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十五年二月十四日,天津府。
在城內的一處高檔酒樓內,十幾個喬裝便服的宮內侍衛正警惕的警戒著,這些人都圍在一處三樓的雅間附近,或是散在附近的桌子佯裝吃喝,或是喬裝成店小二,不時從這處雅間外麵經過,權當是巡視了。還有四、五人直接守在雅間外麵,不準任何閑雜人等靠近。
而在這處雅間內,太子朱慈烺正在和劉盛對飲。
當然,劉盛現在隻有十三歲,自然是不能喝酒,所以此時二人都是以茶代酒。桌子上的菜肴卻是實打實的,擺滿了一大桌子,都是天津府有名的美味佳肴。
此時天津府的名菜都源於民間,得勢於地利,獨具特色。古有九河下梢之說,盛產魚、蝦、蟹、民間素有"吃魚吃蝦,天津為家"的說法。
津菜可歸納為五大特點:擅烹兩鮮、講究時令、精於調味、技法獨特、適應麵廣,味道則是以鹹鮮為主、酸甜為輔、小辣微麻、複合烹調、風格獨特。
桌子上,溜魚片、燴蝦仁、全家福、桂花魚骨、燴滑魚、獨麵筋、川肉絲、川大丸子、燒肉、鬆肉等。還有炒青蝦仁、燴雞絲、全燉、蛋羹蟹黃、海參丸子、元寶肉、清湯雞、拆燴雞、家常燒鯉魚等佳肴,這麽多的菜,兩個人自然是吃不完的,可是卻依然點了這麽多。
這是因為在桌子上,不但有朱慈烺和劉盛的碗筷,還擺放了另外八副碗筷,這些空置的碗筷代表了當初薊州號炮艦的所有同袍將士。
“真希望鄭千總他們還在,能夠跟咱們歡聚一場,也能看到倭寇臣服,看到如今海軍的盛況!”
劉盛麵對這麽多的美味,但是卻沒有太多的食欲,隻是感歎了起來。
朱慈烺說道:“如今國朝大獲全勝,眾多的陣亡將士也都得到了應有的封賞,鄭千總他們的血沒有白流,也可以安息了。”
說著,朱慈烺和劉盛便各自端起一杯茶,灑在了地麵上。
就在這時,門外一名侍衛輕聲說道:“二位少爺,剛剛接到消息,北洋艦隊基地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咱們稍後就可以過去了。”
“好,你們也吃口東西,半個時辰後咱們出發。”
門外的侍衛心中感動,道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隨後朱慈烺對劉盛說道:“咱們準備動身吧。”
“好。”
劉盛又指了指這滿桌子的佳肴,問道:“這麽多的菜品怎麽辦?”
“打包!”
劉衍在京城多處外出吃飯,剩下的飯菜都是帶回去,從不浪費。店家詢問,劉衍便直接回複打包帶走,久而久之京城內外也掀起了一股風潮,不管是普通百姓還是達官貴人,吃完飯都會帶走剩菜,而且還要豪爽的說句“打包”。
朱慈烺和劉盛自然也是如此,半個時辰後,店小二將生財全部用食盒裝好,自有幾個侍衛過來拎著。
眾人簇擁著朱慈烺和劉盛出門,上了馬車便朝著東麵的北洋艦隊基地趕去。
今日是北洋艦隊設在天津府的造船廠“下餃子”的日子,海軍都督施大瑄、北洋艦隊總兵官施琅都會趕來參加儀式。
而且今日下水的一艘驅逐艦,還是以薊州號來命名,特意用來紀念當初在伊江海戰中沉沒的普通炮艦薊州號。
所以聞聽消息的朱慈烺和劉盛,便紛紛趕到這一天趕來,就是為了參加這個下水儀式。
沒過多久,朱慈烺和劉盛便乘坐馬車到達了北洋艦隊基地,海軍都督施大瑄、北洋艦隊總兵官施琅已經在基地大門外等候,二人的身後還跟著十幾名北洋艦隊各部的將領。
“嗬嗬,太子殿下、世子殿下,一路勞頓,辛苦了。”
此時朱慈烺和劉盛下了馬車,眾人便紛紛上前行禮。
雖然在如今的大明,皇權已經受到了非常大的削弱,地方上的親王都已經淪為比較大的豪門而已,沒有了什麽特權。
就連朱慈烺這個太子殿下,也比不了大明以往曆代的太子有權勢。
不過朱慈烺先是跟著劉衍出征遼東,而後還在陸軍和海軍中曆練了數月之久,在軍中的名聲非常好,朝野上下對於這位太子殿下,也是普遍有好感。
而對於劉盛,由於劉衍的關係,劉盛擁有的關注度和名望,甚至還要超過太子朱慈烺。
所以此時施大瑄、施琅等人對朱慈烺、劉盛二人很是恭敬,不光是因為二人的身份,還有對二人的認可。
朱慈烺和劉盛紛紛回禮,隨後朱慈烺說道:“今日我們二人是前來叨擾的,想一同參加新式戰艦的下水儀式,希望沒有打擾到諸位將軍。”
劉盛也說道:“如果諸位將軍不方便,我們可以在這裏等候,不過希望能讓我們去新的薊州號上看一看。”
對於二人沒有任何架子和張狂,施大瑄、施琅等眾人都很欣賞。
