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幸福大結局
方曉茉眼前仿佛出現姐姐那滴著血的手腕,還有灑落一地的鮮血……她閉上眼,不敢再去回憶,可是那一幕卻越來越清晰,沉重到她無法呼吸。
那一年,她們十九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她們也如同兩朵含苞待放的鮮花,吸引眾男生的注意,不幸是的,兩姐妹卻愛上了同一個男人。
得知姐姐和卓彥非來往甚密,方曉茉說不出心中的妒忌,每當看到姐姐接到遠方寄來的信件時,那副雀躍而嬌羞的樣子,她的心就狠狠抽緊,她恨,明明是她製造的機會,為什麽他喜歡的卻是姐姐?
姐妹倆的悄悄話,從此談論的是同一個名字,隻是沉浸在憧憬中的方曉芙沒有想過,她的每一聲無心的幸福歎息,傳到妹妹耳裏卻是那般的刺耳,妒恨的心日益膨脹,終於讓她犯下一個永遠無法挽回的錯誤。
那天,方曉茉約了追求她很久的薑瀚,當年的薑某人身無所長一貧如洗,是眾人眼中的小混混,卻不自量力地想追求高官之女,方曉茉卻正好看中了他的出身貧微人品複雜,所以平時連正眼都懶得瞧他一眼的她,卻一反常態地答應了他的約會,更讓他喜出望外的是,居然同意去他租住的小屋見他。
那天的方曉茉打扮得格外迷人,穿了件白色的低領短裙,輕薄的衣料裹著她育得很好的身姿,玲瓏剔透,惹得薑瀚的眼光總是若有若無地滑到她身上,她青春洋溢的臉龐上是令他心動的微笑。
他不是個很有自製力的男人,這樣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女放在麵前,神情舉止間又刻意流露出對自己的好感,讓他怎麽能不心猿意馬?而且她帶來了兩瓶好酒,淺笑盈盈地替他斟滿,還放下大小姐的架子和他一起猜拳,輸了後則可愛地耍賴,溫柔地親手將罰酒送到他唇邊,她柔滑的指尖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粗糙的肌膚,少女特有的芳香吸引地往他鼻子裏端,酒精的作用下他醉了,然而更讓他沉醉的是眼前的女人,她勾引地瞪起眼,嬌嗔地捏起鼻子,說他身上髒死了,推他進浴室洗幹淨,這明顯的暗示讓他血脈賁張,所以當他暈沉沉地坐浴室出來,看到麵前那抹柔美的白色身影時,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衝動。
雖然麵前的女孩突然變得很驚恐,還大叫著推開他,說他認錯了人,在他手底拚命掙紮,但卻更猛烈地撩起他的占有欲,他渴望地扯破她的白色長裙,甚至沒有注意到這件衣服和他剛才看到的並非同一個款式,他醉得不輕,完全是本能的驅使,他記不清當晚在她身上泄了多少次,隻是當他終於滿足地鬆開她,她已暈死過去,潔白的長裙揉碎在身下,上麵染上刺眼的血汙。
方曉芙清醒過來才明白自己身上生的厄運,她是接到妹妹的求助電話,說她在朋友家喝醉了,怕晚上回去會被父母責怪,所以求她來接自己回去的,可是當她按著妹妹所說的地址尋到一扇虛掩的房門時,推門進去卻沒有現妹妹的蹤影,在她打量的時候,卻突然從身後鑽出一個陌生男人,粗魯的抱住她,噴著酒氣的嘴唇不管不顧地蹭到她臉上。
她驚慌地大叫,用盡所有的力氣反抗,可是養尊處優的她如何能抵抗過一個著酒瘋的男人?她的心一點點破碎,她想起那個讓她牽掛的人,想到他神采飛揚的黑眸,還有唇邊那抹讓她心動的淺笑,她絕望地落淚,然後暈死過去……
