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十四年十二月初十日,北京城。
清晨時分,劉衍身披大氅坐上了馬車,朝著內閣官署趕去。
此時外麵寒風陣陣,大雪也在下著,地麵上已經積累了厚厚一層積雪,街上往來的百姓腳下快步,不少做生意的小商小販的身上都已經落白,好像是“雪人”一般。
而在馬車內,兩個精致的銅暖爐散發著熱量,再加上車廂內外有厚布擋風,所以馬車內並不冷,反而還有一絲燥熱的感覺。
劉衍坐在馬車內,微微皺眉看著一份公文,這便是苗紹、陳暉派人送回國內的戰報。
如今江戶城已經拿下,德川家光身死,日本方麵的戰事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
不過收尾更是要命,如果處理不好,甚至會前功盡棄,讓日本方麵的戰火繼續燃燒,大明的後續戰略也會受到非常大的影響。
“對日的方略已經確定,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選定一個合適的欽差,趕往京都城主持對日談判的事宜。”
劉衍有些發愁的思索著:“隻是這個欽差選誰好呢?”
在劉衍的思索中,馬車來到了內閣官署,劉衍邁步下車,來到內閣官署的正堂,此時海軍部尚書鄭芝龍和國防軍尚書田輝敘已經先一步到了,二人正在笑嗬嗬的談論著什麽,見到劉衍走進裏,二人紛紛行禮招呼。
“嗬嗬,二位尚書心情不錯啊。”
田輝敘笑著說道:“前兩日的戰報,內閣諸位已經都知道了,眼下日本戰事即將結束,我這個國防部尚書自然是高興了。”
鄭芝龍說道:“而且島津光久、德川家光等倭寇賊首全部伏誅,家弟的大仇也得報了,我這心裏更是暢快!”
劉衍與二人說道:“既然說到這了,其實暫時結束戰事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如何穩定日本,如何在日本國獲得最大的利益,讓日本國上下為我大明所用,才是最重要的。這也是打這一仗的根本原因!”
田輝敘和鄭芝龍紛紛點頭讚同。
三人說話間,其餘各部尚書陸續到來,國土部尚書張耒還笑著說道:“好啊,瑞雪兆豐年,明年一定是一個好年景!”
趙民、嶽明、王炆鎮幾人紛紛讚同,劉衍看著眾人都是笑嗬嗬的,可見對日戰事以勝利結束,大家的心情都很好。
“好了,大家都到齊了,咱們就開始議事了。”
眾人做好,劉衍便說道:“今日讓諸位冒雪前來,是因為日本戰事已經結束,接下來就要開始對日談判之事了。此事關乎我大明在日利益,以及對日本國的後續安排,所以一定要慎重,選定的赴日欽差人選也要諸位一同商議確定。”
日本國雖然已經徹底戰敗,但是以日本人那種豺狼本性,以及狡猾奸詐的民族性格,派去的欽差一定不能是純文官,至少也要是經曆過戰事的大臣,否則在氣勢上和心智上是鎮不住那些豺狼的。
而且這名赴日欽差還要夠狠辣,絕不能見到日本各地的戰後慘狀,就心生同情,那樣的話,接下來的談判就不好辦了。
於是田輝敘直接毛遂自薦,說道:“閣老,不如就讓屬下去吧,一定將這次談判之事辦好!”
鄭芝龍也說道:“還是我去合適,畢竟我對日本國的了解更多一些,談判起來也更遊刃有餘。”
一旁的陳新甲也說道:“對日方略的製定,參謀部參與的最多,所以此事還是我去比較合適,我對於朝廷製定的對日方略更加熟悉。”
劉衍見狀笑了起來,說道:“跟日本國這樣的對手談判,還不至於出動我大明的堂堂內閣尚書,三位也太看得起那些倭寇了!”
這時王炆鎮說道:“那閣老的意見如何?”
劉衍說道:“本公是這樣想的,既然朝廷準備在日本國籌建東瀛都護府,那這個赴日欽差不如就由首任都護擔任好了,這樣對日本國上下也是一個震懾!”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田輝敘、鄭芝龍、陳新甲三人也沒有異議。
“目前京城內,都督銜的將領有錢樰、賈洪雨二人,本公的意思,東瀛都護府的人選就從這二人之中選出,如何?”
眾人讚同,隨即劉衍說道:“既然諸位都同意,那就投票吧,盡快選出人選來,也好早日成行。”
賈洪雨和錢樰都是追隨劉衍的老人,當年劉衍還在靈山衛的時候,二人便已經與劉衍相識。
隻不過當時錢樰便是劉衍的部下,而賈洪雨則是劉衍的相識。
二人相比之下,賈洪雨經曆的戰事、立下的戰功,自然沒有錢樰多,雖然二人都是都督銜,可是論軍中的資曆和口碑,錢樰雖然不及苗紹、許銘、汪博等人,但是也要比賈洪雨高出一截來。
所以這次投票的結果很明顯,內閣一共十六名尚書,也就是十六票,錢樰獲得十一票,賈洪雨獲得五票,最終選出由錢樰出任東瀛都護府首任都護。
會議結束後,劉衍留下了國防部尚書田輝敘、參謀部尚書陳新甲、海軍部尚書鄭芝龍三人,其餘各部尚書便各自散去。
隨後,劉衍又命人將錢樰、趙棟二人找來。
自從升任為都督、副都督後,錢樰、趙棟二人便一直在京城待命。
這幾年的時間裏,二人雖然也一直在學習著明軍各場新戰例,但是心中始終覺得很空虛。
特別是其餘的同袍都已經陸續外放地方,成為鎮守一地的實權都督、都護,而自己卻依然在京城過著富家翁一般的生活,讓錢樰和趙棟的心中很是不舒服。
錢樰、趙棟與賈洪雨不同,賈洪雨屬於是樂天知命的性格,雖然賈洪雨也是都督銜,但是卻知道自己的斤兩,也沒有太大的野心,在京城過得非常的舒服。
此時錢樰和趙棟來到內閣官署,見到劉衍、鄭芝龍、田輝敘、陳新甲四人已經在這裏等著自己,二人又已經聽說日本戰事已經結束的消息,心中便已經有了一絲明悟,心中都是激動不已。
行禮完畢,劉衍笑著讓二人坐下,然後開門見山的說道:“內閣已經通過了決議,準備任命錢樰為東瀛都護府都護,任命趙棟為東瀛都護府副都護,二位可有什麽困難嗎,如果有困難的話,大可直接說出來,朝廷一定會幫著解決的?”
