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依舊在繼續著,此時整個沈陽城外,到處都是廝殺聲和爆炸聲,濃烈的硝煙味道充斥在戰場上的每一個角落,甚至一度讓劉衍以為,自己眼前的景象是後世一戰時候的塹壕戰的場麵!

而在沈陽城西麵第一道防線內,此時的鄂碩已經狀若瘋癲,腦袋上的辮子已經完全散開,那一小撮頭發不斷隨著腦袋的轉動甩著,很是滑稽。

此時第一道防線內外到處都是國防軍第一軍的將士,那些明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燧發鳥銃,近戰也同樣悍勇,至少朝鮮兩藍旗兵丁不是對手,三、五個人都拿不下兩、三個明軍士兵,反而被人家殺得落花流水。

而鄂碩更是成為明軍將士的圍攻對象,周圍的巴牙喇兵雖然戰力強悍,往往可以以一當三,給明軍將士造成了不小的傷亡,但是架不住明軍的人數越來越多,很快就將這邊團團包圍。

“殺啊!”

鄂碩瘋狂的揮舞著戰刀,一刀劈在一名鳥銃手的脖子上,頓時鮮血頓時如同噴泉一般噴了出來,那名明軍鳥銃手癱倒在地上沒了生氣,可是緊接著便有兩、三名憤怒的明軍將士衝了上來,那些憤怒的眼神,讓鄂碩也感到一陣冰冷,急忙向後退去。

“殺!”

明軍鳥銃手全都訓練有素,所有人手中的刺刀都是一往無前的刺出來,幾乎是以命換命的與巴牙喇兵廝殺,鄂碩雖然後退躲過了那幾個鳥銃手的刺殺,卻猛然發現自己身邊隻剩下十幾個巴牙喇兵了,原本三十個親衛已經折損一半,而自己卻已經沒有退路!

“哈哈!死吧,今天都死吧!”

鄂碩放聲大笑,瘋狂的樣子甚至讓身邊的巴牙喇兵都紛紛側目,軍心也在這一瞬潰散。

轟!

突然,兩名明軍投擲手殺到,此時也顧不上誤傷同袍,直接朝著包圍圈內投擲了一顆震天雷,爆炸當場帶走了四個巴牙喇兵,還炸傷了兩人。鄂碩等人的防禦陣型頓時被炸散,明軍將士順勢衝了進去,開始最後的圍殲。

“殺!”

兩杆鳥銃刺入了鄂碩的胸口,鎧甲也擋不住明軍將士的怒火,鋒利的刺刀在鄂碩身體裏攪動著,劇烈的疼痛讓其麵目扭曲猙獰,慘叫一聲便失去了力氣,任由意識消散,最後被明軍將士砍下了首級。

而剩下的幾個巴牙喇兵也是雙手難敵四拳,轉眼就被憤怒的明軍鳥銃手全部刺殺。

“圍殲!快速圍殲敵軍!”

此時左營參將張遜也帶著護衛衝進了戰場,眼見西麵的清軍第一道防線已經崩潰,興奮的下令圍殲殘敵。

隨著國防軍第一軍各部將士潮水般衝進壕溝各處,朝鮮兩藍旗兵馬頓時崩潰,除了被明軍各部將士包圍的兵丁外,數千朝鮮兩藍旗兵丁開始驚恐的向第二道防線逃去。

但是隨即駐守在第二道防線的漢軍兩白旗就開始放箭、開火,瞬間就射殺了數百人。

“日他娘的,橫豎都是死,衝上去跟他們拚了!”

眼見友軍竟然對自己人開火,潰逃的朝鮮兩藍旗兵丁也動了真火,開始怒吼著衝擊第二道防線,在付出了至少兩千多人的代價後,竟然奇跡般的衝到了第二道防線之內,雙方開始內訌起來。

漢軍正白旗固山額真葉克書、漢軍鑲白旗固山額真祖大樂見狀都是怒不可遏,不斷指揮兵馬盡快肅清衝擊防線的朝鮮兵。

而這邊的情況,也被劉衍用千裏鏡看在眼裏,當即命令國防軍第一軍將士繼續圍殲第一道防線內的殘敵,命令已經集結完畢的國防軍第二軍發起進攻。

總兵官王越接到命令後,立即率部衝了上去,數萬將士越過戰鬥還在繼續的第一道防線,直接衝向了清軍的第二道防線。

大批的投擲手衝上前去,開始用震天雷為大軍開路,正在內訌的朝鮮兵和漢軍兩白旗兵丁頓時被炸得暈頭轉向,那些朝鮮兵此時已經是驚弓之鳥,直接一哄而散,而漢軍兩白旗兵馬則在各自上官的指揮下,開始奮力阻擊。

此時千總老白和百總沈文率領千餘名將士結陣衝在最前麵,待到前麵的投擲手撤下來之後,大隊人馬便停止前進,就在第一道防線與第二道防線之間開火射擊。

“放!”

轟!

明軍各部將士紛紛開始齊射,駐守在第二道防線內的漢軍兩白旗兵馬也基本上肅清了朝鮮潰兵,數千朝鮮兵絕大多數已經變成了地上的屍體,而此時漢軍兩白旗的兵馬也開始瘋狂的放箭、射擊,雙方開始近距離、不計傷亡的對射起來。

“放!”

“第二排上前,放!”

此時雖然明軍各部將士裝備精良,可是近距離的對射依然給明軍將士造成了巨大的傷亡,一名明軍鳥銃手直接被一枚箭矢射中了眼窩,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一名鳥銃手剛剛射擊完畢,就被清軍的鉛彈擊中,鮮血迸濺,沾染了沈文一身。

“放!”