當她再一次睜開眼時,看到一臉惶恐的妹妹,她流著淚抱著自己,一聲聲地向自己道歉,說她等不及她前來就提前回去了,回家後沒看到她才重新找出來,然而卻沒想到會生這種事,她說這個男人一直糾纏她,今晚她是來向他說清楚的,因為怕他騷擾才把她找來壯膽,卻沒想到會害了她,她哭著懇求她原諒,甚至還衝動地找出一把刀,想殺了躺在床頭酣睡的男人,事已至此,方曉芙還能如何?她已經不幹淨了,難道還能讓妹妹陪著她斷送一生?她不知該怎麽辦,甚至不想讓人知道生在她身上的痛苦,兩人抱頭痛哭,然後她平靜地對妹妹說,今晚的事就當從沒生過,希望她保守秘密,當然,有那麽一瞬間,她曾想過質問妹妹,為什麽要跟這種人來往,可是最後還是沒問出來,事已至此,她難道希望被汙辱的是她妹妹嗎?也許這就是她的命。
她是真的想把這事忘掉,裝作什麽都不曾生地開始新的生活,可是她忘不了,當再一次收到卓彥非給她遞來的信件時,她崩潰地大哭,她覺得自己好髒,她覺得這輩子都無法洗清那晚的恥辱,她捧著信坐了一整晚,盯著上麵瀟灑俊逸的字體,似乎看到令她魂牽夢縈的人,他是那麽優秀那麽光彩照人,她從來都不敢奢望能和他開始,可是現在連這種想象都變成遙不可及,她坐了一夜,一會哭一會笑,然後做了她此生最勇敢的決定,她認真打扮自己,讓自己看上去神采奕奕,穿上她認為最漂亮的衣裙,對著鏡子擠出一個無力的微笑,然後義無反顧地去找他,聽到他說出喜歡自己的那一刻,她的心髒停止了跳動,然後巨大的悲痛席卷了她,她恨自己為什麽沒早一點向他坦白,這樣,她也許能多享受片刻他的溫情,或者也不會生讓她無法回頭的事,她還很生氣地埋怨了他,怪他抽不出時間來保護自己,可是她立刻又後悔了,這一切與他何關?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是如此短暫,她隻想讓他記住自己所有的美好。
她是一路哭著坐車回家的,進家門之前,她卻裝得異乎尋常的平靜,微笑著和家人共進最後的晚餐,一一向他們說出平時羞於出口的一些話,然後回到自己房間,從容地寫好遺言,將自己打扮得幹淨漂亮,然後捧起和卓彥非的合影躺到床頭,用力劃開自己的手腕,她不去感覺手部傳來的疼痛,隻是盯著照片上的男子,眸底逐漸柔和——既然配不上他,不如放手吧,可是她也做不到悲傷地注視,原諒她選擇這麽絕情的方式離開,也許,軟弱的她,的確不值得他深愛……
意識模糊的瞬間,她似乎感覺有人站到她旁邊,耳邊隱約傳來驚呼,可是她已睜不開眼,她的心底一片空明,仿佛看到一雙烏黑的眼眸,那麽深邃,那麽溫情,親切而溫暖的看著她。
雖然有遺憾,那一瞬她是滿足而安定的,至少她離開時,他愛著她……
不過這些想法方曉茉是不知道的,都說雙胞胎之間有心靈感應,姐姐尋死的時候,睡在另一個房間的她也感覺到強烈的心神不寧,她看出姐姐今天的反常,十九歲的她還是良知未泯,雖然她恨姐姐搶了她的愛人,可絕對沒想過讓她死,她隻想讓她知難而退,姐姐的悲痛欲絕讓她心底同樣不好受,幾天來,良心都受到劇烈的譴責,最後她終於從床頭爬起來,鑽進姐姐的房間,卻意外地現她倒在血泊中,她低呼一聲,衝上前準備救她,可是眼光卻落到她手中緊緊抓著的照片上,照片上的男女看上去是那麽相配,那份淡淡流轉的幸福刺痛了她,她從姐姐手中扯出照片,定定地看著上麵風神俊逸的男人,本來想衝出去呼救的腳步倏地停下來,她的眼光轉到姐姐逐漸慘白的臉龐上,咬緊嘴唇,連呼吸都幾乎屏住,耳邊隻聽到一滴滴的流血聲,那麽輕也那麽重,一聲聲都敲擊到她心底……
拘留所裏。
方曉茉甩甩頭,想忘掉這段困擾她多年的記憶,如果問她為何會變得如此狠毒,為人處事不擇手段,恐怕從那晚她睜睜睜看著親愛的姐姐在自己麵前斷氣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漸漸堅硬,再也找不回當初的純真。
是的,她做了這麽多,甚至犧牲了她最愛的姐姐,所以如今這種結局,她絕對不會甘心。
反正她已經做錯,就算錯上加錯又如何,反正結果已經無法改變!
