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京都城外。

都護苗紹率領明軍二十多萬將士抵達這裏,這一路趕來,沿途的日本各處城鎮全都被拿下,而且基本上都是兵不血刃拿下的,駐守在各處的日軍已經不見了蹤影,甚至隻有一些日本浪人和武士會襲擊明軍大隊人馬,隨後便被一一清除。

苗紹命山西鎮總兵官魯東哈達留下其部駐防軍第五營在後方,負責駐守各處占據的城池,保證前線大軍與西麵海上的北洋艦隊第一支隊保持聯係,這便是明軍的後勤補給線了。

起初副都護盧英對這一決定表示反對,認為大軍後方的護衛兵馬太少了,至少也要留下兩到三個營的兵力才行。

不過苗紹卻認為沒有必要,目前大明有海上優勢,再加上日本國土狹小,沒有什麽戰略縱深可言,一旦戰局不利,明軍將士可以在日本列島的任意一個海灘撤走,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可以不要補給線都可以,所以留下一個營的兵力在後方,已經是非常給日軍麵子了。

也就是在苗紹率軍抵達京都城下的這一天,琉球都護府都護陳暉派來的信使也到了。

“啟稟都護,這是我家都護的親筆公文,請查驗!”

這一天,明軍各部並沒有進攻京都城,而是在城外西麵和南麵安營紮寨,苗紹準備先讓各部將士休整一天,然後再進攻京都城。

此時在中軍大帳內,苗紹接過陳暉的親筆公文看了起來。

隨後苗紹便笑著對身旁的副都護盧英、山西道總兵官魯東哈達等各部總兵官、副總兵說道:“陳都護大才,並沒有北上與我軍匯合,而是在北洋艦隊第二支隊的掩護下,率領國防軍第十六軍將士出海,從海路直接進攻日本江戶城了!”

副都護盧英聞言也笑著說道:“嗯,此舉很大膽,但是成功的幾率很大。倭寇的主力在咱們這邊牽製著,而且已經元氣大傷,江戶城那邊應該沒有多少兵力了,一擊得手的可能性非常大。”

山西道總兵官魯東哈達也說道:“咱們這裏有一個倭寇的什麽天皇,江戶城那邊是倭寇的征夷大將軍,不管咱們那邊先取勝,倭寇都要亡國了!”

眾人頓時士氣大振。

其實在開戰之前,劉衍便給眾人下達過指示:日本國人口眾多、兵力雄厚,各部將士一旦登陸日本,不要糾結一城一地的得失,真要一座城池、一座城吃的去爭奪,別說明軍出動二十多萬大軍了,就是再增兵二十萬也不夠用。

這倒不是說會有多大的兵力消耗,而是日本各處的城池很多,明軍真要一處一處的“拔釘子”,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也不知道要分出多少兵力駐守地方,去震懾那些人口。

所以對付日本國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快擊潰其主力大軍,然後直接“黑虎掏心”,讓日本舉國投降。

可以說,不管是苗紹率軍直取京都城,還是陳暉率軍直取江戶城,都是在不折不扣的執行劉衍的這個“最高指示”。

此時苗紹對來人說道:“煩勞立即回去稟報陳都護,就說我這裏已經擊潰倭寇主力,並且斬首十幾萬,倭寇的主力已經被我軍牽製在京都城一帶了,請陳都護放手大幹一場吧。”

“是。”

送走了使者,苗紹便與眾人商議進攻京都城的方略。

盧英說道:“目前京都城內的倭寇兵力雖然不少,至少有十萬人馬,但基本上都是潰兵,還有建製的兵力也就是一半而已。目前倭寇各部人心惶惶、士氣低落,依我看,我軍應盡快展開總攻,不給倭寇調集援兵,以及休整喘息的機會!”

魯東哈達也說道:“都護!我部願為先鋒,明日就進攻京都城。”

其餘眾將也是紛紛請戰,認為既然已經打到了京都城下,就要速戰速決,此戰不可拖延。

苗紹說道:“好既然諸位已經統一了意見,那大軍明日清晨開始圍城,正午時分開始進攻,先試探一下京都城的深淺。”

魯東哈達大笑著說道:“好啊,跟這些倭寇主力殘部決戰於京都城,讓那些小矮子知道,我大明的兵鋒是何等的銳利!”

與此同時,德川家光已經收到了酒井忠勝的求救信。

德川家光萬萬想不到,自己精心幾年打造的數十萬新軍,竟然在明軍手下潰敗得如此徹底,現在就連京都城都被明軍給圍了,日本已經到了亡國的邊緣。

雖然德川家光一向與後光明天皇不和,但是一旦京都城陷落,後光明天皇被明軍抓獲,甚至是斬殺,自己這個征夷大將軍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法理,德川家的一切也將在頃刻間垮塌。

於是德川家光立即下令禁衛軍進行整頓,準備親自率軍救援京都城。

可是隨後的一個消息,卻讓德川家光徹底傻眼:一些江戶城的商賈帶來的了一個消息,一支大明的龐大艦隊已經在幾天之前過了館山城的外海,正在朝著江戶城襲來。

這個消息是幾天之前的,按照明軍艦隊的速度,德川家光意識到江戶城隨時都會被明軍艦隊突襲。

也就是在這一天,江戶城外出現了一支龐大的艦隊,有上百艘戰艦,還有數量巨大的運輸船。

這些船隻上懸掛著大明的日月金濤戰旗,在海麵上迎風招展,讓江戶城的守軍見了震撼不已。

德川家光聞訊大驚失色,立即下令江戶城實行戒嚴,禁衛軍的五萬兵馬也停止支援京都城,而是全部登城防守,全力防衛江戶城。

此時的德川家光也隻能寄希望於酒井忠勝了,希望這個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將,可以率領剩下的兵馬死守京都城。

