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天 非禮勿視 [ 返回 ] 手機

“媽媽!”

躺在醫院病**的鍾愛唯突然大叫一聲,卓彥非慌忙握緊她垂在一側的小手:“老婆,是我!”

“嗯……”她睜開眼,看到眼前的情景,眼神茫然,有一會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哪兒?”

“老婆,你終於醒了。祝願所有的考生考試順利!”卓彥非似乎很高興地幫她捋了捋散到臉頰上的發絲,柔聲說道:“笨丫頭,真把人嚇死了,你住院了。”

“我怎麽了?”意識漸漸清醒,她有些莫名其妙地想坐起來,卓彥非趕緊將她按住說道:“躺著別動!你頭受傷了,給我老老實實呆著。”

剛才鍾愛唯在車禍現場暈倒後,後腦勺重重撞到地麵,瞬間失去意識,正好救護車在旁邊,就一起被送到了醫院。

“受傷了?”她想伸手摸頭,但又被卓彥非製止住,不過被他這樣一說,倒真的似乎感到隱隱作疼。

“哎喲……”她抬抬眼皮,瞅著額護士見縫插針地說了句。

“是嗎?”鍾愛唯扯了扯唇,盡量表現得自然,心裏還是有些小小的滿足。

“是啊,你剛才暈過去了不知道,”護士邊替她胳膊上纏腕臂帶邊說道:“你才送到我們醫院不久,他就趕過來,心急火燎的,那種緊張勁,我們看到了也替他著急呢,幸好你醒了,否則還不知道會怎樣。”

“我暈了多久了?”鍾愛唯隻記得當時看到車禍現場就暈了,後來的事並不清楚。

“大概一個鍾頭左右吧……”護士往腕帶裏壓著氣:“其實當時給你做了急救已經好多了,但不知為什麽,你就是不醒。”

鍾愛唯哦了一聲,腦海中突然又冒出車禍現場看到的情景,咬咬唇沒有出聲,護士也不說話,凝神聽著血壓計裏的聲音,過了一會才說:“高壓90,低壓60,血壓有點偏低,怪不得你會頭暈呢。”

鍾愛唯點點頭,程醫生在病曆卡上刷刷寫了幾筆說道:“你先休息一會,等會會有護士過來,帶你去做全身檢查。”

“還要全身檢查啊!”鍾愛唯有些不情願地問:“有這嚴重麽?”

護士替她鬆著腕帶,笑著說:“嚴不嚴重我不敢說,不過特別重視倒是真的,這可是你老公特意要求的,連我們院長也過來發話了,要我們全科室所有醫護人員一定要好好照顧你。”

“謝謝你們!”她的話倒弄得鍾愛唯相當不好意思起來。

“我過一會來推你去檢驗科做腦部核磁共振,你先躺一會吧。”護士收起血壓計,照顧著她躺回**。

看她們出去後,鍾愛唯睜大眼盯著天花板瞅了一會,突然想起一件事,從床頭櫃的提包中找出手機,給王麗撥過去。

“喂,小唯,是你嗎?你醒了呀?”電話一接通,王麗激動的聲音就冒出來:“不要緊吧?”

“我沒事,你們都在哪呢?”

“哦,剛才我們送你去醫院,正好遇到你老公,他說會照顧你,讓我們不要擔心,所以我們請示總監後接著去采訪了。”王麗隻顧一個勁地說道:“小唯,你剛才簡直把咱們嚇死了,怎麽好好的會暈呢?你可得在醫院多住幾天,好好檢查檢查……”

“我不要緊的!”鍾愛唯趕緊截住她說:“估計馬上就可以出院了。”

“小唯,你安心養病,不要擔心工作,有我們呢!”從手機那邊傳出其他同事的吼聲,估計王麗開了免提,聲音有些吵,然後聽到王麗叫道:“小唯,你老公好帥啊,比傳說中還要迷人呢,哇……”

“哎呀,王麗,我頭有些疼,先掛了!”唯恐她越說越跑題,鍾愛唯趕緊掛了電話,然後往病房門口張望了幾眼,雖然一直知道卓彥非很寵她,但從別人口裏說出來,她還是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甜蜜。

又過了十來分鍾,卓彥非優雅頎長的身影才從門外閃進來,見她老老實實地在床頭躺著,似乎很滿意地點點頭走上前。

“老公,你買到了嗎?”鍾愛唯故意盯著他手中的購物袋,有幾分調皮地瞅著他。

卓彥非不說話,直接將手中幾個超大號的購物袋擱到床頭櫃上,然後扶她在床頭坐起來,往她身上披著外套說:“自己去可以嗎?不如老公幫你吧!”