施大瑄笑著說道:“太子殿下、世子殿下今日能到這裏參加新式戰艦的下水儀式,我等絕無二話,眾將士也會士氣大振啊。”
施琅歎息一聲,說道:“想必鄭雲聰千總和眾將士的在天之靈,見到二位殿下前來,也會非常高興的。”
眾人唏噓一陣,便簇擁著朱慈烺和劉盛進入北洋艦隊基地內,不過朱慈烺和劉盛卻非常“自覺”的,讓施大瑄走在了中間,二人一左一右跟著施大瑄向裏麵走去。
此時的北洋艦隊基地的港口內,已經停放著八艘新式戰艦,分別是戰列艦光武帝號、戰列艦漢宣帝號、巡洋艦濟南府號、巡洋艦青州府號、驅逐艦郴州號、驅逐艦薊州號、驅逐艦雅州號、護衛艦古田號。
今日的儀式雖然是新式戰艦的下水儀式,可是此時的這八艘新式戰艦,其實已經全部停泊在棧橋旁,在前兩日就已經下水,並且測試完畢了。
今日的儀式結束之後,這八艘新式戰艦將正式入列到北洋艦隊之中,然後便會臨時編組成一支艦隊,航行出海,算是一個“成行禮”。
眾人來到一處最大的棧橋上,這裏就停靠著戰列艦光武帝號、戰列艦漢宣帝號,在兩艘戰艦之間,已經有一條紅色的綢緞被拉了起來,上麵還有一朵朵的大紅花。
這也是從劉衍那裏“流傳”出來的,說是叫做剪彩,這幾年劉衍經常去商務部下屬商社新開的店鋪捧場,就用這種辦法來吸引人氣的。
施大瑄隨即讓朱慈烺和劉盛站在中間剪彩,但是二人自然都讓施大瑄和施琅來剪彩。
幾人互相推讓了許久,還是僵持不下。
於是劉盛笑著說道:“如不這樣,都督和總鎮在中間這裏,我和太子殿下在兩側,咱們四人一起剪彩,如何?”
看著施大瑄和施琅還要推脫,想讓朱慈烺、劉盛在中間,於是朱慈烺“正色”說道:“如果二人還不同意,那我和世子就隻能先行離開了。”
如此,施大瑄和施琅才作罷,與朱慈烺、劉盛一同剪彩。
隨著長長的紅綢緞被四把剪刀剪斷,港口各處頓時開始燃放鞭炮,同時八艘戰艦上同時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各艘戰艦的船錨也開始收起。
施大瑄和施琅紛紛邀請朱慈烺、劉盛到光武帝號戰列艦上去,眾人一同乘坐這艘新式戰艦出海。
但是朱慈烺和劉盛卻全都選擇去薊州號驅逐艦上,施大瑄、施琅也是笑著答應。
隨後,八艘戰艦緩緩駛出港口,以戰列線組隊,朝著外海航行而去。
朱慈烺和劉盛在薊州號的各處都看了一遍,這艘戰艦要比之前的普通炮艦大了不少,裝備的火炮數量也多了兩倍,達到三十門之多,實力非常強大。
二人站在船頭,望著前方的兩艘雄壯的戰列艦,心中澎湃不已。
朱慈烺心中暗道:“看著吧,大明的艦隊終將航行到天涯海角去,將華夏的雄威灑向四方!”
而劉盛心中則是在想:“終有一日,大明的將士們將朝著四麵八方馳騁出去,讓漢文明突破原有疆界的束縛,傳播到域外四方!”
就在朱慈烺和劉盛乘坐戰艦出海的這一天,瀚海都護府淨州城內,從西域回來的李喜樂正在家中休假。
如今在淨州城內,李家算是數得著的大戶人家了,李富貴在軍中已經任百總之職,在淨州城內的百姓看來,已經算是“高官大將”了。
而李喜樂也是很不錯,如今在皇明商貿商社內,已經做到了管事的等級,每月光是底薪就能拿到三十二個銀幣,如果再加上做生意的提成,一個月拿到上百個銀幣也不是什麽難事,基本上與軍中的總兵官、副總兵是一個“收入水平”了。
在淨州城內,李家包括原來在城北三區第二街六號的宅院外,又先後置辦了兩處宅院,一處在城東四區第四街十一號的宅院是李富貴的,另一處在城西二區第六街八號的宅院,就是此時李喜樂待的家裏。
“真是難得啊!”
這天吃飽喝足後,李喜樂躺在屋內,外麵有幾個蒙古家仆正在打掃庭除,還有幾個蒙古仆婦正在洗衣、收拾屋子,家裏的活計什麽都不用李喜樂自己動手,這樣的生活放到以前,李喜樂就算是做夢都夢不到的。
“對了。”
忽然李喜樂起身自語道:“今日父親招募了許多幫手,要開始春耕了啊。”
說著,李喜樂就想著趕去城外自己的四百畝土地看看,在那邊,父親老李正在帶著自家雇傭的許多“農工”忙碌著。
可是忽然,屋外一個蒙古仆人用已經很流利的漢語說道:“主子,外麵來了一個寄遞,說是有一封您的信件,是商社寄來的。”
李喜樂應了一聲急忙出門收件,心中也是有些失落,看來自己的假期多半要結束了。
簽收了信件之後,李喜樂就在門口拆封看了起來,隨後臉上便露出了驚喜的神情,原來這封書信是皇明商貿商社的調令,內容則是讓李喜樂去江戶城主持新開的商貿行:“日本國啊,那可是要走很遠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