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港口。
如今的天津衛已經被建設成了一處海軍城市,城中不少百姓都是大明海軍北洋艦隊的士兵家眷,再加上各種為北洋艦隊數萬官兵“服務”的商販,以及仰仗北洋艦隊各種訂單過活的百姓,可以說天津衛的繁榮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了北洋艦隊的存在。
在海軍部的建製中,北洋艦隊的母港設在天津衛,分港則分別為遼東的金山衛、山東的威海衛、登州衛,同時在朝鮮國平壤、漢城一帶也駐守了小股艦隊。
東洋艦隊的母港設在福州城,分港分別為泉州、鬆江府的金山衛、淮安府的蛤蜊港。
南洋艦隊的母港設在廣東道廣海衛,分港分別廣東道的廉州府、海南瓊州府。
此時在天津衛城內,一輛馬車剛剛從海軍軍港出來,正在朝著城內趕去。
北洋艦隊設在天津衛的母港已經被建設成一處城中城,平日裏閑雜人等都不能靠近,更不用說進出了。
所以這就說明這輛馬車主人的身份,一定是軍中人物。
馬車上的人正是海軍部尚書鄭芝龍,此時鄭芝龍坐在馬車上正在趕路,自己剛剛檢閱了北洋艦隊,對於總兵官施琅、副總兵鄭芝鵬的工作予以了肯定,隻是鄭芝龍的臉上卻沒有多少笑容,因為就在鄭芝龍抵達天津衛,正在對北洋艦隊進行視察檢閱的時候,接到了內閣的公文,要鄭芝龍立即趕回北京城參與內閣會議。
“到底是什麽事情如此著急,難道朝廷要對外用兵,而且的東麵的......”
就在鄭芝龍思索的時候,前方卻傳來快馬跑動的聲音,隨後一個聲音傳來:“下官海軍都督施大瑄,見過部堂大人!”
此時馬車已經停下,鄭芝龍掀開車簾,問道:“你不是在京城嗎,怎麽到了這裏?”
施大瑄說道:“部堂出京的第二天,閣老就給我下令,命我立即出京開始巡視三大艦隊,同時從財政部調撥了七百萬銀幣,專門用於三大艦隊的擴建事宜。”
“嗯?”
此時鄭芝龍幾乎可以肯定,劉衍是準備對日本國動手了,隻是以現在大明海軍的實力,已經是完全碾壓日本國海上力量的存在了,為何還要追加如此龐大的資金?
“閣老可說別的什麽了?”
施大瑄說道:“閣老說,此番巡視,要以提升三大艦隊戰力和戰艦數量為重點。其中北洋艦隊保持現狀,東海艦隊小幅提升,南洋艦隊重點加強。”
“嗯?”
這下鄭芝龍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在這個時候重點打造南洋艦隊,閣老這是要幹什麽,顯然不是專門針對日本國了!
於是鄭芝龍說道:“既然閣老有令,那你就快去部署吧。北洋艦隊本部堂剛剛檢閱完畢,基本上沒什麽問題,你再去看一看吧。”
“是!”
鄭芝龍與施大瑄在城中分別,隨後便直接乘車出城,前往北京城而去。
如今天津衛與北京城之間的官道已經全部修葺好,甚至還是使用了大量水泥進行了路麵硬化,而且還將官道路麵進行了加寬,可以讓馬車以更高是速度馳騁。
鄭芝龍的馬車當天下午就抵達了北京城,隨後便急匆匆的來到內閣官署,見到了正在官署內辦公的劉衍。
“屬下鄭芝龍,拜見閣老。”
劉衍笑著說道:“軍情部前兩日送來了幾份重要的情報,所以本公才急著將鄭尚書叫回來,讓鄭尚書一路顛簸辛苦了。”
“為國分憂,哪有辛苦可言。”
鄭芝龍隨即問道:“不知道是什麽情報?”
劉衍先讓鄭芝龍坐下,然後拿出兩份情報遞了過去,說道:“這兩份都是軍情部海防司搜集到的,一份是來自濠境澳,一份是來自日本國。”
鄭芝龍打開看了起來,隨後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其中來自濠境澳的情報與南洋有關。
如今的南洋已經不是大明初年的狀況了,而是變成了西方列強的逐鹿場。
此時的西方列強並不是後世滿清末年的英國、法國,而是荷蘭、西班牙和葡萄牙三國,而英國也才剛剛開始在西方諸國中嶄露頭角。
在南洋,荷蘭、西班牙、葡萄牙三國輪番叨擾大明:葡萄牙人通過行賄占據濠境澳,西班牙人在占領呂宋島後,曾計劃入侵中國,並且數次屠殺呂宋島的華人,此時台灣島的南部還被荷蘭人所占據。
而這份來自濠境澳的情報,就是出自葡萄牙人之手。
按照情報中的說法,此時西班牙人與荷蘭人正在暗通款曲,還有消息稱,荷蘭人與西班牙人都在從本土調集艦隊到東方來。
如果這份情報是真的,那荷蘭人與西班牙人針對的是誰,就呼之欲出了,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兩國是準備聯手對付大明。
至於來自日本國的情報,則是顯示德川家光推行的新政已經初顯成效,日本國內的軍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各地的藩主幾乎都被德川家光團結在一起,讓日本國的實力大幅提高。
而去如今日本國內對於大明的態度也開始發生變化,從之前的謹慎和仰望,變成了敵對仇視,甚至一些日本藩主認為,日本國的實力已經在大明之上,繼而不斷鼓動德川家光盡快重啟征服朝鮮、進軍大明的戰事。
幸好如今的德川家光謹慎了許多,並沒有聽從那些藩主的鼓動,而是繼續積攢實力。
看完了這兩份情報之後,鄭芝龍眉頭緊鎖,問道:“閣老以為日本國與南洋戰雲,哪一個威脅更大?”