錢樰和趙棟頓時喜笑顏開,此時哪裏還會有什麽困難,紛紛表示聽從朝廷的任命。
錢樰大聲說道:“閣老、諸位尚書放心,我到了日本之後,一定不辱使命,震懾那些小矮子,誰敢妄動便出兵滅之!”
趙棟也說道:“屬下到了日本國後,一定確保日本穩定,不再給國朝添亂!”
“好,如此最好。”
隨後劉衍說道:“另外,你們二人還要以正使、副使的身份,先與日本國方麵進行談判。具體的談判方略,以及朝廷的底線和要求,參謀部已經擬定了具體的條款。”
“你們到了日本京都城之後,要與苗都護、陳都護配合,讓日本天王簽訂城下之盟,盡快建立起東瀛都護府的架構。”
“是!”
“還有,目前國防軍第八軍就在日本,便以國防軍第八軍作為駐防日本的兵力,同時北洋艦隊一部也要駐紮在日本,共同作為震懾日本的兵力。”
“是。”
說完這些之後,劉衍便對田輝敘和鄭芝龍說道:“國防軍第八軍的調令,以及北洋艦隊駐守日本艦隊的安排,二位尚書就盡快安排一下吧。”
田輝敘笑著說道:“這是自然,另外我建議:日本各地的兵馬整編為仆從軍各部之後,也可以招募一些日本人組建幾個營的駐防軍,隻要這些日本人大明征戰滿十年,並且立下足夠的戰功,就可以獲得大明百姓的身份,不知閣老以為如何?”
田輝敘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覺得以一支國防軍的兵力駐防日本,兵力上有些少了。
隻是田輝敘不知道劉衍對於日本的仇恨,所以劉衍當即就否決了這個提議:“此議就算了。日本人的性格很是隱忍,甚至為了達成目的而蟄伏數十年,所以目前來講,我大明還不會接受日本人入國歸化。”
田輝敘點頭領命。
鄭芝龍則開口保證會盡快製定北洋艦隊的駐守安排,將來會分兵駐守日本和琉球都護府各處。當然這也是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北洋艦隊作為大明海軍的主力艦隊,勢必要進行擴充的。
至於擴充的程度,則需要等到海軍各部的戰艦全部改造、換裝完畢之後,才能提上海軍部的議程。
兩天後,也就是崇禎二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都護錢樰和副都護趙棟啟程從北京城出發,在數十名親衛的護送下,前往天津府。
此時在天津府的北洋艦隊基地內,已經囤積了大量的錢糧補給物資,大部分都已經裝船備運了,此番都護錢樰和副都護趙棟便乘坐海船,隨同運輸船隊以及護衛的十幾艘普通炮艦一同前往日本,目的地是日本國若狹國的小浜城港口,安東都護府駐防軍第二營一部將士將在小浜城迎接二人,一路護送前往京都城。
而此時的日本國各藩還算是配合,在江戶城被明軍攻陷,德川家光身死之後,後光明天皇,此時改稱為後光明天王的紹仁,已經向日本所有藩國發布命令,宣布日本已經向大明帝國投降,要求所有的藩主立即停止對明軍的敵對行為,並且聽從明軍各部將領的一切命令。
因此,如今的日本國各地雖然還不算太平,許多潰兵和浪人武士還遊**在各地,甚至還出現了幾起襲擊大明商人的事情,但是整體上也勉強算是穩定了下來。
當都護錢樰、副都護趙棟從天津府的北洋艦隊基地出發的時候,在京都城內,都護苗紹、副都護盧英,都護陳暉、副都護鄭興也來到城中,此時改名為京都禦所的原日本皇宮。四人見到後光明天王後,便命人將酒井忠勝也叫來。
“今日便向天王和將軍通報一下,國朝將派出欽差大臣到京都城,與天王進行停戰談判,屆時天王必須與大明簽訂合約,還請天王悉知。”
後光明天王與酒井忠勝聞言心中淒然,這哪裏是什麽合約,分明就是城下之盟,而且還是必須要簽訂的那種。
如今的日本雖然還有眾多的藩國,兵力其實也算可觀,但是這些舊式軍隊豈能與大明的精銳相抗衡?
而且在德川家光全家被殺,幕府轟然倒下的時候,日本人的脊梁已經被大明的精銳徹底打斷,如今的日本已經沒有誰具備這樣的膽量,再敢與明軍為敵。
於是後光明天王恭敬的說道:“一切全憑大明皇帝陛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