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顏的心也就在剛才就好似如同被一粒石子給投擲進一汪水潭,泛起波波漣漪,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但是如今這樣子的感受竟然是這般強烈,強烈到讓她都感覺到不可思議,慕寒沉的眸,慕寒沉的容顏,慕寒沉身上的一刀一刻,都好似能夠和她發生心靈感應一樣,她的心,在無聲中就好像被一張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一樣,她蒼白著的臉色,目光灼灼地盯著病房中的男人,心中彌漫著說不出來的疼痛,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躺在病**的人是她該多好,是她,這樣她就不會心痛了,就不會悲傷了。
林淺淺好似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一樣,她長長歎了口氣,安慰道:“不會有事的,你不是不知道慕哥,他就是這樣,每一次都可以化險為夷的,既然還愛著,就不要輕易放手,否則到最後都會心有不甘的。”
還未等顧清顏說話,一旁的程妍鑫剛剛很不巧地將林淺淺的話全部聽到了耳中,雙手抱胸,淡淡說道:“喂喂喂,不是我說你啊,淺淺,這麽道貌岸然幹麽?既然這些道理你都知道,你怎麽還不跟唐澤寧解釋清楚,你不是不知道他喜歡你,他那麽喜歡你,你就不跟別人繼續發展發展?”
顧清顏嘴角泛著笑意,幫襯著林淺淺說道:“好了,小鑫,你也是,怎麽說淺淺也是小冷的妹妹,咋們多少要給她留給麵子啊!”
林淺淺吐了吐舌頭,眸光中泛著晶瑩,“我和唐唐哥哥跟你們情況不一樣,他是我……不能說的深愛,我和他也根本不可能,所以啊,你們一定要幸福,不要走到像我和唐澤寧這樣的地步。”
什麽樣的地步?程妍鑫和顧清顏的腦中不約而同地閃過這樣的疑問,顧清顏微微低頭,沒有說話,隻是轉過頭,不再看林淺淺,目光始終停留在慕寒沉身上,那樣蒼白的男人,真的是她曾經的摯愛,真的是她最愛的男人麽?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強忍住衝進去抱住他的欲望,她從未感覺到這樣深愛一個人,從未感覺到過,難道她是真的愛上他了?
真的愛上了麽?她低著頭,不發一語,始終說不出一句話,她微微低頭,愛上了麽?腦中不斷浮現出他的音容笑貌,他的冰冷,他的孤獨,他的淺笑,他的幸福,他的癡情……全部就好似放燈片一樣在腦中緩緩浮現出來,她的心……就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占據了似的,想要抽出來,實在難,但是她卻在漠然間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就好像有這讓人沉醉的魅力一樣,胸口處就好像被一大團棉花塞住了似的,暖暖的,嚴嚴實實的,很是舒服,也很是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幸福。
“清清,你進去看一下阿沉吧,我猜相比我們,他可能更需要你。”慕擎天淡淡說道,冰冷的眉眼中透露著淡淡的憂傷,這一句話的確是他經心而論,他知道,最需要顧清顏的人是慕寒沉,驀然間,他竟然想起了當初寧冷月住院的時候,那個時候,醫生也跟他說過同樣的話,那個時候的他,隻是冷笑,用冰冷來偽裝自己的心,但是隻有自己知道,當初是有多麽心痛,是有多麽悲傷,這就是他愛的女人啊,最後是他,是自己,是這個徹徹底底的魔鬼將那個愛他至深的女人推向了死亡的魔爪,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慕擎天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讓這種悲劇再次發生在自己弟弟身上,他看的出來,慕寒沉的愛情,非她不可,非顧清顏不可,因為隻有顧清顏才能讓他深愛。
“擎天哥哥,他……真的沒事麽……”顧清顏遲疑了片刻,瑩瑩水眸盯著慕擎天,咬唇問道。
慕擎天不語,而是選擇漠然離開,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顧清顏愣了愣,當第一步踏進病房的時候,她的心,就好像被揪了一下似的,躺在**的男人不再複當初那般清俊,他的臉色比之前看過的更加蒼白,鋒利的薄唇上泛著白,她的心,就好似被推入了懸崖,她怎麽能忍受?怎麽能忍受?她深深愛著的男人變成這般模樣!