同時,德川家光與酒井忠勝一樣,還將一部分的希望寄托在了日本各地藩主的身上,希望眾人能夠盡快調動自己的舊式軍隊,分兵支援京都城和江戶城兩地。

當天,德川家光便派出大批的使者出了江戶城,前往日本各藩送命令。

在江戶城的城牆上,德川家光一麵聽著部下家臣的稟報,聽著禁衛軍各部的防備情況,一麵在心中暗暗祈禱著,希望在幾天之後就有源源不斷的援軍趕來支援。

可是德川家光不知道的是,早在數天之前就以天皇名義發布“勤王”命令的酒井忠勝,此時正在京都城內憤怒的後叫著。

幾天時間了,京都城周圍的藩主沒有一個出兵支援的,更不用說更遠的藩主了。

此時這些日本藩主都已經知道了幕府數十萬新軍崩潰,京都被明國大軍包圍的驚人消息。

這個消息帶來的震撼,絕對不亞於當年聽聞蒙古人橫掃天下的震撼。

在這些藩主看來,幕府用時數年,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從各個藩主手中抽調了大量的精兵強將,以組成的第一軍到第八軍,以及中軍、禁衛軍和新式海軍,這可是五十多萬人馬,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被明軍擊敗,這樣的敵人已經“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了”。

所以此時各地的藩主心中隻想著一件事情:如何自保!

或者說,是如何保住自己的藩國,至於天皇和征夷大將軍,管他去死!

反正如今皇室之中還有許多人,換了一個人便可以繼承天皇皇位。而征夷大將軍的位置更好解決了,等到德川家光的勢力被明軍鏟除,這些個藩主都準備爭一爭這個征夷大將軍的位置。

正是有著這些想法,這些天過去了,京都城周邊竟然連一支援兵的影子都沒見到,這樣的局麵讓酒井忠勝感到絕望,甚至認為如今的日本就好像是三百多年前的大宋一樣,已經到了“亡天下”的境地。

將來日本國真的被滅亡,大明帝國是直接推手,那各地的藩主就是幕後推手,誰也脫不了幹係!

同時更讓酒井忠勝感到震驚的是,明軍在抵達京都城下之後,隻是休整了一夜便開始攻城,明軍數千門火炮的強大火力,讓京都城內的所有人都為之震撼。

甚至後光明天皇在宮中都能聽到震耳欲聾的火炮轟鳴聲,被嚇得連連召見酒井忠勝,不斷詢問是否可以與明軍談判。

幸好明軍一路快速推進到京都城,後續補給可能有所短缺,所以在炮轟京都城的當天,隻是象征性的發動大軍進攻了一下。

甚至連雲梯和衝車等器械都沒有出動,隻是調動了大量的鳥銃手配合著大量的火炮進行火力壓製,試探了一下京都城的國崩數量和火力,持續到黃昏時分便停止了進攻。

隨後明軍一直停歇了幾天時間,在此期間,日軍守軍各部可以站在城牆上看到,每天都有大批的物資運到城外明軍營壘中,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天時間,明軍便會有充足的彈藥猛攻城池了,想必到了那個時候,便是京都城陷落的時候了。

“將軍,京都城與外界的聯絡在數天前就已經被明軍切斷了,現在城內的糧食等各種物資都頗為短缺,城中許多地方已經開始出現動亂了。”

一個中軍的侍大將焦急的說道:“如果再無法打通與外界的聯係,運送糧食和各種物資進來,恐怕不用明軍進攻,城內的百姓和各部兵馬自己就要先亂起來了!”

聽著這些話,酒井忠勝跪坐在榻榻米上,臉上寫滿了無奈和絕望。

此時的酒井忠勝又何嚐不知道這些情況,隻是以目前日軍的能力,已經無法打破城外明軍的圍困了。

經過第一天的試探,明軍二十多萬兵馬已經在京都城四麵紮營,並且利用數天時間,從各地抓來了大量的百姓,足足數萬甚至是十萬人,在京都城外挖掘了大量的壕溝,用來切斷京都城與外界的聯絡。

此時的京都城就是一座孤島,外麵是驚濤駭浪,這座孤島上的所有人,要麽等待海水漲潮被淹死,要麽等著糧食吃光被餓死。

在眼下這樣殘酷的局麵下,酒井忠勝已經看不到任何勝算,甚至是生機了。

“沒有辦法。”

酒井忠勝看著前來稟報、催問的侍大將,說道:“我已經沒有辦法了。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守住城池,等待可能存在的援兵到來,除了這些希望,我們還能做什麽?”

“那糧食呢?”

那侍大將說道:“將軍,是不是立即在城中搜集糧食,優先提供給各部兵馬,至於百姓,隻要不餓死就好?”

酒井忠勝遲疑了一下,這樣做顯然會讓本就混亂的京都城愈發的混亂,甚至是會讓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此時的酒井忠勝就好像是沙漠裏快要渴死的人,即便知道眼前的**是毒藥,也要毫不猶豫的喝下去。

於是酒井忠勝說道:“好,就這麽辦,你負責此事,立即以本將軍的名義去辦吧。”

“嗨!”

待到那個侍大將離開後,酒井忠勝便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臉,隨後大聲喊叫了起來,企圖將心中的絕望和不甘、畏懼等情緒全都發泄出去,但是隨後便意識到,這也隻是在做無用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