“不用!”

鍾愛唯無語地推開他,往袋子裏瞅了一眼,失聲問道:“怎麽買這麽多啊?”

“不知你要什麽樣的,所以每樣拿了幾包。”卓彥非理所當然地反問:“反正總要用的,難道你讓為夫每個月都去買啊?”

鍾愛唯嘴角抽了抽,心想以後我不能自己去買嗎,難不成我每個月都這麽狼狽呀?不過還是扯扯唇角誇道:“也對,老公你真聰明。”

探頭在袋子裏翻了翻,她驚奇地掏出一袋東西叫道:“老公,這是成人紙尿褲,老年人用的吧?”

“哦!”某卓不明所以地挑挑眉,心想有什麽區別嗎?

鍾愛唯又從塑料袋中翻出幾大包印著可愛寶寶的物件,哭笑不得:“卓少,這是尿不濕,嬰兒用的,你不會認字啊?”

“功能不都是一樣的嗎?”卓彥非小聲嘀咕了一句,想到去醫院的小超市買這些東西時,兩件導購大嬸一直熱情地圍著他打轉,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在那仔細研究吧,而且也不太方便說是要買衛生用品的,所以隻好把一列貨架上的東西都打包帶回來了,看著鍾愛唯背對著他在購物袋裏翻著,時不時瞥他幾眼,一臉的躲躲閃閃,好笑地搖搖頭,雙手環胸站在她斜後方瞧著。

鍾愛唯終於袋中找出一包夜用護冀的,扭過頭瞥到某男饒有趣味的神態,臉上紅了紅,嗔道:“看什麽看,非視勿視,不知道麽?”

卓彥非微微挑起唇角,也沒有說什麽,看到她繞過自己,碎步走向洗手間,不由得笑起來,心想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看上去是在生氣,其實卻是撒嬌;看上去很野蠻,卻是為了掩飾羞澀,但不管是刁蠻還是可愛,都讓人那麽喜歡。

——《名門小妻》花卷兒——

不久後,核磁共振的報告單顯示,鍾愛唯腦部沒有什麽大問題,但醫生還是建議她留院觀察一兩天,雖然她不想呆在醫院,但這正合某卓的心意,隻得不太情願地住下來。

“老公,你今天不去上班嗎?”

已過了下午兩點了,察覺到卓彥非絲毫沒有走的意思,鍾愛唯提醒他說:“放心吧,我沒事的,這裏還有這麽多醫護人員看著,你下班早點來看我就行了。”

“為夫還真有些放心不下你。”看了看她蒼白的小臉,卓彥非心疼地坐到床沿,摸摸她臉頰說道:“看你,氣色這麽差,要是為夫走了,你又不舒服了怎麽辦?”

“我哪有那麽弱不禁風,剛才不過是個意外罷了,而且,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麵前,沒缺胳膊少腿的。”

“胡說!不是不許你在我麵前亂說話的嗎,不準淘氣,為夫現在命令你乖乖地躺下來休息。”

“不嘛,老公,我早晨已經睡了好久了,再睡的話晚上會睡不著的。”鍾愛唯拉著他的手哀求。

卓彥非沒有辦法,隻得倚在床頭,將她摟在懷中,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夫人,你早晨為什麽會暈倒啊?”

聞言,鍾愛唯又想起公路上看到的一幕,沒有說話,身體卻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卓彥非敏銳地感覺到了,將她往懷裏拉了一點,扯過薄被將她密密地裹住,問道:“冷嗎?”

