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嶺口以北,牛心山。
山腳下,有一處隻有二十幾戶村民的小村子,名叫王家村,村中百姓大多姓王。
這王家村雖然在界嶺口以外,但也是大明的百姓,隻不過在關口外開辟了一些山地耕田,還畜養了一些牲畜度日,很是艱辛。
村中有一戶人家,男人叫做王悅,外號馬屁精,是村子裏的名人,擅長溜須拍馬,隻要是比自己過得好的村民,或者是求得上的人,那王悅便屁顛屁顛的上趕著拍虛人家,被村子裏的村民一直鄙視了多年。
王悅的妻子人稱王李氏,前幾年是從草原上逃回來的,據說老家是宣府鎮人,被滿清韃子入關擄走後,被糟蹋了個夠,用村裏人的糙話講,那王李氏已經是老太太的棉褲襠,是一個摟不住尿的破口袋了。
說來王李氏也有些膽量,竟然趁著清軍中的蒙古兵不注意,一天被糟蹋完了,趁著夜色衝進了草原之中,九死一生愣是逃到了王家村中。
當時村中的王悅被村民看不起,也娶不上老婆,見到王李氏長得還可以,也就顧不上嫌棄什麽,將其娶回了家。
至此村裏人都是譏笑不已,說是馬屁精娶了破口袋,破到一家了!
這天一大早,王悅跟王李氏鴛鴦倒鳳了一夜,腳下像是踩了棉花一般走出家門,扛著鋤頭要去田裏轉悠一番。
此時已經是十月時節,關外的氣候已經非常寒冷了,其實田間也沒有什麽農活可幹了,隻是王悅不願待在家裏,免得被王李氏纏著,長此以往自己恐怕就不是馬屁精,而是馬肉幹了。
上了山坡,王悅的耕地在山坡的邊上,不是什麽好地,麵積也不大,忙活一年到頭也就是混個溫飽。
此時王悅氣喘籲籲的坐在一塊冰涼的石頭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前方,整個王家村都可以一覽無餘,自家的小院子就在村子的邊上,王悅還隱約的看到一個倩影在院子裏搔首弄姿,收拾院子的姿態,就好像是在故意招惹男人一般。
“哼!這個**。”
將王李氏娶回家也有兩、三年的時間了,王悅開始的喜悅之情也消散了許多,再加上聽多了村人嚼舌頭的話語,讓王悅對家中的妻子也多有成見,要不是自己娶不上老婆,也不至於要一個被韃子糟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破爛貨。
“兩年了,肚子也不見動靜,說不定就是讓韃子給糟蹋壞了!”
這邊王悅暗暗想著,心頭便升騰起一陣怒火。
忽然,王悅猛地站了起來,隻見遠處蒼茫的草原上,出現了許多黑點,正在朝著村子的方向移動。
“那是,什麽人?”
王悅愣了一會兒,隨後便回過神來:“還能是什麽人?韃子!”
隨後王悅便拿著鋤頭,幾乎是手腳並用的向山坡下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叫著:“韃子來了!韃子來了!”
此時村子裏的百姓正忙著儲存過冬的糧食,一些家裏養了牲畜的村民,更是用宰殺的牲畜到界嶺口內換來了一些散碎銀子,甚至聽說村裏的老王家還換來了一枚銀幣!
現在大明各地安定了下來,王家村雖然遠在關外,但是也受到了一些蒙陰,村中百姓至少可以過上吃得飽的日子了,朝廷也少了許多盤剝。
可就在這時,一隊滿州正黃旗的鐵騎策馬衝進了村子裏,開始對村子裏的百姓展開燒殺。
“駕!”
兩個清軍鐵騎策馬在村子裏橫衝直撞,直接將一個躲閃不及的村民撞倒,然後鐵蹄在那村民的身上踩了幾下,直接在那村民的身上踩出了幾個血窟窿。
與此同時,王家村也變成了人間煉獄,到處都是忙著殺人、搶劫的清軍鐵騎,還有不少清軍士兵衝進左近的村民家中,開始**婦女、搜刮財物。
村子裏的男人也開始反抗,可是突遭襲擊的村民,怎麽是清軍精銳鐵騎的對手,完全就是一邊倒的屠殺,很快村子裏就聽不到廝殺的怒吼聲,隻剩下慘叫聲和女人的呻~吟聲和哭喊聲。
這時,王悅也扛著鋤頭回到了村子裏,見到清軍鐵騎已經開始在村子裏燒殺搶掠,王悅頓時就嚇得渾身顫抖,想要轉身逃命,卻看到三個清軍士兵堵在了自家門外,其中一人一腳就踹開了院門,三人怪叫著衝了進去,很快就傳來王李氏不似人聲的尖叫聲。
“啊!”
