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愛卿起來吧,以後見朕,也不用叩拜了,稍稍行禮就好。以後就入朝不拜好了。”
說完,崇禎帝便笑著看向劉衍,一旁的太子朱慈烺則是吃驚的看向自己的父皇,眼神中隱約有些不滿。
而劉衍則是麵不改色的說道:“朝廷法度不可廢,陛下慎言!”
“嗬嗬。”
崇禎帝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就坐在《皇明環宇輿圖》前方,招呼劉衍也坐下,隻有太子朱慈烺還站在崇禎帝的身邊。
“劉閣老有事?”
劉衍說道:“臣是來向陛下稟報近來的民生數據的。”
崇禎帝頓時來了精神,一直聽宮中近侍和朝中大臣說起,大明如今可以算得上是欣欣向榮,不但朝廷落實的大項目都進展順利,甚至已經有不少徹底做完,各地百姓的生活也好了太多。
但是如今崇禎帝幾乎已經處於“不理朝政”的狀態,隻是劉衍還對其很是恭敬,每隔一段時間才會過來稟報政務,或者是遇到大事過來朱批,具體的一些政務細節,以及此時大明帝國的真實狀態,崇禎帝是不清楚的。
這也是崇禎帝目前唯一對劉衍很不滿的地方。
劉衍將大明從敗亡的邊緣“救”了回來,可是相應的卻將大明帝國的權柄給拿走了,這對於崇禎帝來說是非常不滿,但是又無可奈何的事情。
“那劉閣老就詳細說一說吧,朕也很想知道,如今我大明子民的日子過得如何了。”
“是。”
隨即劉衍便向崇禎帝稟報了起來。
如今大明各地的商貿已經徹底流通了起來,朝廷可以從收取商稅的數額,以及各地糧食的產量、人口的增減、貨物的消納等方麵,來判斷各地的經濟和民生情況。
“......北直隸、南直隸、福建、江西、浙江、四川等地民生情況最好,不管是田畝數量、糧食產量、稅賦增速,還是貨物的消納數量,在大明各地都是最好的。”
“陝西、山西、河南三地的經濟和民生也恢複許多,按照民政部、財政部、商務部、國土部提供的數據來看,目前陝西、山西、河南三地的情況已經恢複到天啟初年的水平......”
“瀚海都護府和嶺北都護府的底子太薄,雖然目前從關內已經湧入了大批的商賈和大量人口,隻是這兩大都護府的人口數量還是太少,數據上並不是很好看。不過兩地的百姓至少可以做到衣食無憂,商貿流通也在蓬勃發展中......”
“遼東重建已經進入收尾階段,東北都督府轄區內經濟和民生恢複得相當快,這也是因為朝廷原本就在遼東各地經營了兩百多年,有許多基礎可以調用......”
“讓臣以為的是安東都護府,原本以為安東都護府的發展會很緩慢,可是現在安東都護府的經濟和民生數據基本上與遼東相當了。按照國土部和民政部的數據顯示,在安東都護府各地存在大量荒廢的水利設施,以及道路、橋梁、農田等,目前大部分都已經重新開墾或者修繕起來。再加上從山東各地、天津衛、遼東地區到安東都護府的海上商線,讓安東都護府的發展變得非常迅速......”
“目前內閣綜合了各部的數據,預計今年朝廷的收入將比去年增加一成半到兩成半,將達到一千三百萬銀幣以上,稅糧也將達到八百五十萬石以上。”
聽到這個數字,崇禎帝的臉上露出了吃驚的表情,要知道即便在嘉靖年間、萬曆年間,大明一年的收入也不過是一千萬兩左右,而且這還是算上了糧食、布匹等各種實物收入後,呈現出來的賬麵數字,真是的數字有多少,則是誰也說不清的,不過肯定隻能比這個數字少,絕不會多!
可是如今大明剛剛穩定了幾年時間,就能有這樣的收入,不得不讓崇禎帝感到吃驚,甚至是難以置信。
雖然之前大明一年的收入也曾有過很多,甚至在落實新政的時候,還曾有過一年收入幾千萬兩的情況。不過那是因為劉衍為了推行新政和軍改,在全國範圍內大肆抄家拿人,幾百人、上千人的抄家,這種情況隻是個例而已。
而現在劉衍給崇禎帝稟報的數字可是實打實的,是每年都會有的正常收入,於是崇禎帝便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這個數字沒錯嗎?”
劉衍說道:“陛下放心,這個數字是內閣多次核算之後的數字,而且還是比較保守的估算。”
一旁的太子朱慈烺也是疑惑的問道:“閣老,雖然如今各地商貿大興,朝廷因此收上來大量的商稅和關稅,士紳和官員也是一體納稅了,可是收入增加這麽多,實在是讓人想不明白啊。”
劉衍解釋道:“除了殿下所說的,如今大明龐大的官紳、豪強群體都開始納稅之外,另外商稅額度的大幅提升,關稅的普遍收取,以及各地隱戶的大量減少,增加了大量的納稅人群,這些都是朝廷收入增加的原因。”
“此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各地的藩王、宗室也全都開始納稅。”
在新政之中特意強調了皇室成員也要一起納稅,所以當初南方各地叛亂的時候,各地的藩王和皇親國戚都是非常高興的,甚至有人希望朝廷兵馬戰敗,以便推翻新政。
可是劉衍以鐵腕鎮壓了南方的數十萬叛軍,命令國防軍南下,強行在全國範圍內落實新政和軍改之策,震懾各地藩王和宗室不敢妄動,這才讓這幫被朝廷“圈養”了兩百年的特權階層開始照章納稅,並且補繳了曆年的積欠。
當時還因為補繳積欠,各地都有輔國將軍等“基層”宗室被逼得傾家**產,甚至是自殺的,也讓劉衍頭痛了一陣。為此崇禎帝還曾幾次召見劉衍,與劉衍發生過爭執。
此時崇禎帝和太子朱慈烺聽到這個原因,都有些不敢相信,崇禎帝更是說道:“各地藩王和宗室能有多少,他們一納稅,朝廷就有錢了?”
