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卡小鎮內,楚韻非帶來的大隊人馬開始進駐城內,一千數百人組成的隊伍浩浩****,還帶著大量的車馬、物資,頓時引來小鎮中其餘商賈隊伍的側目。

“這是哪裏來的豪商啊,竟然如此大手筆,在這處茶卡小鎮砸下這麽多的人力、物力!”

一個操著南直隸口音的商賈站在路邊感歎著,卻全然沒有注意到城牆上,正由守軍旗長陪著觀看外麵鹽湖景色的楚韻非。

“哎?足下不是從南京城來的嗎,不應該如此沒有見識啊,你看那些車馬上麵的號旗!”

那南京商賈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竟然是商務部海鹽商社的人馬!”

“是啊,我在進城的時候可聽說了,這支商隊還是海鹽商社楚主事親自帶隊的,看來對於這鹽湖是勢在必得了。”

“這還用說,有商務部作為後盾,再加上海鹽商社的強大實力,咱們哪裏爭得過,還是安心賺些邊角銀子好了。”

“嗯,此話沒錯。”

不提這邊圍觀的商賈們如何交談,海鹽商社的人馬便已經開始進駐小鎮內的各處客棧了。

如今的茶卡小鎮上也分布著四、五家頗具規模的客棧,不過住上一千數百人還是不可能的,隻是海鹽商社商隊中的一些頭領和上年紀的人住了進去,大部分人在安頓好車馬、物資後,還是與其餘大部分的商隊一樣,全部到小鎮外圍搭建帳篷暫住。

在城牆上,楚韻非看著遠處泛著白色晶體的鹽湖,臉上掛滿了笑容,在這裏提煉食鹽可比提取海鹽省事多了,甚至都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到白花花的食鹽結晶了,隻要稍稍提純就好。

“主事準備在這裏籌建工坊,就不知要籌建多大的工坊了。”

茶卡小鎮駐守的駐防軍旗長說道:“自從朝廷下令在這裏興建小鎮,並且發放了食鹽準入證,準備開發這裏的鹽湖之後,便已經陸續有十幾個商社組織人馬趕來,前前後後都已經向我這裏登記了。”

“按照朝廷的管理製度,所有人都有資格在茶卡這裏興建工坊,隻不過要按照各自出資多少、實力大小來劃分區域,每個商社隻能在各自的區域內經營開采,絕不可越界開采。”

楚韻非笑著說道:“既然我親自帶隊到了這裏,自然是要大幹一場的。我準備在茶卡鎮的東麵興建一處占地千畝的工坊,並且招募大量人手,盡快對鹽湖進行開采。”

旗長聞言讚歎道:“楚主事真是大手筆,上千畝的工坊,這樣的規模,恐怕在咱大明都是少見的。我看除了那些軍工廠之外,就不會再有這樣的規模了。”

楚韻非笑了起來,說道:“接下來,我海鹽商社將正式改名為皇明鹽業商社。我會盡快遞交投資資料,以及商社的整體情況資料,劃分鹽湖區域,以及劃撥工坊建設用地的事情,還請多多費心了。”

旗長笑著說道:“楚主事放心,我這裏已經有朝廷商務部、國土部派駐官吏,隻要楚主事這邊的資料齊全,這些手續很快就能辦理下來。”

“嗯,那就好。”

隨後楚韻非回身看向小鎮內部,說道:“隻是這茶卡鎮太小了些,要是再大一些,我倒是可以再買下一些店鋪,開幾處相關的產業。”

“嗬嗬,有楚主事和各處商社的大力投資,我想茶卡鎮肯定會很快發展起來吧。”

兩天之後,劃分給楚韻非這邊的鹽池區域就定了下來,就在茶卡鎮東麵,足足有兩千畝左右。

就在第二天,批給楚韻非的工坊用地也下來了,同樣在茶卡鎮的東麵,與兩千畝鹽湖緊挨著,非常方便開采和生產。

楚韻非也沒多等,當即開始廣撒錢糧,開始大規模的招募民夫和工匠。

茶卡鎮這邊雖然比較偏遠,原本也是一處荒蕪之地,可是隨著朝廷大力開發這裏,西海都護府各處的民夫、工匠,甚至是貧窮的牧民都匯聚到這邊,給各處商隊出力賺錢,這也讓茶卡鎮的外圍聚集了大量的人口,一處新建的小鎮內外,至少聚集了數萬人口,足以媲美一般的邊地縣城了。

楚韻非很快就招募到了足夠的人手,開始大幹起來,茶卡鎮東麵的空地上,很快就變成了一處規模頗大的工地,數千民夫和工匠日夜忙碌著,皇明鹽業商社在茶卡鎮的產鹽基地正以非常快的速度拔地而起,讓茶卡鎮內外的其餘商賈瞠目結舌,同時也驚歎於楚韻非的強大財力和魄力。

很快到了十月初,此時的茶卡鎮外麵已經熱火朝天,根本感受不到深秋的寒意。

除了楚韻非皇明鹽業商社的巨大工地之外,茶卡鎮四周遍布了二十多處大大小小的工地,大量的民夫和工匠正在使用水泥、木料、石料來建造工坊。

同時鹽湖也已經劃分出二十多個大大小小的區域來,各個商社在向商務部和國土部分別繳納了經營許可費、資源開采開采費之後,也開始雇傭人手對各自區域內的鹽湖進行前期開采,在鹽湖中挖掘出一個又一個開采的區域,準備等到工坊建成之後,便大規模的提煉開采食鹽。