“不冷……”

“老婆,你是不是有心事?連為夫也不能說嗎?”將頭埋在她肩窩,卓彥非輕聲問道。

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溫暖,鍾愛唯沒有說話,眯起眼,眼光漸漸悠遠,似乎沉浸在一個不知名的世界,卓彥非也沒有再開口催促她,特護病房裏隻聽見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又過了一會兒,卓彥非以為鍾愛唯不會再回答的時候,才聽到她低低的聲音,語速很緩慢,似乎說出來的話很重要,需要她仔細考慮:“其實……我對6歲以前的記憶一直很模糊,我以為是自己忘記了,但今早……我不小心看到一起車禍現場……我看到有人把那個人抬出來……我不知道他活著還是死了……但是……”

卓彥非從背後摟緊她,沉穩有力的手掌繞過她的腰肢,將她微微顫抖的小手包在掌中,摩挲著,似乎想把自己的勇氣灌輸進去,於是,斷斷續續地,他從對方夢囈般的敘述中還原了她腦海深處的,封閉了十幾年的一段記憶——

那一年,鍾愛唯六歲多,本應該是小學一年級的年齡,因為一次意外請假,留在家休息。

估計是早晨九點左右,她因為不舒服,正賴在被窩裏睡懶覺的時候,被一陣爭吵聲驚醒。

聽到爭吵聲是從客廳裏發出來的,她從**爬起來,趿上小拖鞋就跑出去看熱鬧,那個時候的她很頑皮,即使身上有傷還是一樣的精力旺盛,遠沒有現在文靜。

她的房門沒有合上,所以站在門口,便看到父親岑正然和母親鍾雪茵在客廳裏拉拉扯扯,情緒很激動地說著什麽,具體內容她已經記不太清楚了,仿佛聽到母親說父親是個騙子,毀了她終生幸福什麽的,而父親就一個勁地哀求。

“爸爸,媽媽!”她奇怪地走出去叫了一聲,立刻,客廳裏的兩個人停下動作,都扭頭看著她。

“小唯,媽媽帶你走!”鍾雪茵愣了一下後衝過來,仿佛想把她拉到身邊似的,卻被岑正然扯住了。

“茵茵,不要走!”她聽到岑正然這樣求著,然後他扭頭看著小愛唯說:“小唯,求你媽不要走!”

小愛唯莫名其妙地跟著重複了一遍:“媽媽,別走!”許是眼前的一幕讓她有些慌張,補充說道:“媽媽,我不要你離開爸爸。”

“小唯,他不是你爸爸!”鍾雪茵失控地叫了一聲。

岑正然在一旁阻止:“茵茵,你亂說什麽?”

聞言,鍾雪茵又愣了一下,眼中流出淚,卻發狂地笑起來:“哈哈……是我在胡說,岑正然,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說完,她不顧一切地向外跑去。

岑正然立刻往外追,小愛唯在後麵叫:“爸爸……媽媽!”也跟著跑過去。

見狀,岑正然停下來,回頭將她一把抱起說:“小唯,我帶你去把媽媽追回來。”

跑出大門,看到鍾雪茵已經跳上停在院中的小車內,正啟動引擎。

“別走!”岑正然抱著小愛唯拍打著前車門,但轎車緩緩發動,車內的人似乎拚了命地想甩開他們,毫不顧忌地向前開。

岑正然沒法,抱著懷中的小愛唯退到一旁,奔到另一輛停在院內的車內,將小愛唯塞到副駕座上扣好,自己飛快地繞到駕駛座上,踩下油門,向前麵的鍾雪茵追去。

鍾雪茵狀若瘋狂,將車開得飛快,銀色的小車如同一支脫離射程的箭,在公路上左穿右插,飛速前行。

岑正然顧忌著小愛唯,不敢追得太緊,不過也在後麵緊跟不舍。

突然,十字路口出現紅燈,前麵的車減速停下來,鍾雪茵閃避不及,猛扭方向盤,小車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囂叫,快速地向路中央的防護欄撞去。

