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滿意,隻是不明白?”那選手哪裏敢直接跟薑海叫板,漲紅了一張臉,說出來的話卻有些有氣無力,畢竟,如果得罪了薑海,那他後麵能不能進入總決賽都是問題啊。

“你的畫畫的很好,沒有任何的問題,無論是色彩光鮮還是構圖方麵都十分的好,但是,這不是你的畫。”薑海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平淡的開口。

那中年男子一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掩飾了過去,被坐在對麵的林沫看到,林沫仔細打量著那男人的畫,確實如薑海所說的那般,畫風很成熟,技巧方麵也沒有任何地方出現問題,但是,關鍵就在於,這幅畫有很多違和的地方,好似畫錯了,又更改的。

男子畫的是一位古鎮的老婆婆,老婆婆的手中拿著繡線,剛好坐在門前一座石頭雕刻出來的巨大‘硯台’前麵刺繡,老婆婆臉上的皺紋,頭頂的光線,空中飄落的白榆樹的花瓣,看起來寧靜而美好。

“我……我就是自己畫的,你怎麽能夠說不是我自己畫的呢?”男子握緊手中的畫,明顯有些心虛,但這一切看在不明真相的群眾當中,就成了對方是因為憤怒才會這般。

“嗬嗬……羅齊,你是要我親口說出來是嗎?”薑海絲毫不害怕那個叫做羅齊的中年男子鬧,無論是他們這一次的比賽,還是中間去古鎮的時候的小測試,以及現在的開會,周圍都有電視台的攝像機在拍著,雖然說不上是絕對的公平公正,但薑海自認為自己沒有哪裏做錯。

薑海是個女人,在有些方麵她很心軟,如果是其他方麵,也許她會忍一下,但是,這一次是她最愛的畫畫,麵對畫畫的時候,她做不了假,所以,她隻能夠根據自己的心意,羅齊聽到薑海的話,心中一跳,這個女人軟硬不吃,自己之前死乞白賴的讓對方一定要讓自己進入總決賽她不肯,即使說出自己背後的那個人物,她也根本不多看自己一眼,讓羅齊很無奈。

雖然這個時候,雙方鬧僵了對自己的影響很不好,可是,如果這個時候突然縮回去,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自己是剽竊的嗎?

而且,羅齊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梁羽生,對方隻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畫,明明隻是一個毫無身份的臭小子罷了,卻能夠得到九十三分的高分,這讓他如何能夠甘心。

“我行得正坐得直,這幅畫,是我跟梁羽生一同去鎮子裏麵考察的時候,我親眼看到的,然後畫出來了,怎麽樣?你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我是抄襲的。”羅齊抬頭挺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啊……”在羅齊話音剛落,坐在羅齊旁邊的梁羽生突然痛苦的低叫一聲,梁羽生看了一眼羅齊,羅齊立刻抓住梁羽生的手,好似跟梁羽生關係很好的樣子:“羽生,你說呢?那個時候,我們是一起去的對不對?”

林沫覺得梁羽生的表情有些奇怪,而那個羅齊說話的語氣雖然沒有問題,但是,對方的表情很明顯就是在威脅梁羽生。

如果羅齊說的是真的,那梁羽生絕對不會是這個表情,那張可愛的娃娃臉,此刻糾結在一起,在羅齊的逼視下,點了點頭。

林沫觀察的太過認真,以至於自己手中無意識轉著玩的鉛筆都直接飛了出去,鉛筆從肩膀處飛到了桌子下麵,林沫愣了一下,那支筆剛剛差點打到自己的臉,不過,好在這會兒大家都在注意薑海與羅齊那邊,沒有人看自己。

林沫悄悄把板凳往後麵挪了一點,然後慢慢玩下腰,去尋找自己的鉛筆,然後就看到了驚人的一幕,那坐在林沫對麵的羅齊,居然正惡狠狠地踩著梁羽生的腳,不僅如此,對方居然還用力的握著梁羽生畫畫的右手。

梁羽生應該是很痛的,但是,他那一米六的小身板根本不是一米八力氣很大的羅齊的對手,被羅齊欺負卻不敢出聲,林沫想起來了,那個羅齊跟梁羽生好像是室友,那是不是表示這個羅齊其實抄襲的梁羽生的呢?

