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十四年十月十七日,江戶城以西三十裏外。

明軍國防軍第十六軍在昨日又對江戶城進行了一輪強攻,不過依舊沒能破城,城中的日本禁衛軍抵抗得非常激烈,都護陳勳無法下定決心不急傷亡的發起總攻,於是再次下令各部將士返回灘塗營壘駐紮。

到了今日,一支大軍出現在這裏,看旗號赫然是日本第七軍殘部,以及一直沒有投入戰鬥的日本第八軍。

七、八萬日軍士兵列隊行進在曠野之中,朝著江戶城的方向快速趕去。

自從這兩軍在太平寺被國防軍第十六軍擊潰後,日本第七軍主將阿部忠秋、第八軍主將島津光久便不敢戀戰,一路率領敗兵從太平寺撤退,從府內城一帶渡海,在土佐藩的板島城登陸,然後一路向北撤退抵達了高鬆城。

讓二人慶幸的是,國防軍第十六軍並沒有一路渡海追來,於是二人便派出斥候渡海前往京都城一帶,準備前往京都城與中軍主將酒井忠勝匯合。

可是沒過多久,二人便接到京都城被明軍二十多萬大軍包圍的消息,此時島津光久便斷定主力大軍一定已經被明軍擊敗,此時再去京都城已經沒有意義,完全就是自投羅網而已。

於是在島津光久的堅持下,二人率領殘部從高鬆城一帶再次渡海。

幸好此時北洋艦隊第二支隊正在護送國防軍第十六軍搭乘的運輸船隊前往江戶城方向,讓阿部忠秋和島津光久能夠從容的調集各類船隻,將七、八萬殘部運送到了和歌山一帶,並且從和歌山出發,朝著江戶城的方向進發。

這個時候,二人還想著在抵達江戶城後,能夠以德川家光的威望繼續統籌各藩大軍,與明軍繼續打下去。

可是此時,當阿部忠秋和島津光久率部抵達江戶城附近的時候,軍中的斥候便送來了消息:明軍的國防軍第十六軍,以及北洋艦隊的一支艦隊已經包圍了江戶城,看樣子已經圍攻幾天時間了!

這個消息無異於一記悶棍,讓阿部忠秋和島津光久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隨後二人便緊張的商議了起來。

阿部忠秋說道:“明軍戰力強悍,又有艦隊協助,竟然打了幾天都沒能破城,可見將軍所部禁衛軍的戰力也是很強的,咱們立即率軍趕去匯合,定然可以裏應外合擊潰這部明軍!”

但是島津光久卻不這麽認為,在島津光久看來,這種局麵也有可能是明軍在玩圍點打援的伎倆,所以很持重的說道:“不如讓斥候再探查一天,如果江戶城一帶隻有這一部明軍,咱們就率軍殺過去,如何?”

阿部忠秋不滿的說道:“再等下去,圍城的明軍就要被驚動了,而且天知道其餘各部明軍什麽時候會殺到,機不可失啊!”

島津光久此時也知道己方所麵臨的局麵已經到了千鈞一發的地步,心中的那些盤算此時也已經打不起來了,於是思索了片刻,便點頭說道:“好,那咱們就盡快進軍,先解了江戶城的圍困再說。”

隨即二人率領日本第七軍殘部和第八軍數萬兵馬撲向了江戶城,不想此時國防軍第十六軍已經派出大量夜不收在各處警戒,很快日軍的動向就被明軍夜不收發現。

“什麽!”

在灘塗營壘的中軍大帳內,都護陳暉和副都護鄭興都非常震驚,二人率部在太平寺擊潰了敵軍之後,也曾追擊了一番,後來便失去了這股敵軍的蹤跡,想不到竟然在江戶城再次露麵了。

“看來咱們還是小看這些倭寇了,竟然能有膽子突進到江戶城這裏,還想夾擊我軍!”

陳暉思索了一下,便對副都護鄭興說道:“目前來看,我軍的處境很不利,我看暫時撤退到海上為好,到館山城一帶駐紮,等到苗都護部抵達後,我軍再折返回來。”

雖然日軍一方是一敗再敗,可是此時在江戶城這邊,城內的日本禁衛軍頂住了明軍幾天的進攻,而且還與明軍打得有來有回,該部的士氣已經回升了許多。

城外的這幾萬兵馬中,還有日本第八軍這樣整建製的敵軍在,如果日軍夾擊殺來的話,以國防軍第十六軍連續作戰許久的狀態來講,難免會吃一個大虧的。

副都護鄭興也讚同陳暉的決斷,說道:“這場國戰打到現在,我軍可謂是占盡了優勢,的確不必計較一時一地的得失,撤退之舉也是明智的,都護這就下令吧。”

