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閣官署內,劉衍站在《皇明寰宇輿圖》前,正大聲對內閣眾人陳述著:

“台灣各地現在主要分布著名為高山族的部落,原本就與我漢家頗為密切,自我大明嘉靖朝之後便始有大量的福建南部和廣東東部人民移墾台灣,最終形成以漢民為主體的社會……”

“台灣在南宋時屬福建路;自蒙元開始,便在澎湖設巡檢司,分管台灣事務;如今台灣已經被荷蘭人侵占……”

“台灣一名源於居於今台南安平的平埔族原住民西拉雅族“台窩灣”社的社名,意為濱海之地,並取全稱中的“台”字作為簡稱。直到萬曆年間,朝廷才正式啟用“台灣”一詞。”

“台灣的名稱幾經變換,春秋之時稱台灣為“島夷”;秦朝稱“瀛洲”;三國時期稱“夷洲”;隋朝至蒙元稱“流求”。而國朝立國以後民間對台灣的稱呼也很多,如“雞籠”(指台灣北部)、“北港”(台灣西部沿海的通稱)、“大員”、“台員”、“台窩灣”(指今台南安平地區附近)……”

說到這裏,劉衍的語氣中開始夾雜著怒火:“而現在,葡萄牙人稱台灣為“福爾摩沙”,意為“美麗之島”。不錯,台灣的確是美麗的島嶼,但卻不是西夷的,而是我華夏的!”

劉衍的手重重的拍打在輿圖上台灣島的位置,對眾人說道:“天啟四年(1624年)荷蘭人所謂的東印度公司為建立與國朝、日本貿易的據點,開始大舉侵入台灣島南部。天啟六年(1626年)至崇禎十五年(1642年),西班牙人也曾出兵侵占北台灣,不過西班牙人與荷蘭人發生衝突,後被荷蘭人驅逐。”

“算算時間,到現在荷蘭人已經盤踞台灣整整三十八年,並且在台灣南部修築了熱蘭遮城和普羅民遮城(今赤嵌樓)作為其勢力的中心。荷蘭人實行強製統治,把台灣南部的土地據為已有,強迫百姓繳納各種租稅,掠奪台灣的米、糖,將其收購的生絲、糖和瓷器經台灣轉口運往各國,牟取高額利潤……”

此時劉衍所說的,有些是軍情部和鄭芝龍提供的情報,有些則是自己結合後世所知敘述出來的,眾人聞言都是怒不可遏,甚至就連民政部尚書趙民這等溫和性子,都大聲怒吼著要立即出兵台灣。

而鄭芝龍和吳國金則是在心中暗暗感歎:“閣老的手段層出不窮,竟然還知曉我所不知的情報!”

劉衍的目光掃過眾人,說道:“諸位所言在理,對於台灣,國朝不能坐等荷蘭人以及其餘歐人的艦隊趕到再去理會,而是要先發製人,這便是國朝的對台方略!”

劉衍說完,便對著陳新甲點了點頭,早在半月之前,劉衍便已經命陳新甲製定對台的作戰方略。隻是當時在劉衍的考量中,並沒有確定何時對台動手,製定作戰方略也隻是準備不時之需罷了。

此時陳新甲率領參謀部製定的方略終於派上用場,隻見陳新甲起身走到輿圖旁邊,先是對劉衍行禮,然後才對眾人說道:“閣老、諸位!在閣老的指導下,經過參謀部的謀劃,準備以東南都督府都督鄭成功為主帥,指揮東南都督府所部兵馬,以及東洋艦隊,發動收複台灣島的戰事!”

當然,陳新甲所說的隻是總體的方略,參謀部還製定了詳細的兵力調動、補給運輸、民夫招募等各種細則,此時已經有參謀部的侍郎上前,為眾人遞上詳細的作戰方略。

國防部尚書田輝敘說道:“東南都督府的兵力應該是足夠了,有國防軍第十五軍,以及駐防軍數個營的兵力,再加上已經大部完成改革的東洋艦隊助陣,收複台灣不成問題。”

“目前的問題,就是駐守在台灣島的荷蘭人軍力如何,我軍收複台灣要付出多少傷亡。”

吳國金說道:“目前軍情部在台灣島的情報網絡很薄弱,通過各方渠道,也隻能大概的探查到荷蘭人在台灣駐守兩千到四千人的軍隊,另外還有一萬多從台灣各處征召的仆從軍。”

“就這麽點人?”

田輝敘笑著說道:“如果隻有這麽點兵力,那此戰可以說是我軍打過最輕鬆的戰事了。”

這時,鄭芝龍站出來說道:“田尚書可不要掉以輕心,此戰是我軍第一次直麵歐人作戰。荷蘭人的兵力雖然不多,但是基本上是全員使用火器,還裝備了大量的火炮,還有一定數量的歐式戰船。荷蘭人的兵力又基本上駐守在熱蘭遮城和普羅民遮城兩處歐式城堡內,可謂是易守難攻,所以在本部堂看來,此戰必定會打得很艱苦。”

田輝敘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持重之色,其餘幾人也是小聲議論了起來。

劉衍說道:“鄭尚書說的沒錯,此戰我軍必勝,但是也要重視敵人,絕不可輕敵。”

隨後劉衍又提醒道:“國防部已經派伊凡率部南下福州城了,待到東南都督府的將士們熟悉了歐人戰法,便立即發動收複台灣的戰事。”

“所以,從現在開始,朝廷各部便要開始進行戰事準備,錢糧、軍備、民夫等各種後勤事務,都要抓緊時間完成調集和部署。”

劉衍最後說道:“本公決定:兩個月後,大軍開始對台灣出兵!”