不久後,律師前來替方曉茉辦了保釋手續,雖然從路麵監控裏看,的確有人擄走了鍾愛唯,可方曉茉拒不承認,一時也找不到肇事車輛,而她又是s長的千金,所以這件事暫時定為懸案,警方尚在調查。
但並不是說她就可以安枕無憂了,卓彥非警告得沒錯,他也的確沒有憐香惜玉,檢察部門也開始受理關於她的舉報。
——《名門小妻》花卷兒——
醫院。
潔白整潔的病房,彌漫著消毒水的氣息。
鍾愛唯躺在病**,衣襟掀開,露出渾圓的腹部,她睜大眼,有幾分緊張地看著醫生將某種儀器貼上她高高隆起的肚皮,凝神聽了片刻,然後微笑著對她說道:“沒事,胎心音正常,胎兒沒有問題。”
她噓了口氣,扭頭看著床邊同樣驚魂未定的男子,挑起唇角:“太好了,我好長時間都沒感覺到他動,真是嚇壞了。”
醫生笑笑,見多了這樣大驚小怪的病人,何況這個孕婦被送進來時,胎兒的情況的確不太好,所以才留在醫院安胎的,她安慰了他們幾句,收拾儀器離開。
“放心吧,我們的寶寶非常健康,和他媽媽一樣堅強!”卓彥非替她扯好衣襟,輕輕撫著她的腹部笑道:“你忘了?媽媽是豬堅強的近親,寶寶一定也遺傳了她的優點……”
“討厭,總喜歡取笑我!”鍾愛唯白他一眼,然而眉梢眼底都是笑意,滿滿的從唇角溢出來,蒼白的臉色也暈上幾分紅潤。
卓彥非滿意地看著她,休息了兩天,她的氣色好多了,前天剛把她送進醫院時,她那張比床單還要慘白的臉色可真嚇壞了他。
幸好她沒事,否則……他不敢想象下去,同樣的事生一次就已讓他痛不欲生了,他絕對不敢讓曆史重演。
“曉茉現在怎麽了?”偏偏鍾愛唯還是把話題繞到這件事上,女人果然是記仇的,這幾天他敷衍了好多次,還是離不開這個話題,不怪他不告訴他,的確是不知道,他也不能把自己的猜想告訴她。
又搪塞了幾句,他接到一個電話,匆匆嗯了幾句,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怎麽了?”鍾愛唯瞅著他的臉色問道。
“曉茉自殺了。”
“啊?情況怎麽樣?”
“不太清楚……”他上前在她唇上印下一記深吻,挺起腰身說道:“她也送到這家醫院了,方伯伯請我去看看。”
他看著她,征詢著她的意見,他知道她也許會介意,畢竟那女人如此歹毒地傷害過她,他也並不想去,可是還得麵對她,有許多疑團隻有她才能解答。
鍾愛唯點點頭,難得地沒有要求跟著,實際上她也不再想麵對那個女人,不論生死。
“小心點。”她又嚀囑了一句,那個女人實在是個不讓人放心的主,不論生死。
卓彥非嗯了一聲,向方曉茉所在病房走去。
方征麒夫婦已經守在床邊,特別是方伯母,不複往日的優從容,完全是個神經質的中年婦女,抽泣著抓緊他的手腕,反複念叨著幾句話:“彥非啊,你勸勸曉茉吧,隻有你能夠勸她了,這孩子變成這樣,也完全是因為你啊……”
“別說了,讓孩子們靜一靜吧!”方征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歎著氣把方伯母扯開,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扶著方伯母拉開病房走出去。
卓彥非明白,他也是表達同一個意思,隻不過用了另一種深沉的方式。
的確,解鈴還需係鈴人,如果是因為他打下的死結,他有義務去解開。
他坐到床頭的靠椅上,靜靜的看著她,眼光中收斂了怨恨和責怪,恢複了他的雲淡風輕,或許她希望他能更溫情一些,對她說幾句柔情的話,抱歉,他做不到,這已是他的極限。
方曉茉這一次是吞藥尋死,經曆了一次割腕,她不想再嚐試那麽痛苦的方式,可是吞藥也是那麽難受,她吐著,惡心得幾乎把五髒六腑都吐出來,藥力作的時候,她的意識漸漸走遠,她似乎看到了姐姐,依舊那麽年輕美好,周身閃耀著聖潔的光芒,本來她以為她們是一模一樣的,可是這一眼卻讓她自慚形穢,她終於承認,自己是永遠比不上她。
但是她又沒有死成,不知是老天可憐她還是懲罰她,所以又讓她醒來麵對令她絕望的一切,麵對這些讓她心灰意冷的人。
她是天子驕女,她有她的驕傲,就算選擇壯烈的死,也不想屈辱地活著。
“曉茉,你覺得這樣就能解脫了?你所做錯的事,那些被你害的人,都能彌補了?”卓彥非靜靜看著她,淡淡地問。
她動了動眼瞼,卻沒有抬起臉來,不是不敢麵對他,卻是不想,她今天如此狼狽,又怎麽能被他看見,她也不想聽他的大道理,就算她知道自己錯了,也會用自己的方法彌補,不需要旁人提醒,特別是他,沒有他,她會如此麽?