陳暉點頭說道:“那就讓各部派出去的夜不收和騎兵立即撤回來,各部將士即刻拔營,派出快穿聯絡北洋艦隊趕來護航,全軍撤往館山城。”

館山城是日本天正十六年,也就是大明萬曆年間的時候,由裏見義康所築之城,在此城完成的同時,小田原的北條氏直降服於豐臣秀吉,而義康則因為延遲參陣遭到斥責,義康領地並被減為安房一國九萬二千石。

後來到了第十代忠義時,在德川幕府排斥外樣大名的政策下,忠義的領地遭到沒收,此時館山城也遭到了破壞。

此時的館山城其實是一座城池廢墟,裏麵已經沒有什麽居民了,隻剩下十幾戶漁民在廢墟中過活。

而且在館山城的附近,也沒有日軍駐紮,周圍的藩主也對這裏視而不見,仿佛是一處不祥之地一般。

次日一早,國防軍第十六軍數萬將士陸續在館山城外的海灘登陸,都護陳暉、副都護鄭興隨即率部進駐了這處廢墟,城中的十幾戶漁民也被“征用”,作為勞役為國防軍第十六軍各部將士搬運物資,當然也可以因此而獲得一些糧食。

隨即陳暉將廢墟中一處較為完好的房子作為中軍,副都護鄭興則指揮各部將士駐紮、警戒,並且派出大量的夜不收搜索附近,以確保大軍的安全。

與此同時,日本第七軍殘部主將阿部忠秋和日本第八軍主將島津光久接到斥候的稟報,得知國防軍第十六軍已經從海路撤退,頓時鬆了一口氣,然後便率部進入江戶城。

此時德川家光的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江戶城的圍困不但解除了,而且還迎來了第七軍、第八軍數萬援兵,讓德川家光許久提著的心終於放來下來。

大軍還沒完全進入城內,德川家光便急不可耐的將阿部忠秋、島津光久召集到幕府天守閣內,三人開始商議眼下的危局。

阿部忠秋顯示向德川家光稟報了太平寺一戰的情況,並且主動要求承擔戰敗的責任。

這個時候德川家光自然不會責罰大將,而是好言寬慰了一番,隨即便說道:“如今我日本已經到了亡國邊緣,京都城被明軍主力圍困,已經危在旦夕,而江戶城這邊雖然暫時解圍,可明軍卻從容撤走,隨時都可能再次殺來,我部也無法輕易趕往京都城支援,二位有什麽建議嗎?”

此時的阿部忠秋已經沒了主意,自己的第七軍隻剩兩萬多人,已經沒有什麽戰力,自己的話語權自然也就沒有了,於是便看向了島津光久。

島津光久沉吟了一下,說道:“將軍,依我看,目前我軍還是放棄京都城為好。”

聽了這話,德川家光的臉色非常的怪異,而阿部忠秋的臉色則有些難看。

“京都城那邊有二十多萬明軍,就算我軍全體出動,估計也是以卵擊石,打不贏的,京都城的圍困也無法解開。”

“既然如此,我軍就不如全力守衛江戶城,等到京都城陷落,天皇陛下或是被俘、或是被殺,將軍都可以號召全日本所有藩主出兵,共同為天皇陛下報仇。”

“如此,將軍不但可以借此機會掌控更多的藩主和兵馬,也可以除掉幕府的最大障礙!”

島津光久的話,德川家光和阿部忠秋如何不明白,說白了就是保存實力,借明軍的手幹掉天皇。

隨後德川家光便陷入了沉思,而阿部忠秋則麵露怒色,低聲斥責島津光久道:“你這樣說,難道忘記自己是日本人了嗎?”

島津光久則沒有什麽愧疚的表情,而是反問道:“不這麽辦,難道阿部君還有別的破敵之策嗎?”

阿部忠秋啞口無言,隻能低頭長歎。

德川家光思索了許久,方才下定決心,說道:“禁衛軍與明軍激戰多日,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既然第八軍尚未參參戰,那江戶城的城防暫時就有第八軍接管。”

島津光久當即領命,反正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此時自己也沒有再推脫的理由和動機了。

“至於第七軍,就駐紮在城內,從軍今日起征召城內的武士、浪人和農夫為兵,江戶城內的武庫還有些裝備,盡快將第七軍補充完整。”

阿部忠秋聞言也是心中欣喜,當即領命。

隨後德川家光對二人說道:“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京都城那邊的戰事,你們立即派出斥候向京都城方向探查。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可以暗中聯絡到酒井忠勝他們,讓各軍兵馬盡可能的撤出一些為好。”

“如果京都城已經被明軍攻陷,天皇陛下和皇族宗室恐怕也無法逃生,那......”

德川家光沒有繼續說下去,島津光久則補充道:“那將軍就要承擔起守衛日本的重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