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護!”
苗紹站在津和野殘破的城牆上,望著內外的一片狼藉,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魯東哈達的聲音。
“啟稟都護,那些俘虜怎麽辦?”
苗紹也在想這個問題,此時剛剛將各部的傷兵安置好,大軍經過短暫的休整之後,就要立即前往支援副都護盧英部,所以這些俘虜不可能隨軍帶走的。
於是苗紹直截了當的說道:“將所有的倭寇俘虜全部就地斬首,在這裏擺一座京觀!”
魯東哈達聞言頓時興奮起來,苗紹這個上官還真是對自己的脾氣,對於這些小矮子敵軍,魯東哈達雖然是第一次接觸,但是卻沒有半分好感,當即就大聲領命。
隨即在津和野城東麵的空地上,大批的倭寇俘虜被就地斬殺,一個時辰之內三萬八千一百多俘虜被全部斬首,一座巨大的京觀在擺放在城外,三萬多具倭寇的屍體也沒有被掩埋,而是曝屍荒野,附近的野狗、惡狼自然會負責“消化”這些垃圾。
隨後都護苗紹下令各部將士從津和野城出發,立即向東麵急行軍,支援副都護盧英所部國防軍第八軍將士。
就在此時,副都護盧英已經率部擊潰了日本第四軍所部,正在與日本第五軍數萬兵馬激戰。
日本第五軍的鐵炮手此時傷亡慘重,大量的鐵炮手被明軍鳥銃擊中,而這些鐵炮手裝備的火繩槍,雖然口徑比明軍鳥銃更大,可是相對的,射程卻近了許多,而且射擊過程非常繁瑣,根本沒有采用明軍的定裝彈,所以在對射的時候,往往是明軍齊射三到四次,日軍鐵炮手才齊射了兩次左右。
而且由於明軍已經全麵采用了顆粒火藥,所以即便明軍的燧發鳥銃口徑要小一些,但是威力卻依然不俗,比日軍裝備的火繩槍還要大一些。
轟!
在激烈的對射中,隨著日軍大批士兵中彈倒下,日本第五軍主將太田資宗再也忍耐不住,直接下令全軍衝鋒。畢竟此時兩軍隻相距了數十步的距離,在太田資宗看來,這麽短的距離完全可以直接衝過去,以日本武士的驍勇,近戰中明軍肯定不是對手。
之前日本第四軍的潰敗,完全是掘田正盛那個家夥不中用的結果。所以此時太田資宗揮舞著一把精鋼打造的武士刀,怒吼吼道:“衝鋒!將明國大軍正麵擊潰!”
日本第五軍數萬人馬隨即蜂擁向前,而國防軍第八軍的軍陣依然穩如泰山,三萬餘鳥銃手不緊不慢的繼續射擊,陣前的炮手已經大部後撤,隻留下虎尊炮的炮手依然待命。
副都護盧英望著頂著巨大傷亡,已經衝到二十步內的日軍浪潮,當即吼道:“虎尊炮齊射,全體準備接戰!”
“虎尊炮,放!”
轟!
國防軍第八軍陣前一百多門虎尊炮早已經填裝了散彈,此時猛然全部打了出去,頓時將衝到近前的日軍兵馬掃倒大片,國防軍第八軍陣前的人潮幾乎瞬間就被清空大半。
而三萬多名鳥銃手則繼續齊射著,雖然也被這波虎尊炮齊射擾亂了節奏,射擊的頻率變得有些雜亂,但是已經無關大雅了,眾鳥銃手又射擊了兩到三輪,便紛紛挺起刺刀,怒吼著發起了衝鋒。
轟!
這一聲,雙方人馬直接撞在了一起。
日本第五軍雖然遭到重創,但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大部分人都被打蒙了,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明軍數萬將士殺了上來,隨即機械性的被迫迎戰。
而國防軍第八軍將士則是越戰越勇,如同叢林般的刺刀不斷突刺,麵對日軍士兵的武士刀、竹槍,幾乎是不躲不擋,完全就是同歸於盡的打法,讓這些以凶悍聞名的日本兵也感到膽戰心驚,隨即便開始出現大批的逃兵,很快日本第五軍便出現了潰逃的浪潮,就連主將太田資宗也被裹挾著,朝著後方的日軍中軍跑去。
“敗了!”
此時在日軍的中軍內,大軍主將酒井忠勝舉著千裏鏡,看到了明軍以肉搏戰擊潰了日本第五軍的場景,心中哀歎一聲。
日本在火器上不是明國大軍的對手,在海戰中不是明國大軍的對手,如今就連最為擅長的肉搏戰,竟然依然不是明國大軍的對手,難道天照大神已經放棄了大和子民,日本真的要被明國徹底擊敗,繼而征服了嗎?
身邊的數名部將、侍大將都焦急的請求率軍出擊,盡快穩住前方第五軍的潰敗勢頭,可是酒井忠勝卻已經開始盤算著撤軍了。
在酒井忠勝看來,此時己方十五萬大軍已經失敗,三個軍的兵力,已經有兩個潰敗,即便能夠最終突破當前明軍的阻擊,以這樣的軍力如何去迎戰津和野城的明軍主力?到了津和野城也是送死,反倒不如立即撤軍,盡可能多的保存實力。
於是酒井忠勝立即下令道:“命令第四軍殘部立即向京都方向撤退,命令第五軍主將太田資宗立即收攏潰兵,也一並向京都方向撤退!”
