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興燮被劉衍命人帶了下去,先到花廳去等候,稍後等劉衍等人議事完畢後,便可以開席款待孔興燮了。
待到孔興燮離開後,劉衍和眾人便轟然大笑起來,陳勳說道:“閣老此番可是大豐收啊,我來算算這是一箭幾雕,至少有好幾隻大雕!”
劉衍也笑著說道:“我看:打壓了衍聖公,搞到了大批的錢糧,給國土部、民政部、商務部弄到了產業、房屋和土地,震懾了文官和天下讀書人,我來算算,差不多有四隻大雕。”
眾人再次哄笑起來。
笑過之後,劉衍說道:“好了,現在有了錢糧,財政部要盡快將各方各麵短缺的錢糧補齊,剩下盈餘的錢糧也不要動,本公還有大用。”
眾人頓時來了精神,陳勳更是問道:“閣老是不是打算東征日本了?”
朝廷大軍出征西域和西南,許銘、汪博、沈拓、魏漢等人都立下大功,被升遷為國公,陳勳見了也是非常的羨慕。
而日本已經板上釘釘是一定要征討的了,隻是時間問題而已,所以陳勳一門心思的想爭取到出征的名額。
劉衍說道:“日本是一定要打的,隻不過不是現在,朝廷剛剛結束了西線大戰和西南大戰,必須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暫時還不會出征東進。”
“那閣老下一步準備做什麽?”
劉衍伸出三根手指,說道:“下一步,本公準備幹三件事:改土歸流、火耗歸公、攤丁入畝!”
“什麽?”
“改土歸流?”
“火耗歸公?”
“攤丁入畝?”
陳勳、趙民、嶽明、宋功明、張耒幾人都是很詫異,不知道具體這是要做什麽。
改土歸流是指對西南地方土司製度進行改革,將其改為由朝廷直接派任流官治理的製度。
這一改革旨在加強朝廷對地方的控製和管理,促進地方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改土歸流後,土司不再擁有獨立的政治和經濟權力,而成為朝廷直屬的一部分,接受朝廷的監督和管理。
其實改土歸流的政策早在大明初年就已經開始進行了,當時西南地區的土司製度已經逐漸形成,但朝廷對這一地區的控製力較弱。隨著大明中後期的政治和經濟變化,朝廷開始加強對西南地區的控製,並逐步推行改土歸流的政策。
隻是到了明末時期,朝廷應對內部的流賊大軍、外部的滿清韃子已經應接不暇,所以對於西南各地的改土歸流製度也基本上廢弛了,甚至不少原本已經完成的地區,也被各處土司“複辟”。
所以此番劉衍便要繼續在西南各地推行改土歸流政策,主要內容就是廢除西南地區土司製度,改由朝廷直接派官治理。具體來說,朝廷會派遣官員到各個地區,管理當地的行政、司法、稅收等事務,同時也會加強對當地人民的教育和文化交流。
目前在雲南、貴州、廣西、四川等土司聚集的地方,朝廷已經徹底落實了軍改製度,並且落實了新政。各地的土司全都要按照朝廷法度繳納賦稅,並且裁撤兵備、上繳人口和土地。
所以雖然朝廷還沒有正式裁撤這些地方土司,但是已經憑借新政、軍改之策,以及之前平定西南叛亂的機會,將西南土地的實力最大限度的削弱了,為全麵正式推行改土歸流製度創造了非常好的機會。
曆史上在清朝後期和民國時期,改土歸流製度都沒有徹底結束,甚至還因為華夏的整體衰落而逐漸走向衰落,西南各地的土司製度又逐漸恢複。
甚至到了後世新中國成立後,國家還再次推行改土歸流的政策,並逐步完善相關製度和措施,但在西南地區仍然存在一些少數民族地區的土司製度,不過已經逐漸走向消亡。
此時劉衍拿出了幾份公文,每份公文都包含改土歸流、火耗歸公、攤丁入畝的具體方略,這些都是劉衍整理出來的,此番便借著孔興燮上繳了大批的錢糧,朝廷各地平穩、軍威正盛,有精力和錢糧的時機,全麵推行這三個政策。
甚至劉衍準備憑借眼下西南各地土司已經遭到了沉重打擊,甚至不少的土司都已經被連根拔起的機會,將改土歸流在自己有生之年徹底完成,而不是像曆史上那樣,拖拖延延的曆經大明、滿清、民國、新中國四代,依舊沒有完全、徹底的完成。
這個事情將由吏部牽頭,國土部和民政部協助進行。
