一時間雖然是可以蒙騙過去。可之後,又該怎麽辦呢?

正當王莫是一時語塞的時候,秦安卻已經是開口說道,“大人雖然還沒有跟提督大人說,可我卻還是有些忍不住是跟徐老哥說了,還請大人見諒。”

王莫很清楚,這自然是秦安給的一個台階。自然,王莫是裝出幾分無奈來。

“你啊……”

之後,卻是轉向了老徐。

“老徐,這件事情,可能是要等這一次作戰回來之後再說了。”

聽到這句話的老徐,臉上是有些僵硬。嘴上卻還是開口說道,“不著急、不著急。”

看到老徐臉上的神色,王莫自然也明白,他是怎麽想的,也就不會真的相信,這件事情是不著急了。

站起身來的王莫,是將自己還沒有來得及換去的衣服是露在了老徐的麵前。

看著王莫膝蓋處的血印,老徐顯得很是驚訝。

“大人,您這是怎麽了?”

看到老徐毫不做作的擔心,王莫心中自然是暖暖的。看來,老徐還是擔心自己的。

可同時,王莫卻也對自己的不作為是有些自責了起來。

“我今天,是剛讓李如鬆大人懲戒完,如果這時候去的話,恐怕隻會起到反效果吧。”

看著王莫的傷口,這一次老徐是相信了。

“大人保護好身體要緊啊。”

對此,王莫自然是連連點頭。

“恩。”

“大人早些休息,屬下告退了。”

對於老徐的請辭,王莫自是沒有挽留。

目送著老徐和秦安離開的王莫,卻並沒有上、床休息。依舊是坐了下來,獨斟獨酌。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簾子是被人撩了開來。

而這一次,卻是秦安一個人。

看到秦安得王莫,手中的酒杯雖然並未放下,卻還是開口問道。

“你又有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