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臨,有了之前兩晚的教訓,當太陽剛一落下的時候,明軍各部便紛紛加強了戒備,不但抓緊時間鞏固了已經占據的各處防線,加派了明哨、暗哨,在前沿調集了大量的夜不收警戒,各軍還部署了數量相當的將士輪流駐守,隨時準備應對清軍的再次夜襲。

劉衍也在中軍大帳內沒有入睡,而是不斷派出夜不收前往各處軍中,隨時與各部保持聯係。

“今晚多爾袞又準備弄出什麽花招來?”

劉衍盯著輿圖,心中暗道:“不管怎樣,隻要多爾袞敢派兵來送死,老子就照單全收!”

此時在沈陽城內,多爾袞在大批滿州兩黃旗兵馬的護衛下,從宮中出來,大隊人馬浩浩****的行進到城中校場內。

夜晚的沈陽城中並不寧靜,除了多爾袞這邊的大隊人馬在調動之外,還有滿州兩黃旗、滿州兩白旗的大隊人馬在城中各處出擊,開始挨家挨戶的抓捕百姓。當然,都是沈陽城中的漢人百姓。

一處宅院外,十幾個滿州鑲黃旗的兵丁一把撞開了院門,氣勢洶洶的衝了進去,此時宅院裏麵隻有一個婦人帶著三個孩子,另外還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沒有一個成年男丁。

“所有人都出來!”

那婦人三十多歲的年紀,長得一般,此時看著凶神惡煞的清兵,更是嚇得麵容扭曲,緊緊的將三個孩子摟在懷中,不敢多說一句話。

那老婦人被一個清兵從屋子裏拽了出來,一把推到在地,一個小男孩見狀便跑了過去,想要將奶奶攙扶起來,卻惹惱了一旁的一個撥什庫。

“小崽子,誰讓你動了!”

隨即那名撥什庫一刀砍死了小男孩,周圍的清兵見狀紛紛大笑起來,好像看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

倒在地上的老婦人見狀,直接慘叫一聲昏死了過去,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竟然是悲憤交加,被活生生的氣死了。

而那婦人則也是慘叫一聲,撲在孩子的屍體上嚎啕大哭起來:“我家男人都為大清皇帝去打仗了,就在城外生死未卜,你們為何還要殺我的孩子,不怕遭天譴啊!”

清軍撥什庫獰笑著說道:“天譴?除了主子,我們誰也不怕!”

“你家男人為大清賣命那是福分,你們這些狗奴才,別以為穿上號衣,就是大清的人了,都是奴才!”

說完,那撥什庫揮了揮手,便大笑著拽著婦人往屋子裏走:“等老子快活完了,再將這婦人和兩個小崽子帶走,反正有一晚上的時間,足夠咱們抓到足夠的炮灰!”

“爺,那這家的財物怎麽處置?”

“切!都是咱們的,都帶走!”

其餘清兵頓時歡呼起來,開始在宅院內外搜刮起來,而屋子裏也傳來婦人淒厲的哭喊聲,院子裏的兩個孩子不知道家裏為什麽突然變成了這樣,不知所措的嚎啕大哭起來。

與此同時,在城中另一處民宅內,一隊滿州正白旗的兵丁衝了進來,直接將民宅內的百姓全部拖了出來,強迫他們一字排開在黑夜的街道上跪下。

而周圍的民宅也遭到了同樣的待遇,一條街上數十戶人家,一、兩百口人,全都是老幼婦孺,此時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一名牛錄額真好像在看著戰利品一般,大聲說道:“陛下有旨意:城中漢民深受大清國恩,現在到了你們報國的時候了!從今夜開始,城中漢民全部集中整編,明日一早全部拉出城外參戰,衝擊明軍防線!城中漢民的所有錢糧,全部上繳國庫,用以渡過國難。”

說完,街上的百姓頓時炸了窩,婦人和孩子的哭喊聲,老人的怒斥聲交織在一起,讓原本寂靜的黑夜瞬間沸騰了起來。

“我的兩個兒子都在城外,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還請這位主子高抬貴手,放過我這兩個孫子和兒媳,我隨這位主子上戰場!”

“我們也是大清國的百姓啊,爺你看看,我也有辮子,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凡事別做的這麽絕啊!”

還有不少百姓眼見韃子要趕盡殺絕,便憤怒的起來反抗,但是隨即就被砍殺當場。

那牛錄額真冷眼看著一眾求饒的百姓,說道:“你們這些漢狗,算的屁的百姓,都是奴才!陛下的旨意說的明白:任何人抗拒旨意,殺無赦!”

說完,牛錄額真大手一揮,周圍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滿州正白旗兵丁一擁而上,紛紛爭搶著人群之中的婦人,或是拉進屋子裏**樂,或是當街就開始行苟且之事,絲毫不顧及周圍那些老人、孩子的驚恐目光。

幾個婦人不堪受辱,直接一頭撞死在牆上,卻惹怒了那些清兵,幾個清兵拔刀上前,竟然將那幾個婦人的屍體當場大卸八塊,其中一個撥什庫還殘忍的大笑著,拿起一個婦人的斷臂,不斷揮舞著,好像在搖晃旗幟一般。

同時,還有不少清兵開始對周圍的民房進行搜刮、搶劫,凡是反抗的漢人,或者隻是擋路、礙事而已,全都被清兵當場殺死。

這些清兵的手段之殘忍,可以用慘絕人寰、壕無人性來形容,與後世的侵華日軍不逞多讓,甚至有過之!