也許是想到以往的糾葛,卓彥非歎了口氣,加重語氣說道:“曉茉,你做事之前有沒有想過伯父伯母?他們已經失去了曉芙,你覺得他們還能承受一次同樣的打擊麽?還有曉芙,就算你如何對不起她,她臨死之前都惦記著讓我照顧你……”
他是故意提起曉芙的,他真的想看看,這個女人的心底到底有沒有一絲愧疚,她這次尋死,是對以前的懺悔,還是對自己所作所為的逃避。
方曉茉果然打斷他,反正她也無所畏了,她這次是真的尋死,所以也不在乎多一條罪名,事實上,她對姐姐的愧疚,比她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隻是她努力掩飾起來,想用自己的幸福來彌補,可是她失敗了,一次次的挫折,讓她的心靈日益扭曲,最後連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愛這個男人,還是純粹是為了補償。
為了他,她害死了自已親愛的姐姐,如果還不能得到這個男人,讓她情何以堪?
“你真的以為姐姐的遺言中是讓你照顧我嗎?”她終於抬起臉,冷笑著打斷他:“你知道我對不起她,她還會不計前嫌地臨終托孤?”
她和姐姐的字跡本來就很象,小時候就經常代替對方做功課,隻是她沒有想到,她為姐姐做的最後一樣功課,竟是在她的遺書上加上一段結尾:如果你還想念我,就請替我照顧曉茉,其實她也喜歡你,也比我更適合你,原諒我的私心,我真的希望她能替我繼續愛下去,這樣,就感覺我還在你身邊……
看,這段話她還記得呢,當年她看著姐姐漸漸失去氣息,她流著淚讀著她的遺書,然後在遺書的結尾加上這段心聲,誰說她不愧疚?她的心底真的想代替姐姐好好去愛,隻她終於沒等到這個機會!
“你終於承認是你害了你姐?”卓彥非凝眉瞪著她,雖然猜到這個結果,還是同樣的震驚。
該有多大的恨,才會做出這種瘋狂的事啊,他從不記得曾對她表露過任何好感,又怎麽能讓她誤會到姐姐是阻礙她幸福的絆腳石呢?
這個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我承不承認有用嗎?你的心底不是已經給我定罪了嗎?”方曉茉慘笑,蒼白的臉色讓她的笑容顯得有些無助,如果不是親見,根本想象不到如此柔弱美麗的外表下會包藏著一顆陰暗冷酷的心,她虛弱地笑著,扯著唇角說道:“你從來都不肯好好看一眼我,不管我如何努力,你的眼光都不曾為我停留,為什麽?我和姐姐有什麽不同?又有哪點比小唯差?可是這麽多年來,你就是排斥我,討厭我,從不肯給我半點機會……你還問我為什麽會這樣?你又何嚐對我公平過!”
“你又對她們公平過嗎?”卓彥非怒斥:“曉芙做錯了什麽?你要那樣對她?難道姐妹親情在你眼底,竟還不如一份虛無的愛情?”
聞言,她無力的靠在床頭,是的,這份愛很虛無,她從來沒有抓住過,可是又那麽沉重,這麽多年來一直壓在她心頭,重得讓她無法呼吸。
她很累,心也很疼,可是,這次卻不僅僅是為了自己。
也許真到了放手的時候了,不愛不恨,還自己一份寧靜。
“你真想知道當年生過什麽嗎?”她輕聲說道,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去懺悔:“我告訴你……”
——《名門小妻》花卷兒——
“那麽袁浩的哥哥又是怎麽回事呢?”
女人果然是非精,特別是娶了個當過記者的老婆,當卓彥非皺著眉頭解釋了好久,鍾愛唯還是有那麽多問題,她膩在他懷裏,用小腦瓜蹭著他的胸膛,癢癢的,柔柔的,讓他的心也軟了。
“當年我不是一氣之下去找他哥哥尋仇嗎?”
咳,這種容易爭風吃醋的問題不是重點,所以他一帶而過,切入主題說道:“我被人拉走之後,一直躲在一旁的曉茉鑽出來,警告薑瀚不準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然後可能是薑瀚不想背黑鍋,兩人生了爭執,她一怒之下撿起地上的磚塊向他後腦擊去,然後這麽巧的正中要害,薑瀚是被送到醫院後,昏迷了幾天才死的,因為現場沒有目擊者,而許多人都可以作證我離開時他還是好生生的,他的致命傷也不是因為我,既然家屬也沒有追究,所以警方就以意外結案了。”
“警方如此不作為,恐怕還因為肇事者是你卓大少吧?”鍾愛唯眼含戲侃的瞅著他。
對方俊臉微紅,咳,幹嘛揭老底呢,他當年可是因為這事棄軍從商了,而且他也是很負責的。
不反駁,不承認,不解釋,用行動表明心聲,他側過臉,勾下頭,輕車熟路地蓋住她的紅唇,將她所有的話語問題全吞進肚裏。
這個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他早就該用了,否則怎會浪費這麽多唇舌。
雙唇交接,吻得她頭暈目眩,果然忘記剛才想問什麽,隻是喘著粗氣躺到他懷裏,象征性地推推他:“討厭,在醫院呢,小心被人看見。”
“這麽晚了還會有誰來探病?”他不以為然的說道,然而仿佛是為了和他作對,門口不識時務的傳來敲擊聲。
“誰啊?”