轟地一聲巨響,永遠烙在小愛唯記憶裏,她看到視線中母親的小車,在公路上轉了幾圈,然後虛弱地歪在一旁。

“媽媽!”稚嫩緊張的叫聲激**在空氣裏,和陸續嘈雜的聲浪混合在一起。

記憶最後,是母親一身血汙地從車裏被抬出來,血,那麽稠,那麽紅,一滴滴流在小愛唯的手上,留在她的心底。

“媽媽!”她握著母親的手,拚命地叫著,小小的心底,第一次感覺到強烈的緊張和恐懼。

“小唯,聽爸爸的話……不要怪……”母親後麵的話,她記得不太清楚,她卻記得當時自己拚命搖頭,害怕到極致的感覺如洶湧而來的潮水,將6歲的她重重淹沒,她叫著哭著,拽緊母親漸漸冰冷的手掌,看著自己小手中突然蔓延的鮮血,腦袋翁地一響,似乎被某種東西重重敲了一下的感覺,雙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說到這,鍾愛唯的聲音已經哽咽,眼淚仿佛十幾前年的血水一般,一顆顆,不受控製地滾落到卓彥非手背上。

卓彥非手掌抖動了一下,將鍾愛唯的小手握得更緊,他沒想到,對方心中居然藏著這麽沉重的一段記憶,想象著一個六歲的小女孩,看著自己的媽媽以那麽慘烈的方式離開自己,該是一種如何悲愴的場景!越想心揪得越緊,著實有些後悔讓她想起這不堪的往事。

“老婆!”感覺到對方沉默下來,他在床頭挪了挪,將她的身體扳過來,小腦袋按在自己懷中,柔聲說道:“對不起……事情都過去了,咱們不想了,好不好?”

鍾愛唯順從地貼在他懷裏,雙肩微微**著,無聲地流著淚,壓抑了十幾年的情緒一旦觸發,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收斂的。

卓彥非歎了口氣,用指腹替她抹著臉上的淚花,感覺她的眼淚仿佛永遠停不下來似的,越抹越多,一時也慌了手腳,雙手捧起她的臉蛋,低下頭,輕輕地吻著她,將她的淚珠一點點吮進嘴裏。

鍾愛唯被他的這個舉動嚇住了,水氣氤氳的眼底,映出對方認真而深邃的眼神,溫柔的,憐惜的,不同於以往的飽含熱情,這個吻體貼而綿長,嘴唇上傳遞而來的體溫似乎真帶上某種熱力,將她的眼淚慢慢烤幹。

“嗯……不要……”下一秒,她反應過來似地推了推他,努力側開臉,胡亂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說:“你……什麽都用嘴啊,也不嫌髒。”

卓彥非輕笑一聲,重新將她擁入懷裏說:“我老婆怎麽會髒呢?而且我嚐過了,連眼淚都是甜的呢。”

“亂講!”鍾愛唯撲哧一笑,眼底還掛著淚花呢,卻被他逗得笑出聲來,感動地賴在他懷裏,聽到門口有人重重咳了一聲,然後一個故意拔高的聲音說道:“1床,做個心電圖。”

“呀!”她象被電擊般猛地從對方懷中彈出來,看著推著心電圖機走進門的醫生,臉騰地一下紅到耳根,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來的,看到了多少。

醫生眼底含著抹笑意走進來,將儀器上連接病人心髒的一端塗上導電膠,看著兩人說道:“1床,請平躺在**,把衣服推到胸部以上,這位家屬,你幫她一下。”

“好!”卓彥非點點頭,極其配合地扶她到床邊躺下,然後牽起她的衣角……

鍾愛唯突然意識到什麽,不滿地瞅他一眼,小聲說道:“喂,這種場合你似乎要回避一下吧。”

“我是你老公,有什麽需要回避的。”卓彥非毫不在乎撥開她抓住衣角的小手:“聽醫生話。”

“我不!”

卓彥非突然笑了笑,盯著她的眼睛,用嘴形說了一句話,鍾愛唯頓時呆住了,本來就有幾分緋色的臉頰更紅了。

你還有什麽是我沒看過的?

靠之,這隻色迷迷的腹黑狼!