此時的沈陽城,已經從大清的都城,變成了人間的煉獄,不光是城中的漢人百姓受了劫難,就連城中的漢人官吏也是如此。

在城中一處占地不小的宅院外麵,同樣聚集了大批的滿州正黃旗兵馬,帶兵的還是一個甲喇額真,此時正派手下兵丁氣勢洶洶的叫門。

大門內,一個聲音傳來:“諸位將軍,家父可是大清的前議政大臣範文程啊,這裏是範府。自從家父被劉衍殺害為國捐軀後,陛下就曾下旨厚待我範家,今晚這是怎麽了,如此大動幹戈?”

甲喇額真冷笑著說道:“你是何人?”

“奴才是家父長子範承謨。”

“你弟弟範承勳在家嗎?”

另一個聲音從門內傳來:“奴才在!”

甲喇額真頓時大笑起來,說道:“哈哈,你們還知道自己都是奴才,這就好!老子還以為你們盡了一點奴才的本分,就真的將自己當成這大清國的功臣了!”

隨即甲喇額真便宣讀了多爾袞的旨意,要押解範家上下所有丁口去校場集結,準備出城參戰。

範承謨和範承勳聞言頓時嚇得麵無血色,戰戰兢兢的在門內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甲喇額真冷聲說道:“現在是老子帶人殺進去,還是你們自己開門?說話!”

“開、開門,奴才自己開!”

緊接著,範家的大門就打開了,範承謨和範承勳低頭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大批清兵衝了進去,很快宅院內就傳來女人的慘叫聲和呻吟聲,甚至還聽到孩子的尖叫聲,那些清兵還開始到處搜刮財物,根本沒將二人放在眼裏。

此時範承謨和範承勳愣愣的看著這一切,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二人甚至還看到生母被兩個清兵扒光了拽進屋子裏,那可是範文程的妻子,這些兵卒也敢這樣?

隨後範承謨就瞪大了眼睛,咬著牙便要發作,因為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十來歲的女兒都被清兵抓住,拖進了屋子裏,此時母女二人正在尖叫、哭喊著。

“不可啊!”

範承謨大吼一聲,旁邊的範承勳剛要阻攔,就見領兵的甲喇額真一腳踢在範承謨的身上,將其重重的踢倒在地,範承勳也嚇得急忙跪在地上磕頭不止。

“呸!”

甲喇額真怒聲說道:“老子們為大清國浴血拚殺,你們這些漢狗奴才卻在城中享受錦衣玉食?今日叫你們也去參戰,知道老子們不容易。出征前,用你們家的女人犒勞將士,這也是你們的榮耀,別不知好歹!”

“是、是,”

此時範承勳已經被嚇得渾身戰栗,一邊磕頭一邊說道:“諸位主子盡情享用,享用......”

說話間,範承謨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新婚嬌妻從一處屋子裏爬了出來,全身**、滿是淤青,有氣無力的抽泣著,正要站起身來,卻又被幾個清兵攔住,然後揪著頭發再次拖進了屋子裏。

“天啊!”

此時那甲喇額真也懶得理會二人,丟在癱在地上隻敢大哭的範承謨、範承勳,自己大步走了進去,也抓緊時間找樂子去了。

這一夜,沈陽城內哀嚎遍地,就連城外都清晰可聞。

劉衍也收到夜不收的奏報,眉頭緊鎖的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多爾袞開始對城中百姓下手了!

“狗娘樣的!”

此時劉衍還無法攻入城內,麵對清軍的暴行,劉衍無計可施,隻能強壓住心中的怒火,給滿清的暴行再增添一筆。

而在沈陽城的校場中,一批又一批的漢人百姓被押解過來,這些百姓全都已經被清兵禍害了一遍,此時不是痛哭著,就是目光呆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多鐸帶著各旗兵丁,將押解過來的百姓簡單整編了一下,便分配到城外各處去,準備明日一早用這些百姓作為炮灰,對明軍展開反擊。

此時沈陽城的四麵城門已經暗中清理出道路,雖然不能完全打開,也能夠供人群通行了,隻等著這些百姓出城之後,再重新將各處城門封堵起來。

“有多少人了?”

多爾袞抬頭看了看夜色,估計再有一、兩個時辰就要天亮了,留給己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此時忙碌了大半夜的多鐸疲憊的說道:“啟稟陛下,至少已經有將近十萬人了。”

多爾袞微微皺眉,顯然對這個數字並不滿意。

雖然沈陽城在滿清的治理下,根本不能與萬曆年間的盛況相提並論,可畢竟是大清的帝都,從遼東各地陸續也遷移了不少人口過來,城中的百姓至少也有二、三十萬眾,如今卻隻有不到十萬人,多爾袞如何能滿意?

多鐸看得出來,於是解釋道:“陛下息怒,連日來的血戰,讓各旗勇士非常壓抑,所以在抓捕漢人的時候,出手就重了一些,造成了一些傷亡。”

多爾袞自然聽得明白,出手重是什麽意思,而造成了一些傷亡也自然不會少。

可是如今局麵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多爾袞已經沒能力去阻止,更不會為了區區漢人百姓,而冷落了八旗勇士的軍心,於是多爾袞隻是點了點頭,說道:“命令各旗勇士抓緊時間,天亮之前,盡可能多的將城中漢人送出城外,同時將城中的錢糧都集中起來,由議政大臣英俄爾代統一調配!”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