第二個政策是火耗歸公,又稱耗羨歸公,就是由朝廷統一耗損比例來征收賦稅。火耗是地方官征收錢稅時,會以耗損為由,多征錢銀。但耗羨的範圍大於火耗,耗羨還包含雀鼠耗等。征納運京的米穀,被雀鼠偷食損耗,稱為雀鼠耗。漢朝時,每繳糧食一石,加耗兩鬥,後漢隱帝時,雀鼠耗由納糧一石加耗兩鬥增到四鬥。
即便到了大明,也基本上維持這個數額進行征收。
現在朝廷已經做到普遍使用銀幣了,但是在鑄造銀幣的時候,同樣會有耗損,所以百姓在兌換銀幣的時候,會按照比例多交一些作為火耗,由錢莊定期上交給朝廷。
曆史上滿清雍正二年七月將火耗歸公之策推廣全國,將明朝以來的"耗羨"附加稅改為法定正稅,並製度養廉銀,用意在打擊地方官吏的任意攤派行為。
此舉集中了征稅權利,減輕了百姓的額外負擔,增加了外官薪給,對整頓吏治、減少貪汙有積極作用。但州縣於額征火耗之外,又暗中加派,這就造成原本的雜稅被整合進征稅之中,然後各地又新增雜稅,在一段時間後,百姓的負擔不減反增,同時也未能從根本上改善吏治。
所以劉衍準備結合曆史上的火耗歸公政策進行革新,徹底免除稅糧的耗羨,隻對銀幣的火耗進行歸公征收,並且統一具體的征收比例,由各地錢莊統一收取,定期直接向財政部報賬、轉運錢財,而不經過各地府縣。
然後朝廷財政部按照各地府縣的人口、大小、上繳火耗的數額,再統一給各地府縣反饋錢財,就用各地上繳的賦稅中抵扣。如此便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各地官吏向火耗伸手,防止各地新增雜稅的事情發生。
火耗歸公的政策自然要落在財政部上麵。
第三項新政策便是攤丁入畝。
攤丁入畝說白了,就是將丁銀並入田賦征收的一種賦稅製度,曆史上是在滿清康熙、雍正、乾隆年間普遍實行,其主要內容為廢除人頭稅。
“攤丁入畝”是滿清統治者用以緩和土地兼並的一項政策,早在滿清入關之初,他們的皇室、貴戚和大大小小的官吏就瘋狂地圈占漢人土地,土地兼並由此一發而不可遏止。後來隨著地主經濟的複蘇,他們對土地的兼並更加狂妄之極。或購買、或奏討、或投獻,手段多種多樣。尤其是在那樣一個商品經濟有了一定發展的時代,土地也被納入商品的範疇進行交易,地權轉移因土地買賣而加速,“千年田八百主”。土地集中已達無可複加的地步。
其次,丁役負擔的嚴重不均。封建國家征收賦役的原則是以土地和人口為依據的,人口大量流亡勢必引起丁役負擔不均。
最後人丁逃亡和丁役不均又會引起一係列連鎖反應,危及到滿清的統治。“以田為經,以丁為緯”征收賦役會影響政府收入。因為“丁額無定,丁銀難征”造成不少的錢糧虧空。從康熙五十年到雍正四年之間,大多數省份,百年積欠錢糧都達幾十萬至幾百萬。丁役負擔沉重地壓在無地少地的農民身上,造成階級矛盾的尖銳化,當時結成黨類圍攻城府的事件時有發生,已經開始威脅到滿清的殖民統治。
而此時的大明,顯然還沒有到這種土地兼並威脅到統治的地步,但是隨著各地商賈勢力的崛起,以及各地城中富裕百姓的增多,購買土地已經成了民間的共識,雖然朝廷已經三令五申禁止土地買賣,但是以租代售等手段層出不窮,劉衍必須要未雨綢繆,先以攤丁入畝的手段來抑製土地兼並。
並且,此番劉衍推行的攤丁入畝政策也與曆史上有所差別,雖然同樣是將人頭稅攤入土地之中,但是卻有一條原則,那就是不承認民間土地的私自交易。
朝廷會將人頭稅減半,然後將一半的人頭稅並入土地之中一同收稅,而且還是按照國土部和各地府衙記錄在案的戶籍、土地去征收。
這樣一來,民間私自賣掉土地的百姓就要繼續承擔加了一半人頭稅的田稅,如此這些人便會想盡辦法拿回賣出去的土地。
再加上朝廷不承認土地私自交易,到時候會調集各地官吏進行大範圍的調解,賣家退錢、買家退地,而後續土地買賣的事情也會大大減少,從而達到抑製土地兼並的目的。
“攤丁入畝的事情,由國土部牽頭,民政部、財政部協助。”
此時眾人已經看完了這三個政策,都對劉衍的想法大為讚歎。
劉衍笑著說道:“這三個政策諸位先看下,沒問題之後便要提交內閣進行審議,盡快頒布實行吧。”
眾人紛紛讚同。
“好!”
隨後劉衍笑著說道:“現在公事談完了,咱們也去花廳赴宴吧,衍聖公可等了許久,咱們有些失禮了。”
眾人大笑起來,簇擁著劉衍前往花廳,少不了又是一番觥籌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