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軍陣內,許銘舉著千裏鏡看到了亦力把裏城門洞開,頓時大笑起來,下令全軍騎兵和夜不收發起衝鋒,命各部火炮立即停止炮擊。

同時,許銘命令各部鳥銃手集中火力射擊城牆上的守軍,壓製亦力把裏城守軍的箭矢和火力。

隨著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傳來,國防軍第七軍上萬騎兵順著甕城的城門衝進城門,此時城牆上的準格爾士兵雖然拚死放箭、開火,但是卻難以與衝到城外百步之內三萬多鳥銃手相抗衡。

那些鼓起勇氣射擊明軍騎兵的守軍士兵,十有八九都被明軍的鳥銃射殺,剩下的便全都做了鳥獸散,亦力把裏城北麵的防禦隨即瓦解。

準格爾左軍大將哈斯額爾頓也麵如死灰的撤下了城頭,在數百甲兵的保護下,準備向城內逃竄,但是隨即就與一百多明軍將士相遇。

這一百多明軍將士正是李富貴所在的那一總,隨著明軍主力從北城門衝進城內,隨軍的輜重兵將大批的兵備也帶了進來,李富貴等將士當即在北城門內完成了換裝。

此時李富貴等將士雖然還沒有換上明軍的鎧甲可軍服,但是所有人的手中都已經拿到了燧發鳥銃,十幾個投擲手也拿到了足夠的震天雷。

“是準格爾大將!”

一名旗長當即大吼起來,當即這一百多名明軍將士便整頓完畢,一個小型的橫陣直接堵住了街道,李富貴也和身邊的同袍一樣,心中既緊張又興奮,手下也熟練而又快速的檢查著鳥銃,隨即便在上官的一聲號令下,將鳥銃穩穩的平舉了起來,黑洞洞的銃口指向前方的數百準格爾士兵。

哈斯額爾頓見狀大吃一驚,一看前麵的一百多人就是明軍士兵,看他們身上的穿戴,就知道一定是提前混進城內的人馬,城門的失陷一定與這些人有關。

雖然哈斯額爾頓知道城中肯定混進了明軍的人馬,可是卻想不到混進來這麽多,而且還都是這樣的精銳,心中便是一陣發虛,當即命令身邊的數百人馬向其他方向撤退,竟然不敢與李富貴等一百多將士對戰。

“撤!”

片刻之後,李富貴和身邊的一百多將士都是愕然,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數百敵軍竟然不戰而逃,一時之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追擊!”

好在領軍的百總大吼一聲,率領眾人展開追擊。

這一百多名將士當即散開橫陣,所有人都上好刺刀,然後一邊追擊一邊開火,就好像是餓狼追擊野獸一般,東咬一口西咬一口,直到將前麵的野獸徹底咬死。

哈斯額爾頓驚恐的拚命逃竄,身後不斷傳來明軍鳥銃的轟鳴聲,還有後麵部下中彈的慘叫聲,無一不牽動著哈斯額爾頓的神經。

突然,一聲更加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哈斯額爾頓回頭一看,隻見一團硝煙在後麵升騰而已,那便是明軍的震天雷爆炸過的痕跡,那團硝煙周圍的數名準格爾士兵已經變得殘缺不已,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眼見是不活了。

“啊!”

哈斯額爾頓嚇得大叫一聲,此時全然沒有了準格爾汗國左軍大將的氣度,好像是一個被嚇破膽的牧民,腳下生風的向前狂奔著。

砰!

突然,哈斯額爾頓感到後背一疼,緊接著一股力道推著其向前踉蹌了幾步,低頭一看,自己胸口也滲出了鮮紅的血跡,竟是一顆鉛彈擊中了哈斯額爾頓的後背,並且從前胸透體而出!

“額,我還,不想死......”

哈斯額爾頓心中隻念及這句話,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周圍的準格爾士兵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全都繼續向前奔逃。而哈斯額爾頓隨後便被追上來的李富貴踩在腳下。

“哈哈,老子倒要看看,是你跑得快,還是老子的鉛彈快!”

說完,李富貴便用刺刀將哈斯額爾頓的腦袋“弄”了下來,用一根繩子係在腰間,猛地看上去,頗有些秦軍的韻味。

與此同時,國防軍第七軍的騎兵已經衝進城內深處,並且開始分兵衝擊其餘幾處城門。而國防軍第七軍各部的步兵將士,也陸續從北城門進城。

瀚海都護府駐防軍第四營、第五營的將士,隨後也會從北城門入城,亦力把裏城的陷落已經成為定局!

僅僅半個時辰之後,國防軍第七軍的騎兵將士就先後攻占了東城門和西城門,駐防軍第一營和第二營將士,也分別從東城門和西城門進入城內,在占據城門和城牆各處要地之後,也開始向城內推進。

此時在城中坐鎮的中軍大將阿穆爾正策馬向汗宮的方向前去,在阿穆爾的身邊還有千餘騎兵,眾人策馬行進在街巷裏,所過之處到處都能見到從各處逃下來的潰兵,還有數不清的牧民百姓,正在驚恐的四處逃散,城中已經徹底大亂了。

阿穆爾臉色鐵青,心中更是恨意交加,要是大汗巴圖爾能夠早聽自己的勸諫,先將城內的明軍細作清除調,亦力把裏城怎會陷落得這麽快?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阿穆爾隻想著盡快趕到汗宮,接上大汗巴圖爾,然後想辦法衝出去,否則今日就是準格爾汗國的滅亡之日了!

“是明軍!”

就在阿穆爾率部轉過一處街角的時候,前方的街道上出現了一支明軍騎兵,雖然人數隻有三百多人,可是氣勢卻非常強大,麵對阿穆爾所部一千多精良的鐵騎,那三百多明軍騎兵非但不畏懼,反而躍躍欲試,怎麽看都透著一股興奮之色。

果然!