斜倚在病房邊的卓彥非迅速坐直身體,隨著他的問句,岑笑淇謹慎地地推開門,伸進一隻小腦袋往內瞅了瞅,才笑吟吟地走進來說道:“姐,是我……”
“小淇,怎麽這麽晚來了?”鍾愛唯想翻身起來,卻被卓彥非攔住,然後看到大開的病房門外,陸續走進來幾個人。
“聽小淇說你住院了,我們來看看。”聶遠一臉微笑。
“鍾小姐,你怎麽樣?”淩靜妍淡定地跟在旁邊。
鍾愛唯有些奇怪,是她錯過什麽了嗎?何時流行三人行了?眼光在三人臉上逡巡了片刻,最後還是落回小淇臉上:“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哦,我現在在遠哥的公司實習,正好他們聽說我要來看你,就一起來了。”岑笑淇不動聲色的解釋。
鍾愛唯哦了一聲,頗感興趣地瞅了聶遠一眼,心想他的桃花要麽不開,一開就是並蒂,他會選哪朵呢?
“小淇,你在遠哥公司多長時間了?跟著遠哥學了不少東西吧?”內心裏她還是支持自家姐妹的,不過不能做得太明顯,盡量替他們套著近乎說道:“遠哥,小淇沒給你添麻煩吧?她經驗淺,你替我多照顧她啊!”
“我會的,小淇很能幹,很能幫我。”聶遠客氣的回答,腦海裏卻閃回她貼身“請教”的各種場景,內心苦不堪言,他本來不想接受這個礙事的實習生的,可她把她姐姐的麵子抬出來,他隻好忍氣吞聲了。
“姐,你就安心安胎吧,遠哥會聽你的話照顧好我的,是不是,遠哥?”岑笑淇問著聶遠,眼神卻若有若無地往淩靜妍身上溜了一圈,隱帶挑釁。
她不服氣,遠哥明明是為了逃避姐姐才隨便找個女人訂婚的,她認識遠哥的時間遠比別人長,為什麽不選她?為了自己的幸福,她一定會爭取到底。
淩靜妍沉默是金的半垂眼瞼,表麵上事不關已,卻也可以理解成不屑一顧,作為未婚妻,她地位穩固,何必吃這種小丫頭的醋?其實她也很不甘心,那晚聶遠向她求婚,她為什麽裝清高地拒絕了?明明她是很願意的好不好,可是她慪啊,把她當替補也就罷了,求婚無花無戒指也就罷了,為什麽她說考慮一下後,他就再沒下了?如果這種誠意她也可接受的話,以後不被他掐定了?
可是,誰來告訴她,明明是她拒絕的,為什麽她這麽後悔?還死氣白賴地跟著他來看自己的心上人,後麵居然還跟著個第三者?她堂堂淩三小姐何時變得如此墮落了?
聶遠不停苦笑,他不想再談感情,可是感情為什麽偏偏纏上他?還一次兩個?老天爺何時開始如此寵他?
房床裏隻有卓某人最為淡定,淺笑著瞥著幾人,手掌有意無意地搭上床側,牽住自己老婆的小手。
很好,這個男人有得煩了,應該再沒心情來關心她老婆,他終於可以安心了。
——《名門小妻》花卷兒——
一個月後,夏天。
鍾愛唯在院子裏散著步,卓彥非在一旁陪著,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走多了會氣喘,還時不時要用手扶住背,可是醫生說過,想順利生產,必須得保持運動,特別是預產期前。
她象太後般,一手撐著背,一手牽著自家男人,挺著大肚子裏在院子裏慢走了幾圈,八九月的天氣,已是傍晚了還很熱,不一會她就兩頰微紅,鼻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老婆,回去休息吧。”卓彥非拿出手絹替她擦了把汗,扶住她的腰身笑道:“放完風了,小豬該回籠了!”