“是!”

崇禎二十五年七月十九日,福州城內,東南都督府。

“啟稟都督,各部將士已經集結完畢,目前國防軍第十五軍、駐防軍第一營到第五營將士已經按照朝廷參謀部的方略,全部集結到福州城外駐紮。另外,東洋艦隊各支艦隊也已經集結到城外港口待命。”

此時在都督府正堂內,鄭成功一身戎裝坐在上首,副都督鄭芝虎正在大聲稟報著軍務。

隨後鄭成功問道:“千總伊凡率部離開了嗎?”

“啟稟都督,四天前已經率部北上回京了。”

“那就好,這個荷蘭人雖然已經投誠,但是他在這裏,我總覺得不妥。”

鄭成功說道:“另外告訴各部將士,真要與荷蘭人陣戰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敵軍的所謂散兵,我軍不光要派出投擲手,也要派出小股鳥銃手迎敵,這是重點,可千萬不要鬆懈。”

“是,各部將領已經悉知,請都督放心。”

此時在大堂中除了二人,還有東洋艦隊總兵官楊耿、國防軍第十五軍總兵官鄭芝豹、副總兵甘輝,三人目光緊盯著鄭成功,心中戰意高昂。

鄭成功對眾人說道:“此番閣老點將,命本督都率軍收複台灣,這是千古奇功,還望諸位與本都督一道,收複台灣、驅逐荷蘭賊寇!”

幾人紛紛起身抱拳,大聲說道:“願隨都督收複台灣、驅逐荷蘭賊寇!”

當日,鄭成功便策馬出城,直接住到了福州城外的軍營之中,其餘幾人也是一樣,都在進行著出兵之前的最後準備。

次日一早,東洋艦隊總兵官楊耿在港口內忙碌著,此時不斷有朝廷雇傭的民間船隊抵達,將大批的物資運到港口中,楊耿要指揮民夫立即轉運,將這些物資按照分類裝載到東洋艦隊的運輸船上。

“總鎮,再有七天時間,大軍的出征準備就完成了。”

“七天時間太慢了,三天!三天之內必須完成。”

“三、三天?”

負責調配民夫人力的遊擊將軍麵露苦澀,說道:“總鎮,各類物資的數量太多,時間上真的來不及啊。”

“那就立即知會福州府的知府,就地增募民夫,日夜不停的轉運裝貨。”

楊耿嚴聲說道:“這是軍令,不得推諉!”

“是!”

與此同時,鄭成功也在國防軍第十五軍的中軍大帳內召集部將議事。

“目前大軍的物資補給正在抓緊時間匯集,大軍預定要在三天後出征台灣,各部將士要在三天之內完成出征前的最後準備。”

“是。”

“東洋艦隊總兵官楊耿為何還沒到?”

副都督鄭芝虎說道:“啟稟都督,楊總兵正在港口督促物資轉運事宜,屬下已經派人通知楊總兵了,想必楊總兵會盡快趕來的。”

“嗯。”

正說話間,楊耿便急匆匆的趕到:“末將東洋艦隊總兵官楊耿,拜見都督!”

鄭成功笑著讓楊耿入座,然後問道:“大軍物資能否在三天內完成裝船?”

楊耿如實說道:“末將已經嚴令各部在三天內完成裝船,隻是大軍物資數量太多,時間上恐怕有些吃緊。”

鄭成功思索了一番,然後說道:“那就先緊著軍備裝船,錢糧能裝多少就裝多少。”

“是。”

隨後鄭成功命人取來台灣輿圖,召集眾人圍過來,說道:“三天後,東洋艦隊率先出擊,巡視於澎湖一帶,先掩護駐防軍第一營將士登陸澎湖,先將這處台灣之屏障拿下。”

“隨後東洋艦隊便要主動出擊,先剪除荷蘭人的海上力量,為大軍在台灣登陸做好準備。”

“最後,便是陸軍各部在熱蘭遮城和普羅民遮城(今赤嵌樓)兩處同時登陸。”

鄭成功指著輿圖對幾人說道:“登陸作戰,以駐防軍第二營為佯攻,在熱蘭遮城方向登陸。同時以國防軍第十五軍為主力,在普羅民遮城(今赤嵌樓)一帶登陸,務必不惜代價拿下普羅民遮城!”

“隻要我軍拿下普羅民遮城,駐防軍其餘各營便從這裏陸續登陸,從陸路合圍熱蘭遮城,並且向台灣內陸推進。”

說到這裏,鄭成功沉痛的說道:“我鄭家原本在台灣北部還是有些勢力的,隻是自從國朝發動對日本國的攻勢後,荷蘭人便開始向台灣北部進擊,到現在我鄭家在台灣北部的勢力已經被徹底清除,死難了不少忠效國朝的義士!”

“所以,此戰對待荷蘭人,各部要殺敵務盡,讓這些西夷血債血償,為那些死難的義士和百姓報仇雪恨!”

副都督鄭芝虎、國防軍第十五軍總兵官鄭芝豹、副總兵甘輝,以及東洋艦隊總兵官楊耿紛紛抱拳,大聲說道:“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