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自知之明(二)

“太氣人了!”

坐上副駕駛,唐商怡一邊把安全帶拉下來綁好,嘴上一邊不平地叫嚷道:“商表哥太氣人了!這不是擺明幫著顧漫嗎?”

賭輸了事小,她就是看不得顧漫最後那盛氣淩人的模樣。

沈俞良一聲不吭地發動車子,兩手搭在方向盤,入檔,車子慢慢地駛離商家。

唐商怡還在為甘宛打抱不平:“怎麽說小丸子也跟了他十幾年,他就忍心看著小丸子這樣一直半透明下去?太可恨了!太可恨了!”

她不停地說著,眼睛不經意地往車窗外瞟去:“喂!沈俞良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沈俞良的車子不加入其他一起出來的車流,往山下的大路開去,而是方向盤一轉,平穩地朝著山上而去。

“喂!這個時候……”唐商怡低頭看看手腕,22點30分,“上山做什麽?傻了吧!”

見沈俞良一直不說話,抿著嘴巴往山上開去,唐商怡坐直身子,用力拍了拍座位:“喂!太監!”

“閉嘴!”沈俞良一邊開車,一邊飛快地轉過頭斜她一眼:“別忘了,從今晚開始,你是我的。”

“……靠!”唐商怡臉蛋一下子紅了起來:“什麽我是你的!這種話你好意思說出口啊!”

沈俞良嘴裏愉快地吹了一聲口哨:“我贏回來的,我有什麽不好意思。還是你想不認賬?”

不等唐商怡答話,沈俞良又徑自搖了搖頭:“就猜到你會反悔。哼……女人!”

唐商怡:“……”

其實她真的想這次插科打諢騙過去算了,做沈俞良免費阿四一個月?嗷……她想想都不願意。

但現在聽著沈俞良從鼻子裏發出來的那一聲不屑的冷哼,還有那含在喉嚨裏低低的一句“女人”。

唐商怡腦子嘭一聲炸開了,又迷糊成一團。

士可殺,不可辱啊……

不就是當一個月阿四嗎?她唐商怡還怕應付不了!?

“誰反悔了!”

唐商怡看著沈俞良停下車子,她也跟著打開車門跳下來:“但現在上山做什麽!你該不會是變態到要看我被山蚊子叮吧?”

一陣山風吹過。

嗚……好冷。她連忙抱緊自已的雙臂。

雖然現在還是夏天,但晚上山上的溫度還是極低,加上自已現在又穿著露肩露背的禮服,唐商怡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立即被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看著站在前麵包在一身西裝裏麵的男人,唐商怡兩道金黃色的眉毛高高往上一挑,

混蛋啊!自已穿得這麽多,肯定不怕冷了!

唐商怡一個大步竄到沈俞良前麵,兩隻手毫不猶豫地楸著他的衣領往兩邊用力扯開,“啪”的一聲,沈俞良的外套被她扯斷了紐扣,然後商怡飛快地把外套從他身上扒下來。

沈俞良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愣住了,等回過神來,自已的外套已經被唐商怡穿上了。

帶著餘溫的外套披在自已**的冰冷背部上,暖烘烘的,唐商怡垂下頭,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裹進外套裏。

裹得越緊,外套上,男人特有的清冽氣味越清晰,絲絲滴滴地在唐商怡周圍蔓延起來。

清冽的氣味裏,似乎還帶有一點淡淡的煙草味,唐商怡不自禁地偏著頭,鼻子輕輕地**了幾下。

“用得著這麽心急扒我衣服嗎?”

唐商怡正專心地嗅著外套上的氣味,耳邊一句戲謔的話語就這麽笑著飄進了她的耳朵裏。

“咳咳……”

臉蛋立即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唐商怡在黑暗中清咳幾下,慶幸著沈俞良看不到自已臉上的表情。

“別說廢話!黑漆漆的,上來這裏幹什麽?”

沈俞良高大的身子倏地欺上來,微低著頭,鼻尖隻差幾寸就挨上了唐商怡的額頭,目光裏,一抹戲虐的笑意含在裏麵。

“當然是上來……”

他說話時,俊臉附得更低,鼻息全噴在她白皙的側臉上,右手也自然地向唐商怡的腰間摸去,

唐商怡一顆心跳得飛快,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直到背部抵在了車前蓋上才堪堪停了下來,全身僵得連動一根指頭都動不了,慌亂中,隻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一如以往——狂放、不羈。

“呃……”

臥槽!他不會是記起了五年前的事吧!

看著沈俞良的手已經接近自已腰間,唇也快挨上了自已的額頭,唐商怡連忙雙手抵上去,阻止他俯下來的身體:“啊!救命!我認錯!”

“認錯?”沈俞良把手伸進自已外套的袋子裏,取出一盒煙,怪異地暼了一眼麵前身體輕顫,閉著眼睛的女人:“認什麽錯?”