“討厭!”她白他一眼,心底卻甜蜜得很,仿佛是彌補前段時間的忙碌,這些時他一有空就提前下班陪著自己,官非被澄清了,方曉茉正接受法律的製裁,公司的事也重上正軌,所有的煩惱都在遠走,隻有他們的幸福仍在繼續。
“阿峰結婚的日子定好了麽?”她繼續走著,牽著他,隨意聊著話題,想起來也是好笑,沈佳薇突然也就有了孕,她記起那天看到隻一個多月身孕的沈佳薇怒目圓睜,很不客氣地訓斥鄺某人用詭計逼她放棄事業時的不甘心,還有某鄺一臉的得意,忍不住扭頭問道:“阿峰終於能結成婚,是不是得送你一個大大的媒人紅包啊?”
“那是他自己的努力,為夫不敢居功!”某男一臉平靜。
“討厭,你這腹黑狼!”她抿嘴輕笑。
正其樂融融的時候,她感覺腹中倏地一緊,而後是陣陣絞痛。
“呀!”她彎腰捂住腹部,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麽了?”他急忙扶住她,神經立刻繃緊:“是不是要生了?”
“不會吧?離預產期還早呢!”她的臉孔都擠到一處,額頭不斷沁出汗珠,肚子裏一陣疼過一陣,還有很沉重的下墜感,她說不出話來,隻是捂著肚子一個勁喊疼。
“別怕,我送你去醫院!”他一把抱起她,也顧不得清理什麽住院用品,心急火燎地往醫院趕。
本來半個小時的路程,他隻用了十幾分鍾就到了,一路上也不知闖了幾個紅燈,等到抱著她衝進醫院的時候,兩人都象從水裏撈出來的,她臉上的表情更痛苦了,而且感覺身下一陣潮熱,伸手一摸都是濕的。
“是不是羊水破了?”她忍著痛說道:“看來真的要生了。”
聞言他更緊張起來,一路小跑著衝進產房:“醫生,醫生,我老婆要生了!”
走出來幾個醫護人員,見到他們的架式,趕緊推出行動病床,將鍾愛唯推入病房。
他在產房外來來回回地走著,聽到產房裏傳出她痛苦的叫聲,卻什麽忙都幫不上,急得不停地捏緊拳頭,好多次都想衝進去看看,可是被緊閉的房門擋住了。
接到電話的兩家人也陸陸續續趕來,見到他在門外急切地踱步,紛紛上前問道:“人呢?還沒生出來嗎?”
“嗯!”他有些鬱悶,不是說要生了嗎?怎麽還進去了這麽久?
“女人生孩子本來就是花時間!”嶽父過來拍拍他,不過表情也有幾分緊張的回憶道:“當初生小唯時,她媽媽疼了一晚上,我也是在門外守了一宿,要有點耐性。”
鄧英鵬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們一眼,也許是想到一些往事,並沒有作聲。
又焦急地過了好久,聽到產房內的叫聲時停時歇,卓彥非多次衝動地跑到產房門邊,一向沉穩的他似乎沒試過如此沉不住氣,心想早知道生孩子這麽痛苦,以後再也不生了!
仿佛過了半個世紀那麽長,終於,從產房裏傳出一聲嬰兒雄亮的啼哭聲,一家人全激動地湧到產房門口,看到護士抱著一個包裹好的小嬰兒走出來,看著眾人笑道:“恭喜,是位小少爺。”
小少爺?某男微微有點失望,說好的小公主呢?
眾人興奮地都圍過去看,他卻急切地拉著護士問道:“護士小姐,我老婆怎麽樣?”
“還在裏麵呢,過一會就會出來了!”護士讚賞地看著他,很少見到不看小孩直接問大人的。
卓彥非卻忍不住衝進去,看見醫生正往鍾愛唯身上蓋著薄巾,她虛弱地躺著,身上都是汗,頭濕淋淋地搭在額角,可見用了不少的氣力。
“老婆,辛苦你了。”
她扯出一絲微笑:“看到兒子了?”
“還沒有!”他憐惜地替她擦著汗:“不用看,我知道我們的兒子一定漂亮,象你又象我。”
她笑著:“真好,我們有兒子了。”
“可是明明說好的是女兒嘛,買的那麽多公主裙怎麽辦?”
