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明知醉知酒濃,明知醒知夢空,終究不過看殘花凋盡。又是誰在你的墓前,以己命,葬下了一生的諾言?當紅塵畫卷徐徐展開,又是誰畫得誰的生死之戀?深愛至此,隻為守著那不變的容顏,每一守,就是一千年。看悲傷流轉,卻再也掩不住斑駁流年。

燃盡昔日的風華,為誰化作了彼岸花。

青春的美好,我們都很清楚,青春,讓我們放肆驕傲,請不要說青春已疲憊,也許你的幻想曾被現實無情的毀滅,也許你的追求毫無結果,但你應該相信。

沒有寒風的洗禮,哪來萬紫千紅的春天?

沒有辛勤的耕耘,哪有累累碩果?

青春是一首不悔的詩。

“還有就是,慕寒沉同誌,我有女朋友跟你有毛線關係?大不了你想見了,我把她帶過來!”顧念沉雙手插在口袋裏,冷冰冰的視線與慕寒沉對視,毫不畏懼地抬頭直視慕寒沉,倨傲的他不允許自己懼怕慕寒沉身為長輩的權威。

慕寒沉愣了愣,不由得想起自己和顧清顏,他也高傲過,他也為顧清顏低聲下氣過,他也有過自己的堅持,不知為何,當他看到自己曾經的那一股勁出現在孩子身上的時候,總會覺得他太幼稚,或許這就是身為父親對孩子的執念吧,孩子總是心中最重要的那一個,無法忍受他走任何彎路,但是卻又希望他能夠自己獨自忘我高飛,曾幾何時,他想,或許他的父親慕雲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他努力扯出了一絲笑意,眉眼中竟然透露著不屬於他的深情,這就是身為人父的感覺麽?刹那間長大,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好休息,不要因為聊天忘了吃飯。”

話音剛落,顧念沉的電腦出現在了他的桌子上,然後,當顧念沉回過神來的時候,慕寒沉已經離開,他一愣,有些發懵,剛剛慕寒沉想到了什麽,為什麽就這樣輕易地放過?

不管了,他迅速打開電腦,然後安靜地和自家的小女友聊著QQ。

離開的慕寒沉去哪裏了呢?不知道,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來到了慕擎天的宅子,堂而皇之地直接走進去,無人阻攔,也無人敢阻,他的靜默讓慕擎天的宅子中的人著實不敢輕易動半分,這樣子沉默的慕寒沉太過恐怖,他的嘴角在無聲中微微上揚,慕擎天宅子中的管家見了這一幕連忙同張嫂打電話給慕擎天。

慕寒沉的世界好似靜默了一般,沒有人能夠闖入他的世界,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又走回了曾經屬於他和顧清顏的回憶中,回憶中的那片草坪,他靜靜地坐在地上,當初是漫天繁星,如今卻是太陽高照,緩緩他試著放空身體,躺在草坪上,天空中,雪白的雲朵好似棉花糖一般,柔軟地令人不可思議,“是你嗎?”

他低聲呢喃著,是你嗎,我的清顏,是你嗎,我深愛的女人,是你嗎,令我迷醉的顏顏,他走不出這一劫難,走不出,逃不掉,躲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麵對。

“是誰?”身後的聲音悶悶的,卻也與他的氣息相投,都是冷冰冰的,但是蘊含地是一絲邪佞的氣味,就連說話,都有一種不怒自威地感覺,讓人不敢抗拒。

他愣了愣,轉過頭,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他的二哥,那個逆光而立的男人身著白色襯衫,襯衫頭上的兩粒扣子沒有扣,露出精致的鎖骨,散發著一種獨屬於男人的邪魅味道,連身為男人的他都會忍不住為之迷醉。

那個男人沒有看向自己的弟弟,淡淡地躺在自家弟弟的身邊,悠遠的聲音好似絕穀的箜篌,清冷,“其實我很羨慕你和非白。”

“為什麽?我卻更羨慕你和大哥。”他微微仰頭,說道,目光微微一垂,真的好羨慕啊……

“你愛的女人還活著,雖然沒有在一起但是你還可以看著她幸福,非白就更不用說了,合家美滿。”

聽著慕擎天的話,慕寒沉微微一愣,歎了口氣,“可是你還可以永遠隻愛著寧冷月一個人,我卻不行,我看著她加給他人,我會瘋。”

這大概是慕寒沉說過以來最直白的話了,會瘋,這何止會瘋呐,看著自己愛的人嫁給別人,嗬嗬,會瘋死!