劉衍說道:“陛下,我大明在立國之初,太祖分封的藩王的確不多,隻有二十五位。可是到了如今,雖然藩王的數量沒有增加多少,畢竟能夠封王的宗室並不多,但宗室人口大幅增長卻是實情。”
“臣曾看過一個數字,單是截止到萬曆二十三年的時候,天下宗室人口就已經達到十五萬七千人,在萬曆二十三年的時候,是萬曆朝財力最好的一年,當年朝廷共支出一千八百五十萬兩,其中供養宗室人口的支出就有五百五十多萬兩,朝廷的三成支出都耗費在了這裏!”
“而各地藩王和宗室掌控的財富更是龐大。例如:成都周邊的耕地飛擦灰姑娘富饒,但是在落實新政之前,成都周邊的耕地有超過七成都是屬於蜀王的。其他藩王和宗室也都是如此,占據了各自周邊的大量土地、房屋、店鋪,甚至是礦山和林地、人口。”
說到這裏,崇禎帝和太子朱慈烺的臉色都變得很不好看,劉衍隨即說道:“這就是為什麽,一旦各地藩王和宗室按照新政法度納稅,朝廷的收入就會大增的原因:他們手中的財富太多了!”
此時崇禎帝和太子都沉默了下來,過了一陣之後,崇禎帝才說道:“原本太祖的本意是分封藩王,以拱衛社稷。隻是想不到兩百多年繁衍下來,藩王宗室非但沒能拱衛社稷,還成為社稷的沉重負擔。唉!”
太子朱慈烺說道:“幸好如今新政已經落實,相信將來我大明會再現盛世景象的。”
說完,劉衍、崇禎帝、朱慈烺三人便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那幅《皇明環宇輿圖》,三人心中都是感慨萬千。
忽然,太子朱慈烺問道:“閣老,不知道幾十年、上百年之後,我大明會是一番什麽景象。”
崇禎帝聞言不由得心頭一動,暗道:“那麽久之後,大明的皇帝與內閣,將會是一番怎樣的關係?”
劉衍則是說道:“殿下,臣也想象不到那時的大明。正所謂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臣與殿下和陛下隻管做好當下之事:待到國力充盈之後,向西收複西域,重建漢唐之威,向東掃平日本,解決東麵的隱患。”
“至於後世之事,自有後來人去做了!”
崇禎帝和朱慈烺聞言點頭讚同,是啊,當年太祖是何等的英雄,不也看不透後世會出現什麽問題嗎?
要是太祖知道各地藩王會是今日這樣的局麵,當初又怎會大肆分封?
“一代人隻做一代人的事情,”
崇禎帝感歎道:“閣老這句話說的好啊,此乃金玉良言!”
當劉衍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崇禎帝和太子朱慈烺還在“研究”《皇明環宇輿圖》,畢竟這幅輿圖上,有太多二人沒見過的地方和新奇了。
劉衍返回內閣官署,剛進入大堂,便看到軍情部尚書吳國金已經等候在這裏,此外國防部尚書田輝敘、裝備部尚書荀景雲、財政部尚書嶽明、國土部尚書張耒、參謀部尚書陳新甲也全都在,眾人都是眉頭緊鎖,正在低聲商議著什麽。
“閣老來了!”
眾人見到劉衍進來,紛紛圍過來行禮。
劉衍還禮之後,便問道:“出什麽事情了?”
參謀部尚書陳新甲沉聲說道:“閣老,西域有情況了!”
同時,軍情部尚書吳國金也拿出一份情報,說道:“另外,西南各省的土司也出現異動!”
劉衍聞言臉色微變,西域的事情早有心理準備,隻是西南是什麽情況?
此時新政已經在雲南、貴州、廣西、四川等地落實許久了,各地的土司也根據新政的要求,全部取消了下一任的繼承者。
按照新政的規定,各地土司維持現有地位和轄區不變,但是朝廷卻剝奪了土司們的傳承權力,現任土司去世後,其後代不能繼位,而是要有朝廷改派官吏管轄當地,並且按照軍改的要求,土司還要先一步解散各自的兵馬。
當然,朝廷也給予土司們一定的補償,保證各地土司現有的財產,並且在賦稅上給與優惠待遇,土司的後代想要參軍、經商、做官,也會有相應的照顧。
可是如今隨著陸續有土司病故,這幾個土司的後代繼承不了父輩的權勢,便開始蠢蠢欲動,朝廷的優待哪裏能與在當地做土皇帝有吸引力?
於是西南各地的土司們開始暗中串聯,西南各道的局勢變得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