“你不是說以後總用得上的嗎?”她捏牢他的手掌輕聲說道:“我給你再生……”
“不用了,”他吻了下她的手背,眼底滿是憐惜:“一個就夠了,我們再不生了。”
等到鍾愛唯累得睡得了以後,他才有機會仔細欣賞自己的兒子,很小很軟的一個小不點,皮膚紅紅的,閉著小眼躺在小床裏,美滋滋地睡著,他震動地看著他,有一會不敢伸手去摸,見過人家的小孩,粉嫩嫩地抱在手中,可是這麽小的粉紅一團,他真是怕碰壞了。
仿佛是感應到父親的氣息,熟睡的小不點眉頭皺了皺,突然哇地一聲哭起來,被包裹住的手腳不能活動自如,他張大嘴,沒有一滴眼淚的大哭。
卓彥非傻住了,他是沉著睿智無所不能,但麵對這個小不點竟然有些手足無措,想到之前培訓班裏學到的知識,他大著膽子將小不點抱起來,比想象中要容易,於是他將他橫抱在臂彎中,輕拍著他,嘴裏哼些自己都不明白的音符,可是小家夥根本不買他的帳,扯著嗓子叫得更歡。
“壞家夥,吵醒你媽,我一定打你的小屁股!”反正是兒子,他也無所顧忌,虛聲威脅了幾句後,看到剛才喂他的奶瓶,趕緊揭開蓋子塞進他口中。
小家夥安靜了幾秒,然後又憋紅了臉大哭起來,他沒轍了,抱著這個小搗蛋走進護士室。
十分鍾後,他將重新熟睡的小毛頭放回小**,原來剛才是便便了,看到護士小姐熟練地替他處理了小麻煩,他撫額長歎:不管他以前多麽英明神武,父親這個角色對他而言,的確是一個相當嶄新的挑戰啊!
——《名門小妻》花卷兒——
秋天的某一天,小寶寶滿月了,因為他是夏天生的,陽光般閃耀,而家人希望他不要太高調,所以取名謙陽,隻是鍾愛唯喜歡叫他小王子,因為他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不是她王婆賣瓜,她就從沒見過這麽萌的小孩子,而且是男生!這哪是她兒子啊,簡直是萬人迷,這一個月來,她這當媽的都沒來得及抱他幾次呢,都讓三姑六婆瓜分了。
“小王子,今天怎麽精神這麽好啊?還不覺覺嗎?”她慈愛地逗弄著他粉嫩的小臉蛋,看著他咧開嘴,唇角挑起和他爸爸一樣迷人的微笑。
真是小妖孽,才一個多月呢,居然笑得這麽動人,而他那雙水氣氤氳的大眼睛,活脫脫是自己的翻版,真是讓她不多看幾眼都不行。
圍著浴巾的男人從浴室出來,微笑著走到她身後,環住她的腰身,下頜俯在她的肩窩上,看著搖**手舞足蹈的小可愛,忍不住也伸出手輕輕觸碰了幾下,看到他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指,得意地輕笑:“小家夥,手勁還挺大。”
“是不是和你這個老爸有得一比?”她扭過頭取笑。
“是有得比,不過不是比這個!”他含笑瞅她一眼說道:“我們要比誰比較受他老媽的寵……”
“討厭,和自己兒子還爭寵啊?”她撞撞他。
“當然要啦!”他鬆開兒子,摟住她依舊肉肉的腰身說道:“老婆,你有多久沒親近為夫了?”
這個……
鍾愛唯一窒,他的熱情是那麽明顯,真是想忽視都難,仔細想想,這段時間她的心思的確都放在兒子身上,而且剛生完寶寶,再加上之前的保胎,算起來,他們的確有兩三個月都沒有那個了。
他吻上她的鬢角,聞著她的芬芳,她身上混合了沐浴乳的奶香是那麽誘人,他壓抑了好久,現在隻是聞著那淡淡的清香,就忍不住要衝動。
“老婆……”他悶哼著,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勾住她的腰身。
然而,一聲啼哭將兩人餘下的動作完全打斷,她一把推開他,彎下腰抱起小**的寶寶,輕聲哄著他。
他僵住了,然後是失落,心理的,還有生理的。
然後看到她溫柔地坐到床頭,將寶寶輕輕托起,解開衣襟替她喂食,俊臉更黑了。
臭小子,敢跟他搶老婆!
他也坐到床頭,鬱悶地看著這溫馨一幕,女人眼光很軟,緋紅的小臉上洋溢母性的柔情,寶寶眯著眼,萬人迷的小臉蛋上滿是愜意,小嘴努力吸吮著,品嚐著本應屬於他的美食。
寶寶吃到一半就睡著了,輕手輕腳將他放回小床,某男才重新鬥誌昂揚的撲過去,可是沒過幾分鍾,小調皮又不安分地手舞足蹈起來。
“哎,寶寶又醒了,去看看。”這回她也累了,氣息不勻地推著他,半睜著水氣朦朧的大眼睛瞅牢他。
他繃緊著,蹙緊眉撲到小床邊,溫柔慈祥地抱起小不點,輕輕哄著,直到他重新進入夢鄉。
“老公,還不睡?”她已經是興致索然,拖過一條薄巾遮住自己,半夢半醒地哼著。
“老婆,等會再睡,今晚的功課還沒做呢……”
“可是我好困……”她翻個身抱住他,抬起腿壓到他身上:“再等等啊,明天……”
他鎖緊牙關,天知道他忍得多辛苦,她還抱得自己這麽緊,這不明擺著折磨他嗎?
