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程濤說著走到了距離兩人較遠的沙發上麵坐了下來。

“你……”白若茹還想再拉著程濤罵一頓,被林沫給阻止了,這程濤擺明了是對白若茹感興趣,自己好朋友的春天終於來了,林沫自然是替白若茹感到開心,哪裏能夠讓白若茹就這麽白白的錯過難得的機會啊。

“要不然,我先回去吧?”林沫說著就要站起來,想給白若茹程濤兩人製造二人世界,卻被白若茹拉了回來,白若茹拉著林沫,瞪了程濤一眼:“飯你都已經吃過了,是不是該離開了?”

“你不是要和林小姐聊天嗎?我坐在這裏不是不打擾你嗎?”程濤厚臉皮的開口。

“誰說你不打擾啊,看到你我就心情不好,十分的打擾。”白若茹說話很不客氣,對於當初給自己第一印象很差的程濤,白若茹是眼不見為淨。

“若茹,你不要這樣啊,程先生,還不知道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呢?”林沫拉了拉白若茹,開始轉移話題。

“我嗎?食品研發的,研究各種吃的東西。”

“那真是一個好的工作,每天都能夠吃到那麽美味的東西。”林沫一臉羨慕的開口,程濤笑了笑看向白若茹,白若茹卻很不給麵子,隻是看了一眼程濤便扭頭了。

“對了,沫沫,你那個自由畫賽準備的怎麽樣了?我記得那個總決賽好像是現場直播的,到時候,要不要我過去給你加油啊?”

“好啊,你能來我當然很開心了,不過,我能不能進入總決賽還不確定呢?我現在複賽都沒有搞定呢?”一想到自己那跳的不怎麽專業的芭蕾,林沫又開始擔心起來了。

程濤聽到白若茹說林沫參加自由畫賽,不禁多看了林沫兩眼,程濤雖然對於畫畫不是很了解,不過,在江寧城的人,對於畫和吃都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你是畫家?”程濤驚訝的看著林沫。

白若茹哼了一聲,鼻子一揚:“那是,而且,沫沫還拜了‘神之右手’蘇沉言為師,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大畫家的。”

“嗬嗬……程先生別聽若茹胡說,我其實不過才剛剛入門罷了,而且,蘇老師說了,如果這一次我不能夠在自由畫賽中取得好成績,他就要重新考慮要不要我這個徒弟了。”

“哦?”程濤眉頭一挑,有些驚訝的看著林沫:“你那個師傅好像有點太過嚴苛了吧?如果你能夠在自由畫賽取得好成績,根本就不用再拜在他的門下了啊。”

畢竟,隻要從自由畫賽出來的,以後不說會大紅大紫,那發展也絕對不會差了,雖然程濤這個人很討厭,不過,在這一點上麵,白若茹還是很讚同程濤的看法的。

“就是啊,那個蘇沉言,這不是擺明了要為難你嘛?再說了,之前那個畫作抄襲什麽的,一定是方菲那個賤人抄襲你的,你是什麽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情的。”白若茹堅定地看著林沫,雖然這個安慰有些晚了,不過,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個人,義無反顧的相信著自己,這比什麽事情都值得高興。

“謝謝!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至於那個方菲,隻怪我當初識人不清吧?”如果不是識人不清,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對方是那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呢?搶走自己的男朋友,剽竊自己的作品,把自己逼到死。

“哼,看你以後還敢和那樣的女人在一起,雖然老娘沒有那個方菲會演戲,不過,我對你可是真的姐妹情,真不知道你當初……”一想到當初林沫冷落了自己,和方菲越走越近,白若茹就忍不住開始嘀咕。

林沫有些無語,看著白若茹不說個半小時不打算停下來的模樣,一把摟住白若茹的胳膊,趴在白若茹的肩膀上麵開始撒嬌:“是啊,是啊,都是我的錯,是我錯怪白大小姐了,白小姐不要生氣好不好?我給你賠罪!”