想著當初冷霖櫟看著他娶寧冷月的模樣,愛之深,恨之切,他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冷霖櫟那嗜血的眸子好似可以把整個宇宙吞噬一般,女人永遠無法男人的嫉妒心就像男人永遠無法女人之間的戰爭一樣,這嫉妒的火焰一旦點燃,就會熊熊燃燒,他為寧冷月做了多少事情,難道他不清楚?他都一清二楚,他之所以願意放過寧冷月,其中的原因也不乏在冷霖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初的影子,那種被愛火燃燒的影子,隻是可惜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一旦這愛的種子種下了,一輩子都無法根除,哪怕被無數次的碾碎,但是那又如何呢,春草明年綠,王孫歸不歸,寧冷月永遠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

一想到當初寧冷月那絕望的眼神,那憤恨的火焰,他的心猶如被千刀萬剮一般,疼痛至極。

那感覺讓他窒息,讓他崩潰,讓他再也沒了歡笑的能力,那個女人的離去帶走的何止是他的心,帶走的更是他一生的歡樂與笑顏。

悲涼至極的感覺,不經曆過絕望的人不會懂,慕寒沉懂,因為他已經深陷絕望,深深陷入了這絕望的泥潭不得動彈,他一生的快樂隨著即將離開的顧清顏一起帶走了。

“我好累啊,寒沉,用最簡單的方法告訴顧清顏她有多愛你,不要造成像我一樣的遺憾。”慕擎天的眸子早已沒了往日的色彩,更沒有了往日的神采風揚,有的隻是絕望的倒影,有的也隻是更加冷冽的神情。

時間磨人,他的月月走了多久他已經不知道了,幾乎每個月都會去那片墓地的他,早已忘了時間,他寧願停留在時間的長流中,隻是那樣靜默地看著月月的墓碑,地老天荒。

“我知道。”短短三個字已經泄露了他對那個女人的愛,如此深愛,如此情深,他又怎能輕易放棄呢?

“慕寒沉,女人往往口是心非,有的時候多站在她的角度想想。”慕擎天的口吻多了幾絲蒼老的感覺,沉穩的目光早已沒了當初的戾氣,他的戾氣也早已懂得收斂,他目光一沉,

“二哥,我怎麽現在才發現原來你這麽磨嘰!”慕寒沉眉毛一挑,饒有趣味地看了一眼慕擎天,嘴角帶著點點笑意,果然,經曆了失戀的男人就是不一樣。

“臭小子!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句話聽過沒有?”慕擎天惡狠狠地瞪了自家弟弟一眼,這是他弟弟嗎!

“知道了。”這一次的三個字沒了之前那麽沉重,總算是輕鬆起來,可是當他走後卻聽他淡淡說道:“她既然要去西藏我就讓她去,等她累了,就會回來了的。”

慕擎天無奈地笑笑,曾幾何時,他也這樣想過,隻是那個笨丫頭從來沒有發現過他的心思罷了,他淡笑一聲,“或許吧。”

是啊,或許吧,或許顧清顏真的能明白他的深意,或許他和顧清顏的緣分能比自己與寧冷月的緣分深,或許他比自己更有資格擁有幸福……

幸福這東西對他太過渺茫,九年前是如此,九年後更是如此,他——慕擎天的愛情注定不得善終,因為那個人死了……她死了!

二哥,你相信奇跡嗎?你相信命運嗎?她或許沒死,你相信嗎?慕寒沉在心中無聲地說道,寧冷月死亡與否,他知道,以小冷的性子絕對不會向他們慕家人透露,但是她一定會向顧清顏和程妍鑫,以及寧家人說,看著他們的平靜和哀默,心下答案便早已了然,這些,慕擎天本該看得最清楚,但是已經被愛情衝昏頭的他早已沒了所謂的冷靜。

地老天荒,清顏,我可否有資格與你一起地老天荒?好想好想你啊……我的摯愛,我心愛的人兒!

“二哥,當你知道寧冷月死了是什麽模樣的心境?”慕寒沉愣愣開口。

“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跟自己沒有關係,不想去關心任何事情,隻想要隨著她一起離開,不忍她孤單,希望永遠永遠陪伴她長眠於地下,那個時候,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浪費生命!”不要說慕擎天文藝,這是他當時最最最最深刻的感受,他是那樣在意寧冷月,怎麽會由得寧冷月就這樣死去呢?他曾尋找過,但是卻每次都是無功而返,最後,他還是害怕了,不敢了,畢竟找來找去,不過是徒增傷心罷了。

他悠悠走過和顧清顏記憶中出現的一草一木,原來每一個地方都有著那個人的影子,原來他從未遠離她,但是這又能如何呢,這樣的地方隻是讓他徒增傷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