不管了,他憋足一口勁翻到她身上。
於是,暗夜裏傳出女人逐漸動人的哼哼,然後是嬰兒嘹亮的啼哭,再接著是讓男人心驚的大吼。
“去看看,寶寶醒了……”
——《名門小妻》花卷兒——
冬天的某一天,小謙陽五個月了。
某男童話城堡般的豪宅外雪花紛飛,室內溫暖如春。
小謙陽躺在小**睡得正香,卓彥非輕手輕腳替他掖好被角,又憐愛地看了一會,轉回自己的臥室。
某女正對著ipad笑得正起勁,連男人轉到她身後都沒察覺。
“夫人,你笑什麽?”他不客氣地摟住她腰肢,然後一伸手放到自己身上,不得不說,她纖體的效果還是很明顯的,不僅恢複到懷孕初期的水平,而且不該瘦的地方一點都沒瘦,讓他更加著迷。
“老公,你看這段報道……”她就勢蹭過來,小腦袋偎在他懷裏,指尖點著某段新聞念道:“某某活動中,領導率先到達終點,群眾們驚歎:跟著領導,追得有點氣喘、我本來在前頭,接連被領導超越了、沒想到領導這麽厲害…哈哈,太逗了!”
他微笑著俯下頭:“怎麽?夫人是嘲笑你們新聞工作者太虛假嗎?”
“哪裏啊?我是笑你們當領導的,太虛榮了,領導的體力技術一定也要最強呀?”她歪過臉,眼睛亮亮的瞧著他,小嘴微微嘟著,滿滿的都是調戲。
於是,俊臉似笑非笑地湊過來:“夫人是否想親身求證一番?”
“你想幹什麽?”她義正言辭地瞪起眼,這個精力男啊,也太能折騰了吧,可是她感覺到自己被攔腰抱起,耳邊響起蠱惑的聲音:“夫人,你說呢?”
她也酥軟下去,呼吸漸漸急促,一波叫聲過後,她披散著頭,誘人的仰躺著。
“老公,寶寶呢?”
“睡了……”
“沒有踢被子吧?”
“嗯……”
“我想去看看他……”
他終於忍不住了,吻得她七葷八素,她驚哼著抓緊他,四肢百骸都劇烈地感受到他熱切的存在。
“嗯嗯,你個暴力男……”
他輕笑,更加用力:“夫人記好了,為夫非常不爽你心中總惦記別的男人……”
——《名門小妻》花卷兒——
春天的某一天,小謙陽七個月了。
夫妻倆將他扔給親友團,兩人補度甜蜜的蜜月旅行。
還是當年的陽光沙灘,水更碧天更藍。
私人度假屋的一角,出現一幕極其養眼的畫麵。
女人身材惹火,潔白細膩的背部在驕陽似火下閃爍著瓷白的光華,男人膚色古銅,精健密實的肌膚線條隱含力量。
男人手指翻飛,溫柔卻不失力度地往女人身上塗著防曬油,眼光和這熱帶的氣溫糾纏在一起,看向女人的眼神,霹靂啪啦全是火星。
女人卻在此時翻過身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嘴唇輕哼:“老公,我們再要個女兒吧?”
他身體僵住,女兒,多吸引的字眼,可是想起她生產的痛苦,想到他所受的苦難,熱度不減卻無比堅定的回應她:“為夫有你就足夠了……”
浪漫的熱帶天堂響起女人幸福的嬌喘,還有她膩死人的呢喃:“老公,我現我越來越愛你了……”
回答她的,是男人邪惡的回應:“夫人的意思,是越來越喜歡我愛你的方式嗎?”
然後是女人的嬌哼,伴隨著一聲怒吼:“卓彥非,你個大壞蛋!”
幸福,也許隻是一瞬,可是那份感動卻無比綿長,伴隨我們走過春、夏、秋、冬……
直至永遠!
【全完,謝謝觀賞!】
------題外話------
呼,終於結尾了,雖然之前有些沉重,希望結果能讓大家滿意。
在這裏容許我很認真很誠摯的感謝一句,開前,沒想過我能寫這麽久,全靠一路支持的親們,才讓我繼續下去,雖然我沒能一一說出是誰,可是你們懂的,是嗎?
不多說了,群麽麽,各位如果有興趣,歡迎加入卷的交流群:群號:164012561,敲門磚任意。
名門小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