也就是在這一天,楚韻非接到了好友宋灌派人送來的書信。在書信中,宋灌提到自己已經帶領商隊抵達了於闐城,並且與安西都護府都護汪博進行了接觸,獲準在於闐城開設玻璃工坊,隻是因為這一路上購買了太多的貨物和原料,導致資金上有些不足,所以才來信詢問楚韻非有沒有興趣在這處新建的工坊參上一股。

楚韻非隨即回書答應了下來,反正目前工坊的建設、人員的招募已經完成,手中的錢財還剩下一部分,大概有七千多銀幣。楚韻非隨即派人給宋灌送去五千銀幣作為入股資金。

話分兩頭,七、八天之後,宋灌正在於闐城內焦急的等待消息,自己好不容易帶著足夠的熟練工匠、部分原料和貨物,千裏迢迢的抵達了於闐城,卻發現這邊的民夫和工匠已經被其餘商賈招募得差不多了。

自從朝廷建立了西方四大都護府之後,便有大量的商賈湧入西麵,連帶著將各處的民夫和工匠的工價也提高了不少,同時各種貨物的價格也有了不同程度的上漲。

再加上一路上宋灌采購了不少西域的各種特產,所以攜帶的資金花費有些超標了。雖然這些西域特產回去脫手之後,肯定能夠賺上一筆,但是眼下卻沒有足夠的資金興建工坊了,讓宋灌很是懊惱,這才派人給楚韻非送去了書信。

隨後宋灌來到城內已經買下的工坊用地,這裏原本是一片民宅,明軍在進攻於闐城的時候,這邊的居民不是逃亡不知去向,就是已經死在了戰火之中,反正這些房屋全都變成了無主之地,便被都護府作價對外售賣了。

如今的宋灌早已經沒有當年在古鎮巡檢司的輕浮之氣,變得非常的沉穩,完全就是一個久經曆練的成熟商賈了。

而且,即便自己的叔叔宋公明已經高居商務部尚書,但是宋灌也沒有任何仗勢欺人之舉,為人也非常的低調,這一點就難能可貴了。

此時宋灌帶著幾名隨從查看這處宅院,這邊占地大概橫跨了四處宅院,作為琉璃工坊已經足夠用了。

這班原本的房屋大多已經破敗不堪,宋灌招募了十幾個民夫已經將剩下的殘垣斷壁全部拆除,眼下隻剩下幾個民夫在各處收拾垃圾,整片區域已經“一馬平川”了。

“原料和貨物都安頓好了嗎?”

宋灌微微皺眉,輕聲詢問著。

身旁的隨從說道:“主事放心吧,咱們在城中公共倉庫的租金還剩下一些,現在買來的原料和貨物都存在裏麵,不會有問題的。”

宋灌歎了一口氣,說道:“看來我還是太冒進了,經商這麽多年,竟然還會犯下這麽低級的錯誤,手中竟然沒有留下足夠的錢財,才會有此事的窘迫!”

“主事也是太顧及麵子了,前兩日麵見都護大人,人家都已經提出拿些錢財借給主事了,又不是不讓還,可主事還是擔心欠下人情不願要。要是有了錢財,主事也不用每天往這裏跑,擔心倉庫那邊趕咱們出來。”

宋灌搖頭說道:“你不懂啊!這不是為了我的麵子,而是我叔叔啊。說實話,有一位在朝中做尚書的叔叔,有時候也不是助力,而是限製,許多事情都不能放開手腳去幹,總擔心會讓別人多想。”

“唉!”

隨從歎息道:“主事就是想的太多了,自己給自己束手束腳。”

宋灌在這邊巡視了一遍,便帶著隨從返回在城內的落腳地,沿途就看到了四處正在興建的工坊。

目前於闐城裏麵的空地很多,所以不但城外有大量的各式工坊在修建著,城內也有不少工坊和商鋪在修建,城內城外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這真是盛世啊,不,曆朝曆代的盛世之中,都沒有如此商貿大興的景象,也隻有當今國朝能夠這般了!”

宋灌在心中感歎著,隨即與隨從回到了城中的一處客棧,這裏便是宋灌在於闐城內的落腳地。

忽然,一騎快馬從遠處趕來,來人身上背著皇明鹽業商社的號旗,宋灌頓時眼前一亮,大笑著對隨從說道:“哈哈!這下好了,援手到了!”

那騎士策馬到近前,隨即就被宋灌攔住,問道:“我是皇明琉璃商社的主事宋灌,可有楚主事給我的書信?”

“有!”

那騎士翻身下馬,行禮之後便拿出一封書信遞給了宋灌,然後說道:“我家主事已經派人押解錢財趕來,兩日之內必到,這回書請宋主事慢看,小人這就回去複命了。”

宋灌聞言大喜,看了書信之後,得知有五千銀幣正在押解到這裏的路上,心中更是大定。

雖然五千銀幣的數量並不是很大,可是卻可以讓宋灌周轉一番,堅持到采購的西域特產出手,到時候宋灌手中的銀錢就有了陸續回收的時間了。

“好啊,危機過去了!”

宋灌心中長歎一聲,笑著辭別了那騎士,還命隨從遞上了五個銀幣的辛苦費。

隨後宋灌喜笑顏開的對左右隨從說道:“好了,先去公共倉庫那邊續費,然後咱們就大幹一場吧!”

此時的宋灌心中充滿了幹勁,在他的眼中,西域這裏遍地都是金子,隻等著自己去拾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