隨著一聲號角響起,三百多明軍騎兵直接向阿穆爾部發起了衝鋒,前方幾排明軍騎兵已經舉起了鳥銃。雖然明軍隻有三百騎兵,但是衝鋒的氣勢卻足以匹敵一兩千人,讓阿穆爾駭然心驚。

“衝上去!”

不過此時阿穆爾心急如焚,就算拚著巨大傷亡也要從這裏衝過去,於是直接率領一千多騎兵發起衝鋒,並且下達了放箭的命令。

隨著準格爾騎兵射出箭雨,對麵的明軍騎兵也紛紛開火,騎弓對鳥銃,雙方都隻來得及射出一波輸出,隨即便對衝在一起。

這些準格爾騎兵大多使用彎刀,少數士兵使用長矛,但是基本上沒人裝備鎧甲,基本上都是穿著厚厚的蒙古長袍。

而明軍的三百多騎兵則是人人身披重甲,手中的兵器除了鳥銃之外,還有長刀、長槍,對衝起來非常占便宜。

隻一輪對衝,明軍便以十多人的傷亡代價,擊殺了至少一百多準格爾騎兵。這樣的交換比讓包括阿穆爾在內的所有人都瞠目結舌,誰也想不到讓準格爾人引以為傲的騎兵戰,竟然也不是明軍的對手!

“再衝!”

阿穆爾怒聲吼道,率先策馬衝了過去,可是剩下的上千準格爾騎兵卻已經膽寒。如今城池已經被明軍攻破,抓緊時間突圍跑路才是重中之重,為何還要在這裏與這些明軍精銳死戰到底?

於是當即有至少兩百多準格爾騎兵策馬潰逃,剩下的騎兵也是人人畏懼,衝鋒起來也沒有什麽速度,完全就是在應付差事。

阿穆爾率部衝了一小段路,心中便已經涼透了,身邊隻剩下幾十個死忠士兵,大部分的騎兵都距離自己十幾步的距離,而且看樣子一旦戰事不利,他們隨時都會丟下自己,如此看來,此番自己是難以衝出去了!

“哈哈!”

想到這裏,阿穆爾索性大笑起來,然後大吼大叫的衝向了前麵的明軍騎兵。

此時三百多明軍騎兵將士已經調整了陣型,換上了大批沒有開過火的騎兵將士在前麵,隨即也發起了衝鋒。

緊接著,明軍騎兵將士再次開火,阿穆爾和身邊的數十準格爾騎兵紛紛撲倒在地,剩下沒有被擊中的騎兵,也被三百多明軍騎兵浪潮所淹沒。

而在後方遲疑不前的準格爾騎兵大部則紛紛停下,眾人看向明軍騎兵的眼神充滿了驚恐,紛紛調轉方向開始逃命,明軍將士隨即策馬展開追殺。

大隊騎兵從這裏策馬離開後,隻留下地上的屍體和無法動彈的傷員。

阿穆爾身上有好幾處血窟窿,其中還有一處就在脖子上,鮮血從各處傷口噴湧出來,讓阿穆爾的喉嚨裏發出陣陣呼哧呼哧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過一會兒,阿穆爾的眼神便失去了生機,徹底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汗宮內,大汗巴圖爾已經集結了宮內的所有兵力,一共七千多人,剩下的兵馬此時已經不知去向,不知道是潰散了,還是已經被衝進城內的明軍兵馬給殺掉了。

“隨本汗衝出去!”

大汗巴圖爾不知道中軍大將阿穆爾、左軍大將哈斯額爾頓已經戰死,此時隻想著盡快衝出城去,隻要還活著,就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於是在七千多準格爾騎兵的護衛下,巴圖爾策馬出了汗宮,直接向城南趕去。

可是讓巴圖爾想不到的是,眾人剛剛出了汗宮沒多久,就被大批的明軍將士堵在了街道上。

而且,從此麵八方還不斷有大批的明軍將士向這邊衝過來,似乎城中隻剩下巴圖爾自己這些兵馬,其餘的十幾萬大軍難道全都被明軍殺光了?

巴圖爾麵如死灰,身邊的七千多騎兵更是軍心渙散,甚至還有個別膽子小的準格爾騎兵已經被這樣的場麵嚇哭了。

“巴圖爾!”

巴圖爾聽到有人直接叫自己的名字,猛地看過去,隻見一個明軍大將策馬從軍陣中出來,看樣子,應該是明軍之中的高級將領。

“你是何人?”

“我是許銘,大明瀚海都護府都護!”

巴圖爾頓時驚愕起來,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明軍將領,竟然就是統軍十幾萬,管轄瀚海都護府廣袤疆域,將自己從北麵的草原一直碾到亦力把裏城的都護許銘!

“哈哈!”

巴圖爾大笑起來,此時心中卻釋然了許多,用漢話大聲說道:“在臨死之前還能見到許都護,也算是長生天待我不薄!本汗對都護這樣的英雄非常敬重,這輩子你我是死敵,也許下輩子可以做兄弟。”

許銘心中戚戚,也許是對於英雄末路的一種感傷,大聲說道:“好!下輩子你我做兄弟。不過,現在大汗要放棄抵抗,不要再打了,這片土地上流淌了太多的鮮血,應該結束了。”

“是啊,該結束了。”

巴圖爾大聲說道:“希望都護答應我,放過我這些勇士的性命!”

“好,”

許銘神色微微變了變,然後大聲說道:“我答應!”

“好!”

巴圖爾大叫一聲好,隨即當眾拔刀自刎,七千多準格爾騎兵頓時嚎哭起來,同時也紛紛下馬繳械投降。

大戰,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