王悅頓時血氣上湧,手腳並用的衝上前去,一進院子就看到兩個清兵在糟蹋王李氏,另外一個清兵回頭看到了王悅,拔刀就走了過來。
見此情形,王悅剛才的血勇之氣瞬間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直接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哈哈!”
那清兵見狀大笑起來,用刀架在王悅的脖子上,順勢就要殺人。王李氏見到王悅,便發了瘋似的哭喊著,可是王悅卻不敢多說,隻是嬉皮笑臉的向那三個清兵磕頭,希望能繞過自己一命。
可是這一切不過是王悅的幻想,那清兵直接一刀砍下了王悅的腦袋,隨後便將戰刀入鞘,滿臉**笑著走向了王李氏。
當那三個清兵心滿意足的走出院子的時候,王李氏已經雙眼瞪大的躺在院子裏,沒有了氣息,身上身下遍地都是血跡和傷痕,讓人不忍直視。
此時王家村內的“喧囂聲”已經逐漸平息,這隊清軍鐵騎開始向村外匯集。
這次擾邊突襲,這些清軍的收獲不小,從王家村內就搜刮了五十多石糧食,還有一些家禽和兩頭豬,這些都是村民用來過冬的儲存,此時都成了清軍的戰利品。
領軍的一名撥什庫咧著嘴,露出了一嘴的黃牙,笑著對身邊的部下說道:“這個小村子還真是肥,想不到明國這兩年竟然富庶了許多嘛!”
一個分得撥什庫諂媚的笑著說道:“是啊,村子裏的女人也不錯,勇士們都將心中的火氣發泄完了。”
“哈哈!”
周圍的清兵全都放肆的大笑了起來,隨後領軍的撥什庫便大手一揮,說道:“走!今晚在牛心山露營,明日繼續在周邊搜尋。”
隨後這隊清軍策馬朝著牛心山而去,隻留下了變成一座鬼村的王家村。
隨著多爾袞的下令,東到山海關,西到界嶺口,在漫長的邊境線上,分布在邊境上的大明村莊幾乎遭到了滅頂之災,至少數千滿州各旗的兵馬四散出擊,擄掠到了大量的糧食和各種物資。
雖然這些糧食和物資對於幾十萬清軍來說,依然是杯水車薪,但是卻讓清軍各旗士氣大振,仿佛清軍各旗兵馬又找回了以前麵對大明的姿態和信心,以前那戰無不勝的大清鐵騎又回來了!
但是清軍小股兵馬不斷擾邊的消息,也很快就送到了北京城內。
劉衍先是接到了多爾袞率領數十萬清軍抵達了錦州城,隨後又開始在廣寧前屯衛一帶布防的消息,而後便收到了清軍在山海關-界嶺口一帶劫掠百姓的消息,讓劉衍的殺心瞬間暴增。
而此時大明朝野上下麵對滿清,也再沒有之前的畏懼,反而充滿了昂揚的戰意。
於是朝廷上下都在喧囂著立即出兵收複遼東,甚至連崇禎帝都幾次召見劉衍,要求劉衍盡快製定出兵方略,盡快收複遼東,以解遼東百姓倒懸之苦。
可是劉衍卻頂住了壓力,命邊境上的明軍各部將士堅守九邊防線,同時麵對國防軍、駐防軍各部將領雪片一般的請戰書,也強行壓下了部下開戰的呼聲,堅持先完成新政再說。
“攘外必先安內!”
在內閣官署中,劉衍的怒吼聲還在回**著,朝中各部尚書坐在位子上,臉色都不是很好看,眾人都很不理解,明明大明的勢力已經遠超滿清了,為何不能盡快出兵收複遼東?
劉衍對眾人苦口婆心的說道:“如今福建、雲南、廣西三省的新政、軍改正在收尾階段,此時出兵,朝廷的主要精力就要放到遼東戰場上,那這三省新政、軍改之策的收尾就要受到影響,雖然短時間內看不出什麽問題,但是時間一長,這三省定會出現問題!”
劉衍要的並不是眼下的勝利,而是要用新政和軍改之策,推著大明進行變革,讓大明從封建社會自己進化到資產階級社會。
這個過程注定會很漫長,也很艱辛,甚至有可能在劉衍的有生之年都不會有機會見到,可是這個過程必須要由劉衍來推動,萬事開頭難,如果啟動的階段就因為遼東戰事受到影響,那之後呢?
而眾人聽完劉衍的勸解,暫時沒有堅持出兵,不過國防部尚書田輝敘、裝備部尚書荀景雲、參謀部尚書陳新甲、軍情部尚書吳國金紛紛要求,劉衍應該給出一個時間表:什麽時候大軍能夠出擊?
劉衍斬釘截鐵的說道:“以目前福建、雲南、廣西新政、軍改之策的落實進度,明年開春之時,便是大軍出關之日!”
眾人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隻要有時間,眾人心中就有期盼,也就宣告了滿清覆滅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