沈文再次憤怒的下令射擊,可是對麵的清軍兩白旗兵馬也不甘示弱,同樣不急傷亡的開火。

“老大!再讓投擲手衝上去炸一陣吧!”

沈文見部下不斷傷亡,便大聲怒吼著,可是不遠處的老白卻沒有回答。

沈文詫異的看過去,卻見到老白臉色慘白的捂著胸口,衝著自己咧嘴笑了笑,可是那笑容卻是那麽的落寞和不甘,看得沈文瞪大了雙眼,大聲吼叫著:“不!”

老白死了,被漢軍兩白旗的火銃打死了,但是明軍將士卻沒有崩潰,反而越發的憤怒,沈文接過這一總的指揮權,繼續率部與清軍對射。

“放!”

隻不過此時沈文吼出來的命令,卻帶上了幾分悲傷,更是多了幾分憤怒。

劉衍舉著千裏鏡看了一會兒,不禁眉頭緊鎖,漢軍兩白旗在此前的戰鬥中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兵力和戰力保存的比較好,所以能夠很快的殲滅數千朝鮮兵,這讓劉衍感到了一些意外。

眼下國防軍第二軍將士進攻受阻,雖然給漢軍兩白旗兵馬造成了不小的傷亡,但是己方的傷亡也不小,於是劉衍下令國防軍第二軍暫時撤回來,戰機已經失去了,沒必要繼續與漢軍兩白旗拚消耗,還是準備用炮火解決問題。

隨著撤退的號角聲響起,國防軍第二軍將士潮水般撤下,沈文咬著牙下令撤退,然後親自扛起老白的屍體,大聲吼道:“帶上陣亡的兄弟,帶他們回去!”

當國防軍第二軍將士經過第一道防線的時候,憤怒的將士們開始參與圍殲壕溝各處的朝鮮兩藍旗殘兵,很快第一道防線的戰鬥就結束了,朝鮮兩藍旗兵馬被全殲。

沈陽城四周的戰鬥一直持續到黃昏時分,當夕陽的餘暉灑在戰場上的時候,明軍各部都取得了不小的戰果,當然也付出了一定的代價。

劉衍抬頭看了看天色,此時已經陸續接到各部送來的戰報:

西麵這邊國防軍第一軍占據了清軍第一道防線,全殲了朝鮮兩藍旗兵馬。

南麵也是一樣,國防軍第五軍在占據了第一道防線,全殲朝鮮正黃旗兵馬後,南麵的火炮群還對沈陽城南麵的第二道防線進攻了炮擊,隨後國防軍第六軍對第二道防線發起了進攻,隻是沒能拿下,目前那邊的戰事還處於焦灼狀態。

北麵,鄭芝龍指揮國防軍第十三軍同樣拿下了第一道防線,根據戰報顯示,鄭芝龍正在為各部火炮補充彈藥,準備對第二道防線進行炮擊。

隻有東麵的戰事遇到了阻力,駐守在東麵第一道防線的朝鮮鑲黃旗兵馬雖然在廣寧前屯衛東麵的海灘上,被北洋艦隊擊敗過一陣,固山額真鼇拜還被擊殺了,可是那邊卻補充了三萬多滿人鄉兵,麵對明軍的進攻,這些滿人爆發出了驚人的戰力,以至於李定國指揮國防軍第九軍展開進攻,到現在也沒能拿下第一道防線。

此時天色越發的昏暗下來,劉衍便決定收兵,下令各部將士停止進攻,沈陽城南麵、西麵、北麵固守第一道防線,各以國防軍第一軍、第五軍、第十三軍將士進駐三麵的第一道防線內,以穩固現有的進展。

命東麵的李定國先將國防軍第九軍撤下來,休整一夜之後,明日再繼續進攻,務必拿下東麵的第一道防線。

隨後四麵的炮火聲、爆炸聲相繼停了下來,明軍各部開始有序的撤退,這讓駐守各處的清軍上下都長出了一口氣,這地獄一般的一天終於是結束了!

入夜時分,劉衍在中軍大帳內沉思著,此時各軍的戰報都已經報了過來。

第一天的進攻,明軍先後拿下了南麵、西麵、北麵的第一道防線,進展可謂神速,隻是也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代價。

國防軍第一軍陣亡將士一千四百五十二人,負傷九百一十一人,國防軍第五軍陣亡將士九百九十八人,負傷一千零三人,國防軍第九軍陣亡將士兩千兩百一十四人,負傷一千零三十一人,國防軍第十三軍陣亡將士一千五百零八人,負傷七百五十七人。

一天之內,明軍各部將士總計陣亡六千一百七十二人,負傷三千七百零二人,傷亡人數上萬!

而且一天之內還消耗了大量的彈藥,光是炮彈就打了數十萬發,將軍中的儲存消耗了將近一半,劉衍不得不連夜派人給北洋艦隊下令,立即增加人手,增加彈藥和糧食的運送數量。

當然,這一天明軍也取得了不小的戰績,朝鮮兩藍旗、朝鮮正黃旗、朝鮮兩紅旗被全殲,朝鮮鑲黃旗被重創,殲滅了大量的滿人鄉兵。

此外還斬殺朝鮮正黃旗固山額真索尼、朝鮮正紅旗固山額真班布爾善、朝鮮正藍旗固山額真馬福塔、朝鮮鑲藍旗固山額真鄂碩。

一天之內,明軍各部斬首數量十二萬三千餘級,也算是大捷了。

而且,劉衍根據曆次作戰的戰報,以及各部夜不收搜集的情報,推測出朝鮮八旗除了沈陽城東麵的殘兵之外,已經基本上被明軍全部殲滅。

劉衍看著手中的傷亡數字和斬首數,心中暗道:“這就是陣地戰的殘酷,哪怕我軍已經有了絕對的火力優勢,可是塹壕廝殺還是避免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