劉衍說道:“一樣大。”
鄭芝龍點頭讚同,說道:“歐人善用火器、船堅炮利,雖然距離我大明非常遙遠,但是如今已經占據了南洋和印度等許多地方,完全可以就近調集兵力威脅我大明。”
“閣老高瞻遠矚,將歐人的威脅等同於狼子野心之日本,屬下佩服之極!”
鄭芝龍自然不知道劉衍有著後世幾百年的閱曆,自然知道西方人與日本人一樣,都是些瘋狗,一旦有機會的話,他們都是不會講什麽禮義廉恥的,隻會恃強淩弱。
劉衍說道:“所以本公急著將鄭尚書叫回來,就是要商議海軍戒備之事。”
“如今海軍的三大艦隊雖然已經全部改編完畢,可整體上的實力,卻是分布不均的。”
“如果這份濠境澳的情報是真的,那應對南洋事態的南洋艦隊實力上就有些不足了,朝廷必須盡快大力提升南洋艦隊的實力,東洋艦隊也是一樣。”
鄭芝龍說道:“閣老的意思是,以南洋艦隊和東洋艦隊迎戰可能調集過來的西班牙人、荷蘭人艦隊?”
劉衍點了點頭,雖然自己對後世曆史非常的熟悉,知道此時的荷蘭人與西班牙人都是這個時代的海上列強,基本上就相當於近現代的英國和法國的實力、地位。
可是大明海軍與荷蘭、西班牙的實力對比如何,劉衍心中還是沒有直觀印象的。
鄭芝龍卻不同,當年在料羅灣海戰中,鄭芝龍可是親自率領大明水師殲滅了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艦隊,打得荷蘭人認輸賠款,對於此時歐洲人的海上力量非常的了解。
鄭芝龍思索了片刻,說道:“閣老,歐人的戰艦全都是軟風帆,而且機動性強、火炮數量多、適合遠洋航行。”
“而我大明的海軍經過整編改革後,也全部使用軟風帆,戰艦上搭載的火炮數量也大幅提升。不過與歐人相比,我海軍戰艦的遠洋性能要差一些,但是優勢是數量多、體型大。”
“所以荷蘭人、西班牙人就算真的從本土調集戰艦前來挑釁,以南洋艦隊、東洋艦隊的實力,也足以拒敵於國門之外!”
不過鄭芝龍還是沒有把話說滿,又補充道:“隻是不知道荷蘭人與西班牙人從本土能調集多少戰艦過來,如果數量太多、戰艦太猛的話,還是將北洋艦隊也一並調集過來迎戰,這樣更加穩妥一些。”
劉衍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如今大明的海上力量與西方基本上是同一水平線,隻是各有所強罷了。
不過劉衍也明白,在發展勢頭上,現在還是西方更強勢一些,畢竟有維持海外殖民地,發展海外貿易,等等需求在,歐洲各國不管是官方還是民間,都在幾乎瘋狂的發展造船技術,這一點劉衍也必須有所警醒。
隨後劉衍說道:“不管濠境澳的情報是真是假,朝廷都要當成真的來處置,從現在開始,海軍部便是朝廷的重點對象。”
“從荷蘭本土以及西班牙本土調集艦隊到南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算是一路順風,也至少要以年來計算,至少要等到明年下半年才會有消息傳來。”
劉衍思索了一下,說道:“所以留給海軍部的時間暫定為一年,在這一年之中,朝廷會加大對海軍的投入,鄭尚書也要努把力,爭取在一年的時間裏,將南洋艦隊、東洋艦隊的整體實力盡可能的提升起來。”
鄭芝龍點頭領命。
當日,劉衍召集了內閣各部尚書議事,當眾通報了軍情部提供的兩份情報,眾人頓時群情激奮。
國防部尚書田輝敘甚至怒吼道:“出兵!立即收複台灣全島,拿下呂宋島,把那些白皮狒狒趕下海喂魚!”
財政部尚書嶽明也是怒聲說道:“真是想不到,日本人和那些白皮狒狒如此狂妄!既然他們找死,那我大明就成人之美。閣老,我財政部可以再籌集四百萬銀幣,交給海軍部建造戰艦,或者是拿給國防部、裝備部,一定要讓日本人和白皮狒狒不得好死!”
劉衍沒想到,眾人之中最好戰的竟然是這位財神爺。
最後在會議之中,劉衍牽頭定下了未來一年全力發展海軍,軍情部主攻日本及南洋兩個方向的策略。
隻是等到眾人散會離開後,劉衍則一個人開始思索起來:“如今的南洋可不是簡單的軍事問題,其中還夾雜著經濟問題。大明要想在世界之中長盛不衰,就不能隻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那是後世滿清閉關鎖國的套路,這不行!”
“現在葡萄牙人已經打通了濠境澳(澳門)——果阿(在印度)——裏斯本(美洲)的航線,負責生絲、絲織品貿易。西班牙人打通了福建——菲律賓——美洲航線。”
“雖然大明也在這兩條航線之中占有一席之地,將絲綢、瓷器等貨物輸往海外,同時美洲的白銀也不斷流入中國。但是這兩條貿易線的大頭都被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吃掉了,大明看似收入巨大,但隻是因為貨物數量龐大導致的,單筆利潤並不高,這種局麵必須扭轉!”
於是劉衍在心中有了一個想法,隻是這個想法要想實現,就必須有一個前提:“先要在西班牙人、荷蘭人、葡萄牙人之中挑選一個或幾個對手,將其暴揍一頓!”
“那麽,這次西班牙人、荷蘭人的異動,也許會是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