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安天心四肢像是散架了一般,渾身酸疼的厲害,她緊咬牙關,暗暗將韓非夜罵了個遍,伸手往旁邊一摸,卻摸了個空,心裏也跟著一空。
她望著空****的天花板發呆了許久,這才拖著破敗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脖子上青紫交錯的吻痕,安天心歎了口氣,怕是又得好幾天才能好全了。
找了件高領的衣服將自己的脖子遮住,再簡單收拾一下後,去了餐廳用餐。
早餐全是她以前最愛吃的東西。
安天心吃在嘴裏,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是韓非夜刻意安排,還是如此的巧合,安天心都隻能被動接受,無法反駁,如同一隻木偶。
可她永遠都不會甘願當一個任人擺布的木偶,她是在等待一個時機,等待一個,在他對她卸下防備,她能準確將子彈打進他胸口的機會。
她從不會去管顧凱晟的野心和對韓非夜的嫉妒,就算是這些年為他做事,但安天心一直都是蟄伏在此,就為了讓自己能夠有一方立足之地。
早餐剛剛吃完,米特就麵色不佳的過來了,語氣生硬,“跟我去一趟書房,我們老大在等你。”
安天心無視米特對待自己的態度,從容的放下碗筷,不緊不慢收拾了一下自己,在米特等到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這才跟著他慢吞吞步入書房。
“韓非夜找我做什麽?”
“你自己去了不就知道了。”
來到書房門口,米特並未進去,而是掃了安天心一眼,有些不屑,“去裏麵等著。”丟下這句話後,轉身頭也不回的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這還是安天心與韓非夜重逢後第一次進入他的書房。
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塊巨大的黑色屏幕,而後才是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和被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書籍。
她緩緩步入書房內,屏幕前方是一個書桌,紙筆隨意的散落在書桌上,有些淩亂。書桌旁是黑色的鱷魚皮沙發,顏色暗的沒有一絲雜質,擺在書房,暗沉沉的。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撒下斑駁的碎影,偶有路過的小鳥在外鳴叫撒歡,分外愜意。
安天心從第一排書架開始,細細的打量著上麵的書籍,直到經過哪個黑色大屏幕前,才停下腳步。
她不懂韓非夜為什麽要在書房裏弄個屏幕,看了一會兒準備再去看其它,卻忽然發現屏幕後麵,藏著一個不起眼的黑夜小箱子。
好奇心作祟,安天心將黑色箱子搬出來,打開,是兩封有些泛黃的信封和一張光碟。
在看到信封的第一眼,安天心的瞳孔猛然一縮,呼吸也變得有些凝滯。那是,當年她寫給韓非夜的信。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連她自己都快要遺忘這些信封的存在了,可韓非夜卻已然將信封完好無損的保存在這裏。
安天心拿出一封信,打開,發現自己手心都出了細細的汗珠,裏麵是她工整的字跡:
安天心和韓非夜,誰也離不開誰。
簡單的幾個字,在如今的她看來竟是如此的沉重。
她愣神幾秒,將其中一張光碟放入大屏幕下的光碟機內,開始是模糊的影像,漸漸清晰後,是當年的安天心,站在陽光底下,美目流轉,一聲一聲叫著“非夜。”畫麵在此定格。
安天心望著屏幕裏的自己出神了許久,已經被她深鎖在某個深淵裏的記憶,此刻被連根拔起。
她還記得,那年她非吵著要出去郊遊,韓非夜被她吵的頭疼,隻能推掉手裏所有的工作,帶著一部數碼相機開著車,就將她帶到了郊外。
那時很久沒有出去郊遊的她很是激動,一個人下了車就到處亂跑,回頭就發現韓非夜正在拍她,她問為什麽要拍她。隻記得那時韓非夜微微一笑,亞麻色短發在陽光下分外好看,勾起的嘴角帶著一抹幸福的味道,深邃的雙眸裏似有星辰劃過,他說:“我要記錄你每分每秒最美好的樣子。”
思緒回歸,安天心將臉深深埋在自己的手掌心,卻有溫熱的**自她指縫中滴落。
其實她寫給他的信遠不止一封,他給她錄得影像也遠不止這一個,隻是恐怕完好保存下來的就隻有這兩樣了吧,至於其他的,應該早就已經被三年前她親自放的那場大火,燒的幹幹淨淨了吧。
不知怎麽,她就想起三年前,他差點殺了他的那個夜晚,米特和阿七拚死將他救走時,重傷昏迷的他,手中死死抱著一樣東西,會不會,就是……
安天心有些無力的倒在沙發上,她怎麽也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這些東西他竟然完好的保存在此。
一陣一陣的酸澀從心底湧上眼眶,在四肢百骸遊走,她雙眼泛起朦朦的水霧,很快,她又用手臂使勁去搓眼睛。
直到把眼睛搓的生疼,這才無力的垂下手臂,愣愣的瞧著屏幕,任由回憶的浪潮,一波一波衝擊著她的腦海。
忽然,她妹妹安天意有些蒼白卻很溫暖的小臉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那天她和韓非夜賭氣,一個人去看安天意,明明比她小了三歲的天意卻一眼就看出來她在生氣。
安天意就那樣趴在桌子上,眨巴著一雙無辜又清澈的雙眼,歪著頭看她,有些好奇,“姐姐,你為什麽要和姐夫生氣?”
安天心鼓著腮幫子沒有說話,安天意就這麽時不時的問一句,一直問了她一整個下午。到最後出來的時候,安天心也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麽要和韓非夜生氣了。
“姐姐。”
快走出住院部時,安天意趴在病房窗口叫她,安天心抬頭,就看見安天意彎彎的月牙似的雙眼,亮晶晶的,“一定要和姐夫好好的。”
安天心正準備笑著點頭答應,可畫麵一轉,安天意卻渾身是血的倒在血泊裏,小臉蒼白的幾近透明。
“韓……非……”
從此,這個名字就如同夢魘一般,纏了她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