“阿沉……”遲疑的聲音帶著陣陣思念的痛苦,阿沉……熟悉地再也不熟悉的字眼,但是在顧清顏的口中卻道出了無限的趣味,短短兩個字,她的心徹底沉入了湖底。
她緩緩走到他的身邊,乖乖地坐在一旁,“阿沉……你還愛我麽?”
沒有回答,一個沒有回答的答案,他怎麽能不回答她的疑問,怎麽能這樣?
怎麽能就這樣瀟灑地丟下她一個人受苦?她的目光不明,眸光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她的心漠然間有一種萬蟻噬心之痛,她趴在床頭,癡癡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阿沉,你這麽愛我一定不會放棄我的,對麽?”
依舊沒有回答,顧清顏也不生氣,她的目光靜靜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沒事兒,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最愛的人就是我了,你不會舍得我受苦的,對不對?你知道麽,你和陸羽,還有寧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不要說我偷聽哦,誰讓你們說的那麽大聲!我想不聽到都很難!”
麵前的男人就宛若一具死屍一般,沒有言語,他那對漂亮的鷹眸緊緊閉著,她看不出他的一分情緒,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喚醒他,喚醒他!
如果他無法醒來,顧清顏相信,自己也是無法活下去的。
“慕寒沉,我現在命令你醒來,好不好?你醒來了……我就嫁給你,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答案麽?好,我告訴你,隻要你醒來,我就嫁給你,我才不管那些所謂的門第之見呢,我愛的人是你,我想要的人也是你,所以……咋們就這樣在一起好不好?”
門口的林淺淺和程妍鑫頓時沸騰了,她們倆是怎麽也沒有想到,顧清顏居然可以為了一個男人做到這個樣子,這樣子的顧清顏,實在是太給力了!天知道她們其實已經暗中幫助慕寒沉和顧清顏挑好了婚紗,隻是要等著他們首肯就便可以換了!
慕非白的嘴角中帶著淡淡的笑意,總算,清清這個執拗脾氣也懂得開竅了,慕擎天也是淺淺一笑,他終於沒有讓月月的好姐妹就這樣孤獨終老。
但是現在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傷心的莫過於寧驍,不過也說不上是傷心,隻不過是有一些難過罷了,但是這難過倒不是因為顧清顏的選擇,而是為顧清顏擔憂,既然選擇的慕家三少——慕寒沉,那就必定要接受他的所有,當然,也包括他現在有沒有可能醒來,或者從此以後變成植物人,這樣子的結局,其實對於寧驍來說,他也是無奈的,更多的確實傷心。
他真的舍不得他最最最愛的小學妹過那樣子的生活,他知道小學妹一點兒也不喜歡那樣的生活,她向往著的生活,可惜他也知道如果顧清顏真的和慕寒沉在一起,那麽必定會失去自由的生活,要學習著做一個豪門太太,當然,這對於從小就是豪門名媛的顧清顏來說並不難,但是難的是,她從此以後沒有其他的時間可以做那個自由的自己了。
而房內的顧清顏,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慕寒沉,眸光中閃爍著冰涼的淚光,紅腫的眼睛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動容,更加的是堅定,她就好像認準了他似的,這一輩子都再也不肯放手。
而房內的顧清顏,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慕寒沉,眸光中閃爍著冰涼的淚光,紅腫的眼睛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動容,更加的是堅定,她就好像認準了他似的,這一輩子都再也不肯放手。
“慕寒沉,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嫁給寧驍,嫁給宋銘成,你信不信?你知道的,我就是這樣一個性格,慕寒沉,你不是說愛我麽?既然愛我,為什麽就是不肯醒來!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醒來的話,你……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我,你找,我躲,我躲到國外去,我躲到新西伯利亞去,我看你在呢麽找?我還不信你能把天翻過來呢!”
得到的依舊是沉默,但是顧清顏並不氣餒,她隻是淡淡說道:“慕寒沉,我命令你起來!你再不起來,我……我現在就去英國找宋銘成,他說了,他可以等我一輩子,我告訴你,世界上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我也一樣,有本事,你就一輩子不娶妻!有本事,你就永遠也不要見我!”
一輩子麽……門外的人都沉默了……
他們都在心中打著鼓,他們在想,顧清顏的心能堅強多久……
林淺淺忍不住拉了拉程妍鑫,咬唇,壓低著聲音,“小鑫,我感覺我錯了……我是不是也應該去為了她努力一回,相信他一回。”
是不是……她應該去試著愛唐澤寧,去試著愛她的唐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