林沫說著,便狗腿的開始給白若茹捏腿,一旁的程濤嘴角含笑的看著兩人,林沫在白若茹這裏待了一個多小時

,因為要準備複賽的事情,便沒有久留,從白若茹這裏出門的時候,那個程濤還沒有從白若茹那裏出來,林沫什麽也沒有說,隻是讓白若茹對程濤客氣一點,便離開了。

林沫回到蘇沉言的公寓,蘇沉言已經用過午餐,正坐在沙發上麵看電視,林沫看到蘇沉言,對蘇沉言點了點頭,便打算上樓去,卻被蘇沉言叫住了。

蘇沉言看著站在自己旁邊低著頭的林沫,微微垂眸:“複賽準備的怎麽樣了?”

“嗯,正在練習芭蕾,那些畫也都有在看。”林沫看了一眼蘇沉言有些不敢開口。

蘇沉言擺手,示意林沫坐到自己的跟前,林沫走到蘇沉言的對麵坐了下來,蘇沉言看著林沫與自己生疏的模樣,心裏有股異樣的感覺。

“你跟我來。”雖然當初是自己說的必須讓林沫拿第一,不過,林沫的水平,蘇沉言這個做老師的還是有些了解的。

蘇沉言帶著林沫來到自己的畫室,讓林沫坐在畫室裏麵開始練習畫畫,林沫雖然不知道蘇沉言為什麽突然又開始教自己,不過,這難得的機會,她自然是要珍惜的。

一幅畫,講究的不僅僅是繪畫的技巧,還有繪畫者的心情,作為一名畫者,雙手便是表達心靈的窗戶,隻要能夠把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表現出來,那麽你的畫就成功了一半,而另一半就是你的繪畫技巧與風格。

因為如果你完成了前者,那你隻能夠說是一名畫者,而不能夠被稱為一個畫家,想要成為一個畫家,你的畫要讓人能夠看懂,不需要賞心悅目,但要人看到情緒在裏麵,是悲傷是難過還是喜悅。

“你覺得你畫的怎麽樣?”在林沫放下畫筆之後,一直站在林沫身後的蘇沉言這才開口。

林沫看著畫麵上,按照蘇沉言的要求,畫的窗外最簡單的綠葉,雖然每一片樹葉畫的都很形象,但是,卻總覺得缺少了一些什麽。

林沫有些猶豫的抬頭看向蘇沉言,不確定的開口:“是神韻嗎?”

“嗯,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還不算差,知道一個畫家畫中的神韻該如何表現嗎?”

蘇沉言這話雖然是個問句,不過卻不是在詢問林沫,所以,林沫並沒有回答,而在下一秒的時候,就自己把答案給說了出來。

“是細節,什麽地方應該表現出細節,什麽時候細致什麽時候省略,這些都體現在一個畫者對外界事物的觀察,有時候,一個無比重要的細節,就是這整幅畫的點睛之筆,成為名畫的關鍵。”

蘇沉言微微彎下身子,蹲在林沫的跟前,拿過林沫手中的畫筆,沾了一點綠色的染料,然後,伸手在畫板上寥寥添了兩筆,蘇沉言一邊畫,還一邊指導林沫。

“你看,你畫的樹葉是死的,你的畫就隻是你坐在這裏,看到的窗戶外麵的風景,它沒有一點靈性,就好像是用相機記錄下來的一張照片而已,但是,如果你在這裏添上兩筆?”

蘇沉言在空中添了兩片樹葉,又用另一隻畫筆,在白色的畫板上麵,添加了一點點的陰影,便給人一種微風在拂動外麵的樹葉,與之前林沫畫的畫,有了天壤之別,明明就隻是那麽幾筆罷了。

“嗯,我知道了。”是啊,蘇沉言隻不過是畫了兩片樹葉,這些無論是誰都會的,但是,關鍵在於你沒有想到,而別人想到了,一幅畫的意境因為蘇沉言而幽深不少。

“嗯,你自己再練習一下。”蘇沉言看林沫已經領會,也就沒有再說別的什麽,把畫筆還給林沫,讓林沫自己練習,而自己則是走到了另一邊開始畫畫。

林沫看了一眼蘇沉言,然後自己開始動筆,再一次畫起了窗外的風景,隻不過,這一次林沫變換了角度,不再是從窗戶的正中間,而是挪到了窗戶的最角落,看到的自然是截然不同的風景。