眼前一晃,沈俞良已經離開她身前,單手撐著車前蓋,一躍坐了上去。

呼……

唐商怡用力呼出一口大氣,原來他隻是來拿自已的煙而已。

胡亂抬手撥弄幾下頭發,掩下心裏的慌亂與一丁點的失落,唐商怡喃喃道:“沒事,我應該是有點喝多了,胡亂說話而已。”

“嗤…”沈俞良輕笑一聲,抽出一根煙,含在嘴裏後,低頭,點上:“你不知道你表哥到底有多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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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點45分,甘宛回到了自已的房子。

她在公司附近一直有一套自已的房子,隻是平日都是住在商懷諍的別墅,一年也沒有幾次回過這裏。

房子每個月都有鍾點工來打掃,還是挺幹淨的。

關上房門,背靠在門後麵發呆了好一會兒,甘宛才呼出一口濁氣,邊往裏走,邊把腳上的高跟鞋蹬掉。

跟了商懷諍這麽多年,她多多少少也受了他的影響,喜歡簡潔的風格,客廳裏,除了一張懶人沙發,一張玻璃台,就什麽也沒有了。

高跟鞋被她隨意扔在門口那邊,蹬掉完鞋子,她開始伸手去拉裙子,褪下到一半時,敏感纖白的手背,毫不意外地觸碰到一道猙獰的傷疤。

從右邊大腿一直劃下,隻差一點就沒過了膝蓋窩。

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甘宛右手兩指移上大腿後麵,沿著疤痕的位置,一點點,慢慢摸了下去。

有幾年了?這道疤痕跟了自已五年了吧。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著你……”

手包裏的鈴聲響起,甘宛脫掉裙子,背靠著懶人沙發,緩緩癱坐下來,才掏出手機,她看著屏幕上正不停跳動的三個字霎時失去了心神。

不敢接啊!

今晚的她當眾失了自知之明,還怎麽敢接他的電話。

“我們好不容易,我們身不由己,我怕時間太快,不夠將你看仔細……”

手機固執地在她微微顫抖的手心裏響著不停——一如那個固執的男人。

就讓她任性一晚好不好?就讓她把這自知之明裝作繼續失去了,好不好?

“我怕時間太慢,日夜擔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間白頭,永不分離……”

“喂,”

調整好心情,甘宛終於在電話第五次響起的時候,滑動了屏幕。

電話那頭,沉寂了十來分鍾,甘宛也懶得再去開口,木然地把手機貼在耳邊,美眸在黑暗中大大地睜著。

“為什麽這麽遲才接電話?”

意外地,今晚商懷諍竟沒有再等她主動開口,低醇的聲音透過話筒,輕飄飄地吹進甘宛耳朵裏。

甘宛:“哦,剛才沒聽到手機響呢。”

那邊又默了幾分鍾,才繼續開口:“車子不錯。”

聽到這句話,甘宛嘴角倏地上揚起來,心情也稍稍回升了一點。

剛才,崔暖送她回來的路上,遇上了一點小意外,一輛車子突然就從側邊撞上來,幸好,崔暖駕車技術不錯,堪堪地避開了。

避過那輛車後,甘宛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商懷諍那輛霸氣內斂的邁巴赫Zeppelin正往前麵開去,一閃之間,甘宛眼尖地看到後麵座位半開的車窗裏,商懷諍那張英俊漠然的側臉。

“嗯,”想到這兒,甘宛再開口,天生溫軟的嗓音故意說得越發嬌軟無力:“人更佳呢。”

話筒裏又靜了下來,然後,甘宛耳尖地聽見商懷諍喉嚨裏輕輕地滾動了一聲。

“告訴你,別落在我手上!”

難得地,商懷諍坐在書房裏,半眯著黑眸,對著話筒摞下一句狠話。

這下,甘宛心情更好了:“難啊,最近我身邊挺多男人追的,應該輪不著你了。”

商懷諍握著手機的大手一緊,黑眸暗了又亮:“是嗎?那我們試試看,是你先讓別的男人追走了,還是落回到我手上。”

說完,果斷地掛了電話。

甘宛對著嘟嘟響的電話笑了起來,隨即往地毯上一扔,順手在沙發下麵摸出一包蘇煙。

把蘇煙放在手裏掂了掂,不錯嘛,放了這麽久,也沒有發潮。

甘宛伸手拈起一根細長的煙含在嘴裏,又摸出打火機,偏頭,點上。

周圍一片黑暗,隻有她手裏的煙尾亮著一點餘光。

其實,她是最怕黑的人,現在,卻不想去開燈。

徐徐地噴出一口煙,甘宛心肺裏吸滿了尼古丁的氣味。

一直以來,她都小心拿捏著對他的愛的平衡點,若不是最近一個多月,商懷諍那廝毫無顧忌地寵著她,讓著她,她今晚也不會含糊得失去了分寸。

終究……

難以名狀的痛苦、煎熬隨著肺腔裏的輕煙緩緩吞吐出來,

終究,自已都不能偏離一點一直站著的位置。

《名門秘辛:總裁私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