林沫找到鉛筆,從下麵起來,繼續坐好,一旁的洛維,正饒有興趣的

看著麵前這場好戲,林沫不動聲色的推了推旁邊的洛維。

洛維立刻把耳朵湊了過來,示意林沫有話就說,林沫看了一眼對麵的羅齊:“那個羅齊抄襲的梁羽生的。”

“你怎麽知道?”洛維用口型詢問。

“我剛剛看在桌子底下……”林沫把剛剛在桌子底下看到的一幕跟洛維講了一遍,洛維有些驚訝的看著梁羽生與羅齊。

“那個梁羽生之前幫過我,你幫幫他吧?”曾經在車上的時候,梁羽生友好的提醒過自己,林沫不想眼睜睜的看著梁羽生被欺負。

“你想讓我怎麽幫忙啊?”洛維筆直的坐著,感受著林沫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在那裏輕輕的晃著求幫忙。

“嘻嘻……我有一個好辦法……”林沫再一次湊到了洛維的耳邊。

蘇沉言眼角餘光看到林沫與旁邊那個叫做洛維的男選手,不知道在聊些什麽聊得很開心,眼底閃過一絲怒火,連薑海在喊他的名字,他都沒有聽到。

最後還是坐在蘇沉言旁邊的夏明琛,推了推蘇沉言,蘇沉言這才反應過來,蘇沉言看向那羅齊:“剽竊別人的作品,是畫壇的禁忌,羅齊,之前薑老師不說,那是想要給你留一條退路,而如今,既然你不願……”

哐……

“哎呀……”蘇沉言的話還沒有說完,兩聲刻意的呻吟響起,眾人被嚇了一跳,洛維與林沫他們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倒去,而他們麵前的小桌子也跟著他們倒去,露出了那邊羅齊踩著梁羽生的腳,用力握著梁羽生手腕的醜相。

“羅齊,你這是做什麽?為什麽要欺負梁羽生?”眼前的情況很明顯就是羅齊在欺負梁羽生,雖然有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被林沫與洛維吸引過去,不過,還是有人看到了羅齊這邊,看到羅齊在欺負梁羽生,大家立刻不滿羅齊起來。

“這……不是……”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看到,羅齊也是有口難言,快速的鬆開梁羽生,卻已經晚了。

“梁羽生,這是什麽情況?你們這是?”這下子事情可真是大條了,如果說,之前隻是羅齊悄無聲息的抄襲別人的畫作那也就算了,可是,如今,事情已經上升到了另外一個層次,抄襲別人的作品不說,還要在背後威脅別人。

如今,還被放到了眼前,知道羅齊抄襲梁羽生作品的薑海,第一個發飆了:“羅齊,我現在要更改我剛剛的打分,你直接零分!”

“什麽?零分?”其他人聽到薑海的話,紛紛有些驚訝,畢竟,對於他們這些不了解其中內幕的人來說,羅齊隻不過是作品分數低了一些,對評委態度不好了一點,如今不過是多了一項欺負其他選手,但是,這也不應該說直接給零分吧?

“夏先生,羅齊不僅在作品上抄襲梁羽生的,還在背地裏欺負梁羽生,如今,大家都是親眼看到的,梁羽生這個選手,性子比較內斂,再加上兩人是一個寢室,羅齊抄襲梁羽生的作品,是百分之百的。”

這些都不是關鍵,其實如果不是因為薑海提前看過梁羽生畫過那幅畫,她是絕對猜不到羅齊畫的那麽好的畫,是抄襲的。

畢竟,能夠進入自由畫賽前二十名的人,哪一個不是有些本事的人,基本的繪畫操作那還是會的,更何況,如今留下來的這二十個都是經過他們這三個評委精挑細選的。

薑海還記得就在昨天晚上的時候,梁羽生就曾經畫好了這樣一幅畫,送到了自己的麵前,靦腆又小心翼翼的請求自己指點一下,那個時候,自己看的時候,就覺得這幅畫畫的很漂亮,還當場表揚了梁羽生一番。

薑海沒有想到,到了今天中午,居然會看到一幅一模一樣的畫來,這實在是太諷刺了,想當年,薑海也隻是一名默默無聞的小畫家,每一天遇到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被別人剽竊了自己的作品。

那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想到的東西,就因為自己的一不小心,就被別人拿走,然後,用自己的勞動成果,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光榮,作品被剽竊,這種事情