在那棵梧桐樹葉後麵,隱約可以看到一棟黃白相間的別墅,別墅的二樓是一個陽台,陽台上麵擺放著幾盆五顏六色的鮮花,房間的門半開著,微風吹過,一切都顯

得那麽的恬靜,林沫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吸引住了,手上的畫筆開始快速的動著,要把眼前這幅美麗的畫麵記錄下來。

有了蘇沉言的提點,林沫這一次的繪畫,比上一次要進步許多,林沫全部畫好之後,在畫紙的最下角寫下這幅畫的名字《窗外》,然後又習慣性的簽上自己的名字沫沫,這才心滿意足的放下畫筆。

林沫的目光下意識的去搜尋蘇沉言,卻發現原本一直坐在自己對麵的蘇沉言不見了,林沫起身,覺得自己身後有一點異樣,快速的回頭,就發現蘇沉言不知道何時站到了自己的身後,目光正盯著自己剛剛畫好的那幅畫。

林沫剛要拿起了給蘇沉言看,蘇沉言已經先一步自己拿了起來,蘇沉言看著林沫的畫,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悟性很高。”

蘇沉言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在林沫的心中激起了千層浪,一直以來,蘇沉言對林沫來說,就是那高高在上不可攀的神,在自己死而複生的那一天之後,在自己做了驚天地泣鬼神的決定之後,在自己成為蘇沉言名義上的學生之後,林沫的人生,就朝著她不敢想象的方向走著。

她改變了方菲的成功,取代了方菲成為蘇沉言的學生,但是,這一切都來得那麽容易,讓林沫有些不敢相信這些都是真的,在蘇沉言的跟前,林沫一直不敢把自己跟蘇沉言放在一個起跑線上。

蘇沉言是天上最亮的月亮,而自己不過是在十萬八千裏之外,還在努力移動著的小行星,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夠移動到月亮的跟前,即使有一天自己到了,也隻會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林沫,我之前說的都是氣話,之前,是我誤會你了,現在我想告訴你,你不需要拿到自由畫賽的第一名,你隻需要盡你所能,全力以赴就可以了。”看著林沫每天都那麽努力的練習芭蕾,記畫,蘇沉言有些心疼。

“嗯,我一定會努力的,雖然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拿第一,不過,我是絕對不會認輸的。”林沫對蘇沉言握了握拳頭,蘇沉言看著林沫臉上的笑容,雙眸像是收到了蠱惑一般,有些挪不開了,想要朝著林沫靠近再靠近。

林沫也注意到了蘇沉言的失神,蘇沉言直直的看著自己,好像已經看到了內心最深處,林沫也有那麽一瞬間的愣神。

叮鈴鈴……

在兩人都有些愣住的時候,畫室裏麵突然響起電話的聲音,林沫反映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自己的手機。

兩人同時被鈴聲震醒,蘇沉言轉身出了畫室,林沫找到手機,看著上麵寫著夏安兩字,按了接聽鍵:“喂!”

“有沒有想我啊?我想你了。”夏安一開口就是讓林沫說不出話的肉麻話語,林沫瞪著手機看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夏安說這些話的時候,蘇沉言另外一隻腳還沒有邁出畫室門口呢。

林沫沒有注意到蘇沉言僵硬了一秒的身體,拿著電話,走到了窗邊,開始小聲的接聽:“你怎麽突然想起來打電話啊?”

“我為什麽不能夠打電話啊,我可是你男朋友,難道就不能夠想你了嘛?”以前不知道,自從兩人在一起了之後,林沫發現夏安這張嘴,就是抹了蜜糖的,從他嘴裏吐出來的任何一句話,都能夠讓林沫心情無比的好,畢竟,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聽甜言蜜語的。

“你真是會說話,我這兩天不是在忙自由畫賽嗎?每天都被達芬奇,畢加索的畫作弄得頭痛了。”雖然之前林沫看了不少的畫,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還是很努力地又把那些畫全部都記了一遍。

“辛苦了,等你進了決賽之後,我請你吃大餐好不好?你是喜歡燭光晚餐呢?還是喜歡……”

蘇沉言站在畫室門旁,身體依靠著牆,聽著屋內林沫低低的說話聲,林沫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喜悅,跟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從什麽時候,自己跟林沫生疏了呢?聽著林沫溫柔的跟電話那邊的人說話,蘇沉言原本的好心情一掃而光,反而在心底升起了一絲絲的怒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