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明軍二十多萬將士圍攻於闐城有幾個月的時間,各部將士都已經疲憊不堪,於是劉衍決定率軍在於闐休整幾天。
在這幾天時間裏,劉衍下令將城中繳獲全部收歸軍中,糧草除了分出一小部分給城中百姓外,大部分都充作軍糧。
另外,城中還有十一萬多俘虜,這些人如何處置,成了擺在劉衍和汪博、沈拓、韓秦等人麵前的一大難題。
這些人放又不能放,因為這些葉爾羌士兵大多是信教的,經過了宗教洗腦之後,拿起兵器就是合格的士兵,十一萬多人,要是日後西域再出現一個胡族梟雄,那就又要烽煙不斷了。
於是劉衍心中有了一個傾向,便將汪博、沈拓、韓秦等人找來商議。
對於這些俘虜的處置問題,幾人也是苦思冥想,韓秦、沈拓、汪博都是傾向於“殺”,將這些俘虜全部坑殺。
聽完了眾人的意見之後,劉衍微微皺眉,說道:“西域人口本就不多,本公決定在滅掉葉爾羌汗國之後,在天山以南的西域建立安西都護府,日後這裏將會向北庭都護府、瀚海都護府一樣,開始全麵的建設,在各地改建、新建城池,到時候人力不足將是一個大問題。”
汪博說道:“閣老,就算是西域人力不足,也可以從內地遷徙百姓充實這裏,不用保留這些俘虜啊。”
“遷徙百姓前來是肯定要辦的,隻是遷徙人口不但朝廷要花費大量的錢糧,百姓其實也會受到一定的困擾,所以人數不會太多的,時間跨度上也會很長,會持續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的時間。”
“所以問題又繞了回來,人力在那裏?”
劉衍說道:“人力就是這些俘虜!”
“本公準備將這十一萬多的俘虜全部充當勞工,這些人沒有工錢、沒有權利、沒有假期,必須要作為安西都護府重建的主力,到各地去幹苦力,而且沒有時間期限。”
“這些人想要脫離苦力的身份,隻有一個辦法:漢化!”
劉衍冷聲說道:“說漢化、行漢禮、取漢名、從漢俗、摒棄回教信徒的身份,並且保持五年以上的時間,如此才能算作的漢化胡人,讓其可以脫離苦力的身份。對於這樣的人,朝廷可以給與一個歸化胡人的身份,暫時安置在西域各處,由當地的府衙進行監管,三年內沒有異常,才可以獲得大明普通百姓的身份和權力!”
眾人聞言紛紛叫好,可以說劉衍限定的這些條件已經非常苛刻了,光是漢化的五年期限,就足以讓絕大多數的俘虜堅持不下來。
就算是那些俘虜人人選擇漢化,但是五年的高強度苦力勞作,沒有工錢、沒有保障,五年之後還能有多少人存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於是眾人與劉衍一起,將劉衍提出的這些條件歸納總結了一番,擬定成《皇明胡族俘虜處置法》。
然後劉衍命汪博將《皇明胡族俘虜處置法》抄錄了兩份,一份留下軍中參考,一份命快馬送往北京城,命內閣走程序推行天下。
三天後,阿卜杜拉、肯塔等人的首級已經在城牆上懸掛了整整三天,大汗和軍中大將全部戰死,這個打擊已經讓十一萬數千俘虜徹底心灰意冷,在俘虜營中非常的老實,不敢有任何妄動。
劉衍隨即命人從俘虜之中挑選了一百人,然後命這些人帶上阿卜杜拉、肯塔等大將的首級,在一哨夜不收的押解下前往葉爾羌城。
待到葉爾羌城外的時候,再讓這一百俘虜將首級送入城內,依此法來打擊、瓦解葉爾羌汗國繼續抵抗的決心。
對於劉衍的這個做法,韓秦、汪博等人都不是很同意,畢竟阿卜杜拉作為葉爾羌汗國的大汗,他的首級理應保存好,送到北京城的。
可是劉衍卻說道:“一個小小的葉爾羌汗國沒有這麽重要,我大明要將目光放到四海去,不要糾結一個汗國酋長腦袋的去留。”
眾人聞言都是大笑起來,仔細想一想還真是這樣。而且聽劉衍的意思,將來大明還要繼續向外擴張,那眾人日後的功勳將會膨脹到何種地步?
此時汪博、沈拓、韓秦等人想一想,心中就是一團火熱。
那一百俘虜帶走了阿卜杜拉、肯塔等人的首級之後,明軍各部又繼續在於闐城駐紮休整了幾日。
四天之後,後方又運來了兩批錢糧兵備等物資,劉衍於是命西北駐防軍第四營駐守於闐城,然後率領主力國防軍第四軍、第五軍、第十一軍,以及西北都督府第一營、第二營、第三營將士繼續西進,大軍向西進發,直撲葉爾羌城而去。
葉爾羌城。
自從大汗阿卜杜拉集中全國主力二十多萬大軍迎戰明軍之後,宰相坷垃萬與掌印官阿爾克便終日心神不寧,畢竟在二人看來,大明不管到什麽時候,都是一個龐然大物,決不是葉爾羌汗國能夠與之抗衡的。
隻是因為教派鬥爭的問題,宰相坷垃萬傾向於回教的白山派,掌印官阿爾克傾向於回教的黑山派,二人始終意見不合,就連是軍國大政方針上,都不能達成一致意見,哪怕對方的意見是對的,也要想方設法的進行反對和阻撓。
從這一點上看來,二人的所作所為與之前大明內部的黨爭如出一轍。
如今,那一百俘虜已經帶著大汗阿卜杜拉、侍衛長肯塔、大將軍火者·他隻丁等大將的首級回到葉爾羌城,並且帶來了二十多萬大軍盡數被明軍殲滅在於闐城的消息,這無疑給了宰相坷垃萬與掌印官阿爾克當頭一棒,讓二人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現在怎麽辦!”