“中軍各部隨我在這裏斷後,阻擋明軍的追擊後,也徐徐向京都方向撤退。”
“各部大軍在京都城匯合。”
酒井忠勝已經打定主意,雖然現在第四軍、第五軍已經敗了一陣,第一軍、第二軍、第三軍也是“生死不知”,可是收攏潰兵之後,自己手中依然至少有十萬大軍在,依托京都城的城防和地利,依然有可能擋住明軍向前推進的步伐,甚至是讓明軍在京都城下損兵折將。
至少此時的酒井忠勝,內心中已經喪失了與明軍在野外陣戰的勇氣,畢竟以幾乎是三倍的兵力圍攻明軍一部,依然被打得損失慘重,這樣的結果換做是誰也一樣接受不了。
很快,日本第四軍、第五軍殘部開始向京都方向撤退,副都護盧英陸續接到各部夜不收的稟報,大致上掌握了日軍各部的動向,特別是還聽聞日軍有一支四、五萬人馬的大軍,此時依然在前方沒有出動,盧英的心中便持重了起來。
經過一連串的激戰,國防軍第八軍的傷亡雖然遠小於日軍各部,但是各部的傷兵也亟需救治,軍中的彈藥更是消耗不少,所以副都護盧英下令大軍緩緩向前,隻保持隊日軍潰兵的驅趕效果即可,無意追擊太遠。
“報!”
就在這時,一隊夜不收策馬趕來,一人大聲說道:“啟稟副都護,都護率主力大軍在津和野城取得大捷,斬首日軍十幾萬(包括殺掉的俘虜),現正率主力趕來支援,前鋒騎兵在半個時辰之內就能抵達戰場!”
“好!”
聽到這個消息,副都護盧英心中頓時踏實下來,隨即命各部輜重兵和醫官在後方臨時駐地救治傷員,各部兵馬立即加快速度向前推進,盡可能“咬住”撤退中的日軍各部,以擴大戰果。
“殺上去,不要放跑了倭寇!”
“追擊、追擊啊!”
國防軍第八軍各部將士都像是下山猛虎一般,此時大橫陣已經解散,各部按照建製分兵穿插追擊,不斷擊潰想要停下反擊的小股日軍兵馬,不斷加劇日軍各部的潰敗速度,甚至還有大批的潰兵開始衝擊酒井忠勝率領的中軍兵馬。
“明國的援兵要到了!”
酒井忠勝舉著千裏鏡望見,之前還緩慢推進謹小慎微的明國兵馬,此時卻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開始拚命的向前衝殺,最大的可能就隻有一個:明軍的援兵就要到了,當麵的這支明國兵馬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
“唉!”
意識到這些,酒井忠勝的心中就蒙上了一層陰霾,日本第一軍、第二軍、第三軍足足十五萬兵馬,竟然被明軍主力殲滅在了津和野城,否則明軍也不會有足夠兵力趕到這裏支援,難道日本的武士真的如此不堪一擊嗎?
“將軍,第四軍和第五軍已經無法收攏潰兵了,咱們還有必要在這裏斷後嗎?”
一名侍大將焦急的詢問著,此時國防軍第八軍突然大踏步的展開追擊,日軍中軍的這些將領都或多或少的意識到了什麽,心中也都開始焦急了起來。
酒井忠勝當即說道:“各部立即撤軍,撤往京都城。不過你們都到各部軍中去,千萬不要被潰兵帶動,各部撤退的時候千萬不能潰散,否則此戰我軍就再無回轉的餘地了!”
“嗨!”
很快,日軍中軍的五萬大軍也開始撤退,幸好有酒井忠勝統領部將嚴格指揮,才讓這支兵馬沒有在混亂的撤退途中跟著崩潰,為日軍保存下最後一支完整建製的軍隊。
一個時辰之後,苗紹率領主力大軍抵達戰場,此時國防軍第八軍已經停止了追擊,各部將士正在打掃戰場。
副都護盧英前來稟報戰況,與苗紹見麵之後,二人相視大笑。
明軍西線軍團入日作戰以來首戰告捷,而且還是斬首豐厚的大捷。
先不說在津和野城斬首的十二、三萬日軍,此時副都護盧英率領國防軍第八軍在後方阻擊來敵,經過清點之後,竟然也斬首日軍四萬三千五百餘級,幾乎殲滅了日本一個軍的兵力!
“哈哈,根據軍情部提供的情報,倭寇在西線布防了六到七個軍的兵力,也就是三十到三十五萬人馬,咱們一戰就斬首了將近一半,老子看那些倭寇接下來如何抵擋我軍的兵鋒!”
隨後苗紹詢問了國防軍第八軍的損失情況。
盧英說道:“啟稟都護,各部將士有一千兩百餘人陣亡,八百多人受傷,大部分都是與倭寇火銃手對射造成的傷亡。”
苗紹點了點頭,說道:“倭寇戰力雖然不及我軍,但是他們裝備的火銃能夠射擊更大的鉛彈,威力不容小覷啊。”
隨後苗紹下令各部大軍就地駐紮,休整一夜之後,立即對日軍展開追擊。
就在明軍各部安營紮寨的時候,各部的夜不收已經開始出動,尾隨日軍各部潰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