在卓彥非的配合下,醫生將好幾個管子粘到她身前,扭開儀器觀察了幾秒鍾,一陣打印聲後,儀器上吐出一條長長的小紙條。

“醫生,沒有問題吧?”卓彥非雙手替她扯著衣角,防止衣服滑下去,眼睛瞅著心電圖機,略顯緊張地問道。

“結果要問主治醫生。”醫生瞥了幾眼顯示屏,轉眼看了眼一臉焦急的卓彥非,不動聲色地笑了笑:“不過我覺得一切正常。”

聞言,卓彥非鬆了一大口氣似的說道:“謝謝醫生。”

檢查過後,卓彥非小心地替她整理好衣襟,蓋上薄被,以免著涼,當然,其間也吃了不少豆腐。

“老公,還有什麽要檢查的啊?”想到今天連著做了一係列的檢查,鍾愛唯有些不滿意地問道:“我明明沒事,為什麽要做全身體檢。”

“有沒有事要醫生來說,你乖乖地配合就行了,嗯?”卓彥非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低頭哄著她說:“乖,好容易來次醫院,要完全檢查沒事我才放心。”

“可是,我最不喜歡住院了,一聞到醫院的味道就特難受。”

“老公陪你,嗯?”卓彥非摸摸她臉頰,柔聲安慰道。

“可是,你那麽忙,怎麽能總讓你為我耽誤正事呢?”

“對我來說,你就是我最要緊的正事。”

聞言,鍾愛唯沉默了幾秒,歪著小臉,蹭著對方放在她臉龐的手掌小聲說道:“老公,你這樣會寵壞我的。”

這個男人的愛就象空氣,無時不刻地包裹著她,讓她在不知不覺中開始習慣,如果有朝一日會失去,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得下去。

卓彥非寵溺地挑起嘴角,捧住她臉頰笑道:“傻丫頭,老婆不就是娶回來寵的嗎?放心吧,這遠遠不夠呢,夫人你以前曾失去的,我以後都會彌補給你……”

他的話深情而堅定,望著眼前那張清雅淡泊的俊臉,鍾愛唯胸口一酸,感動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有夫如此,夫複何求!

——《名門小妻》花卷兒——

傍晚,聞訊趕來的周文韻出現在特護病房門前,見到他們,表情有些責怪。

卓彥非趕緊起身,接過對方手中的保溫桶和一些營養品,笑著讓她坐到床前的椅子上,鍾愛唯也趕緊從床頭坐起來,拘謹地叫了她一聲。

“你躺著吧!”周文韻白了卓彥非一眼嗔道:“臭小子,小唯住院這麽大的事也不跟家裏說一聲,要不是我打電話催你們回家吃飯,你是不是就準備把這事瞞下去?”

“媽媽,我沒事,遲早就要出院的。”鍾愛唯趕緊替他解圍:“彥非也是不想讓大家擔心。”

“那也不能一聲不吭啊,讓人家知道,還以為咱家欺負新媳婦呢。”周文韻意難平地又瞪了某男一眼,後者知趣地笑了笑,不為自己辯白。

“彥非,傻愣著幹嘛,趕緊把湯盛出來給媳婦吃啊?幸好我預備著你們回家吃飯,熬了一整天了,趁熱喝。”

“哦!”卓彥非趕緊從保溫桶裏倒出香氣四溢的蟲草雞湯,將病床調高,舀起一小瓢,殷勤地送到鍾愛唯嘴邊:“老婆,張嘴。”

鍾愛唯眼冒黑線地瞅著他,婆婆還在一旁瞅著呢,這樣親昵不太好吧?

周文韻神色自若地端坐椅上,看著他們小兩口,沒有表示出特別的異樣。

“老婆,快喝啊。”卓彥非將湯匙湊在嘴邊吹了吹,又重新遞過去:“不燙的。”

“我自己喝。”硬著頭皮將這口湯咽下去,鍾愛唯朝他伸出手說道,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一旁的周文韻,又不敢直接發飆,差點憋出內傷。

“還是我喂你吧,否則,又要被卓太太數落我辦事不力了。”

聞言,周文韻似乎笑了笑,她有時和卓彥非很相似,喜怒不諸於顏色,看上去淡淡的,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彥非,你知道就好,先伺候你媳婦把湯喝完,媽去醫生辦公室問問小唯的病情。”

說完,周文韻起身走出病房。

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鍾愛唯才原形畢露地從床頭跳起來說:“卓彥非,說了我自己喝嘛,你看,連你媽都看不下去了。”

“她這是故意留給我們更多的私密空間!”卓彥非淺笑著又將湯匙遞到她嘴邊:“張嘴,夫人,你這麽不配合,是想為夫用嘴喂嗎。”

聞言,鍾愛唯愣是瞅了他幾秒,才恨恨地壓低聲音說道:“你這色胚!”