掌印官阿爾克用顫抖的聲音詢問著,此時心中感到了深深的絕望,仿佛經文中記錄的末世即將到來一般。
宰相坷垃萬眉頭緊鎖,說道:“城中還有兩萬多兵馬,各地也分布著三到五萬兵馬,應該將所有兵馬都集中到葉爾羌城來!”
“還要打?”
掌印官阿爾克怒聲說道:“大汗和這麽多的將軍率領二十多萬兵馬都打不贏,你我根本不知兵,帶著這幾萬雜兵能幹什麽?找死嗎!”
宰相坷垃萬冷聲說道:“哼!難道你們黑山派的人都是這般愚蠢?我可沒說要迎戰明軍,也根本打不贏。”
“那你還要如此!”
“撤退,你我雖然對於教義的認識不同,但總比漢人親近,所以你我集結所有能夠調集的兵力,帶上葉爾羌城能夠帶走的一切,包括錢糧、物資和人口,一起向西麵撤退,先撤到哈實哈兒城去,然後再從哈實哈兒城撤往撒馬爾罕!”
“要撤到撒馬爾罕!”
撒馬爾罕是西域以西最古老的城市之一,關於它的記載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5世紀,善於經商的粟特人把撒馬爾罕建造成一座美輪美奐的都城。
公元前4世紀,當馬其頓帝國的亞曆山大大帝攻占該城時不禁讚歎:“我所聽說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隻是撒馬爾罕要比我想象中更為壯觀。”
後來,撒馬爾罕更是成了花拉子模帝國的新都和文化中心,但是被成吉思汗的蒙古帝國攻陷之後,便遭受了滅頂之災。城內的大多數建築,則是由後來的帖木爾大帝敕令修建。隨著帖木爾帝國的興起,他的大軍橫掃波斯、印度、高加索、阿塞拜疆和蒙古。他發誓要讓撒馬爾罕成為亞洲之都,因此他把從亞洲各地劫掠來的珍寶堆積在撒馬爾罕,把每個城市的最精巧的工匠帶到撒馬爾罕,在城裏修建起最輝煌的宮殿和清真寺。
現如今,撒馬爾罕是布哈拉汗國的都城,這個汗國是位於中亞的一個由烏茲別克人建立的封建王朝。
曆史上的布哈拉汗國共分為三個王朝:昔班尼王朝(1500年—1599年)、阿斯特拉罕王朝(又稱“劄尼王朝”,1599年—1785年)和曼吉特王朝(又稱“布哈拉埃米爾國”,1785年—1920年)。
現在布哈拉汗國的大汗是阿布都拉·阿齊茲,此人非常勇武,甚至經常親自率軍出征、上陣斬殺敵軍士兵,布哈拉汗國在他的統治下,也變得非常的富庶、強大,據說阿齊茲麾下有鐵騎三十萬、步兵十萬,儼然是西域以西的一大強權。
此外,因為撒馬爾罕本就是西域以西的重要商貿城市,北麵的沙俄,西麵的歐人,南麵的莫臥兒王朝,東麵的西域各部,各方的商貨都在這裏匯集,不但給布哈拉汗國帶來了海量的財富,也與各方政權保持了不錯的關係,包括沙俄。
由此,大汗阿布都拉·阿齊茲花費重金從沙俄、歐人那裏采購了各種火器,將自己的軍隊打造得非常強悍,至少在兵備上是堪稱豪華的。
此時宰相坷垃萬提出率部撤往撒馬爾罕,就是要投向布哈拉汗國,以葉爾羌汗國的殘存實力來講,即便不會被阿齊茲大汗看重,至少也可以保證二人下半生的榮華富貴。
所以此時掌印官阿爾克思索了許久,雖然自己與宰相坷垃萬不和,但是此時顧忌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親族的安危,也不得不暫時選擇讚同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什麽政見不同、教義不同,其實都是爭權奪利的口實而已,真到了性命堪憂的時候,這些都是可以“擱置爭議”的。
“那好!”
掌印官阿爾克說道:“事不宜遲,你立即下達命令,我來用印,今日就開始準備撤離的事情!”
“好!”
當日,宰相坷垃萬與掌印官阿爾克便聯合下令,一時間葉爾羌城內外人心惶惶,城中的兵馬和百姓開始大舉撤離,越來越多的人群開始前往西麵的哈實哈兒城,同時隨著時間的推移,葉爾羌汗國各地,大體是於闐城以西的地區,都開始陸續有人潮向哈實哈兒城方向聚集。
如此大規模的人口調動,自然瞞不住明軍各部夜不收的探查,當劉衍率軍渡過於闐城西麵的烏玉河,抵達牙兒幹河以東七十裏的地方時,便陸續接到各部夜不收送來的消息。
“不好!”
劉衍眉頭緊鎖,說道:“看來葉爾羌汗國的殘部要逃!”
此前劉衍想到過許多種情況,不管是葉爾羌汗國殘部投降,還是負隅頑抗,又或是向西麵各部求援,引來了其他勢力介入西域戰事,唯獨沒想到這些殘部會放棄葉爾羌城,直接選擇了跑路!
“真夠果決的!”
劉衍讚歎了一番,那些殘部竟然放棄了經營了數十年的葉爾羌城,放棄了大片的疆域,這份果斷不管是出於什麽考量,都讓劉衍感到吃驚。
“命令各部加快速度,急行軍前往葉爾羌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