,幾乎每一個作者都曾經遇到過,這也讓所有經曆過的人,對於那些想要剽竊別人作品的人,一直有著濃濃的厭惡。

如果自己沒有本事,那就不要奢望別的,剽竊別人的,如此讓人不齒的行為,薑海會發脾氣,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羅齊,你絕對想不到,這幅畫早在昨天的時候,梁羽生就已經拿給我看過了吧?還是你想說,其實這幅畫,不是你今天剛剛看到的,而是,你好幾天前就已經畫好了?難道說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薑海麵帶諷刺的看著已經無話可說的羅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我之所以依然出這道題,是因為我覺得梁羽生這幅畫畫的很好,他生動的體現了古鎮,所以,我才會讓你們也都各自畫一幅這樣的畫來,梁羽生比你優秀,就算當初他已經畫過這幅畫了,他今天也沒有用之前的創意,而是又重新畫了一幅,不像你,居然直接大膽的剽竊別的作品……”

眾人聽到薑海的話,紛紛看向梁羽生的桌子,就看到梁羽生的桌子上麵,放著另外一幅畫,畫上畫的是在一座巍峨的高山中,坐落著一個村莊,而那村莊從外表看,很容易就能夠看出來就是現在他們所在的古鎮,而在古鎮的最上方,則畫著一支偌大的毛筆,毛筆的筆尖上麵,則是沾染著跟村莊一樣顏色的墨色墨水,畫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林沫看著梁羽生的畫,眼底閃過一絲讚賞,這個梁羽生,畫出來的畫,真的很出色,讓林沫心服口服,有著這樣強大的對手,她如何能夠取得可以讓蘇沉言滿意的成績呢?

“誰說的?根本不是我抄襲的好嗎?是梁羽生,這幅畫,明明是我畫出來的,怎麽可能是梁羽生畫出來的?我是在昨天就把這幅畫給畫出來了,因為我跟梁羽生一間房子,所以被他看到了,我就說嘛,他人品哪裏有那麽好,居然不在今天抄襲我的作品,原來是因為早就給你看過了,薑老師,請你相信我好嗎?不是我抄襲,是梁羽生。”

羅齊死不承認自己是抄襲,還一口咬定是梁羽生抄襲,在場的眾人,在聽了羅齊的話之後,紛紛不言語,現在這種情況,多說無益,隻能夠等待評委們的判斷。

夏明琛拿過羅齊的畫,按照薑海的話,仔細對比了一下:“既然你說你不是抄襲的別人的,那你說一下,為什麽你這一幅畫的技巧,跟你之前的方式不一樣了呢?反而跟梁羽生的相同?”

“那是因為梁羽生,梁羽生說他的繪畫技巧別人都學不會,我才會去模仿,但是,這幅畫真的是我先畫出來的,我根本就沒有抄襲!”

決賽遇到了這種事情,雙方糾纏不休,即使是尺度很大的自由畫賽,這會兒也不能夠輕易解決了,特別是還有一個不願意讓梁羽生受委屈的薑海。

“這件事情看來隻能夠跟警察說了,讓警察來判定到底誰是誰非?”薑海看羅齊不願意罷休的模樣,說出了最後的辦法。

羅齊一聽頓時愣住了,羅齊看向梁羽生,目光帶著記恨,梁羽生可愛的娃娃臉,這會兒也有些難看,出了這樣的事情,他這個當事人,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嗎?

事情的誰是誰非根本就說不清楚,梁羽生與羅齊住在一間宿舍,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外人根本沒有辦法知道,而羅齊跟薑海他們說的都有道理,看起來都很有可能發生,就讓事情顯得撲朔迷離起來。

“不然的話,兩人都直接退賽吧,出了這樣的事情,不要影響了後麵的決賽!”在薑海與羅齊爭執不休的時候,一直沉默的蘇沉言開口。

一同退賽一出口,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表情各異,不管羅齊與梁羽生誰抄襲誰的,如果兩個人都退賽了,那剩下的那些人,便一下子少了兩個強勁的競爭對手,那對於後麵的比賽,可是大大的有力。

但是,另一方麵,良心又在譴責著自己,畢竟,比賽講究的是公平公正,實力決定一切,不過,造成今天這個局麵,也不是他們造成的,於是眾人開始安靜看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