——《名門小妻》花卷兒——

晚上9點左右,護士過來查房,提醒鍾愛唯明早要抽血檢驗,要她保持空腹,又囑咐了幾句就笑著走出去,還體貼地替他們帶上門。

“最討厭抽血了。”鍾愛唯不爽地嘟起小嘴:“老公,我們現在就出院吧,我不要檢查了。”

“那怎麽行,來到這就要聽醫生的。”

“哎喲,頭好暈。”見對方態度很堅決,她轉轉眼珠,扶住額頭歎著氣:“老公,本來這段時間我身子就虛,再抽血的話,你說我會不會失血死掉啊。”

“烏鴉嘴,沒一句好聽的!”卓彥非不滿地捏捏她小臉,嚴肅地批評道:“鍾小愛同誌,組織上命令你不許亂說,更不準胡思亂想,現在給我老老實實躺回**去,閉上眼,十分鍾之內睡著!”

“**!你以為我是豬啊,說睡就睡。”小聲嘟噥了幾句,但懾於某人的銀威,她還是乖乖鑽進薄被。

卓彥非笑了笑,替她掖掖一側的被角,然後脫掉身上的外衣,掀開被子,從另一側鑽進去。

“喂,那邊不是還有一張床嗎?”

這間特護病房設施挺齊全的,還人性化地設了張陪護病床,鍾愛唯瞥了那張空床一眼,好心提醒他。

“快睡吧!”卓彥非神色自若地滑進薄被,象平常一樣側過身體,伸出手圈住她。

“被人看到多不好!”

感覺到熟悉的懷抱,鍾愛唯習慣性往跟前鑽了鑽,愜意地把小臉湊到他的胸口,實話說,這個胸膛似乎讓她睡得特別踏實,她也挺不想和他分開的,但想到現在的處境,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嘀咕了一句。

“我們有做什麽不好的事嗎?”卓彥非在她額頭輕吻一下笑道:“夫人,你是否思想又不純潔了?”

“討厭!”鍾愛唯薄怒地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在對方的輕笑中,依偎得更緊。

卓彥非將胳膊環上她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淡淡的薄荷香中,她很快就進入夢鄉。

今夜月色暗淡,熄燈後,整個醫院都籠罩在一片淡淡的黑暗之中。寧靜而溫馨。

不知睡了多久,鍾愛唯突然被腹中傳來的一陣絞痛驚醒。

“嗯……”她的小手不自覺地放到小腹上,痛得輕哼出聲,知道隨著經量的增多,每個月最難過的幾天又要到了。

“怎麽了?”卓彥非立刻也驚醒過來,依舊摟著她,聲音裏透出緊張:“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她咬著唇擠出幾個字,不想讓他擔心。

卓彥非起身擰亮病床頭腹上,持續升溫的暖嗬,讓她的夢變得格外香甜。

淩晨五六點,護士就推門進來,替熟睡的鍾愛唯抽靜脈血拿去化驗,摁亮燈的瞬間,卓彥非就驚醒過來,條件反射般將鍾愛唯的頭輕輕摟到自己懷裏,趁她意識還沒清醒的時候,將她的胳膊悄悄抬出去,睡得迷迷糊糊的鍾愛唯幾乎沒什麽感覺,血就抽完了。

“嗯嗯。”她無意識地哼了幾聲,小腦袋縮了縮,繼續做著好夢。

“好了,繼續睡。”卓彥非一手替她摁著肘彎上的棉球,另一手輕拍著她:“還早。”

一旁的護士將剛抽出的血漿灌進小試管,眼底一片羨慕。

卓彥非抬起手掌,將食指放在嘴唇上,向她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小護士點點頭,輕手輕腳地將醫療車推出去,帶上門。

不是沒見過疼老婆的家屬,但這種發乎自然的體貼寵愛,完全把對方當成自己的一部分,讓她除了羨慕,還有深深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