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澎湖以東四十裏外海域。

東洋艦隊總兵官楊耿舉著千裏鏡望向前方,此時在東洋艦隊數百艘戰艦的前方,七艘荷蘭人的蓋倫船正在以戰列線編隊,從南向北快速航行著。

“荷蘭紅毛這是昏了頭嗎?竟然以區區七艘戰艦,就敢與我數百艘戰艦抗衡!”

此時楊耿心中充滿了怒火,下意識的認為這就是荷蘭人在藐視自己,殊不知這其實是荷蘭總督揆一的無奈之舉。

荷蘭人盤踞台灣多年,在澎湖也有自己的眼線,可以說是樹大根深了。當東洋艦隊大舉東進的第二天,便有眼線乘船出海,將消息送到了熱蘭遮城內揆一的手上。

此時擺在揆一麵前的選擇隻有兩個:要麽坐等明軍艦隊打上門來,率部死守兩處城堡,七艘戰艦協同防禦;要麽就派出七艘戰艦在遠海迎戰,盡可能的周旋一番拖延時間。

在揆一看來,也許大明的艦隊很龐大,艦船大、火炮多,但是明國水手的技術肯定是比不上荷蘭水手的,在海戰中航行技術也是一大因素。

七艘戰艦迎戰數百艘明國戰艦,雖然看上去無異於以卵擊石,可是揆一堅定地認為,隻要發揮出荷蘭水手高超的海戰技巧,還是可以取得一些戰果的,甚至可以讓明國將領新生畏懼。

於是乎,在揆一的命令下,七艘荷蘭蓋倫船便揚帆出海,出現在了東洋艦隊將近五百艘戰艦的前方。

“命令第一支隊以戰列線迎戰,其餘各部繼續前進,不要為了這些雜兵而耽誤了大事!”

“是!”

不管荷蘭人有什麽企圖,現如今在方圓多少裏之內,隻有前方的七艘荷蘭戰船而已,楊耿自然不會為了這麽一點兵力,而將整個東洋艦隊拖在這裏。

於是東洋艦隊當即分兵,第一支隊的百艘戰艦開始以雙排戰列線成陣,並且朝著荷蘭人的戰艦快速靠近中。

而楊耿則率領東洋艦隊的主力,繼續朝著台灣島的方向前進。

而在東洋艦隊的後方,第五支隊一部也正在朝著台灣島的方向前進,並且一路護送一支龐大的運輸船隊,這支運輸船隊上麵,就搭載著國防軍第十五軍將士!

“可惡的明國人!”

此時率領七艘戰艦前來阻擊東洋艦隊的荷蘭指揮官,是一個名叫約翰內斯的中尉,在見到東洋艦隊分兵之後,頓時氣得大叫不止。

在約翰內斯看來,東洋艦隊分兵之後,自己和部下的犧牲就變得毫無意義,即便在出發之前自己就知道此戰必死無疑,但隻要阻擊住明國艦隊,為援兵的到來爭取到時間,就沒有白白犧牲。

可是現在,約翰內斯明白,自己和部下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要化作泡影了。

“傳令:立即脫離這裏,朝著台灣方向前進,一定要纏住明國艦隊的主力!”

約翰內斯當即下令,七艘蓋倫船也開始由戰列線編隊變為橫向編隊,朝著東麵快速行進。

而東洋艦隊第一支隊的參將見狀,也當即下令進行追擊。

與此同時,剛剛分兵的東洋艦隊主力艦隊也發現了荷蘭人戰艦的動向,並且立即向旗艦做出稟報。

“真是難纏的狗皮膏藥!”

楊耿見狀不由得怒罵一聲,當即又從第二支隊中分出七艘護衛艦、八艘驅逐艦前去阻擊,將荷蘭人的七艘戰艦阻擋下來,會同第一支隊盡快將起步殲滅。

半個時辰之後,約翰內斯絕望的看著前方已經完成戰列線組隊的明國戰艦,又回頭望向浩浩****航行過來的上百艘明國戰艦,此時區區七艘蓋倫船已經無路可走,即將麵臨明國戰艦的兩麵夾擊。

“上帝啊,這還是遠東嗎?恐怕在地中海,也沒有如此龐大的艦隊存在!”

約翰內斯所在的旗艦上,一個隨船的傳教士手持十字架,發出了絕望的感慨,其餘的水手和士兵也是目瞪口呆。

麵對明國海軍的絕對實力,再高超的航海技巧,此刻也仿佛是玩笑一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轟!

很快,東洋艦隊第一支隊,以及第二支隊的十幾艘戰艦先後開火,將夾在兩支艦隊中間的七艘荷蘭蓋倫船籠罩在炮火之中。

隻見無數的炮彈從兩側呼嘯打來,即便約翰內斯聲嘶力竭的呼喊著還擊,可是七艘蓋倫船即便都是歐洲一級戰列艦一般的存在,此時也難以抵擋一百多艘戰艦的齊射轟擊。

荷蘭人的抵抗隻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七艘蓋倫船就當場被擊沉了五艘,剩下的兩艘也是千瘡百孔,都已經在東洋艦隊戰艦的炮火中發生了傾斜,船上不斷有水手和士兵跳水求生,這兩艘蓋倫船沉入海中也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此時東洋艦隊各艦並沒有救人的打算,而是開始重新編隊,朝著台灣島的方向快速航行,以追趕主力艦隊。

當日下午時分,總兵官楊耿率領匯合後的東洋艦隊抵達了台灣島南部外海,並且分出第一支隊在熱蘭遮城外海,自己率領主力艦隊,並且掩護著龐大的運輸船隊抵達了普羅民遮城外海。

此時鄭成功也乘坐小船上了東洋艦隊旗艦唐高宗號。

“真不知道荷蘭人的腦子是怎麽長的,竟然派出七艘戰艦前來阻擊,現在好了,荷蘭人連襲擾我軍登陸船隻的能力都沒有了。”

楊耿心情舒暢的笑談著,此時不但東洋艦隊已經分兵完畢,就連運送駐防軍第二營的運輸船隊,也已經與東洋艦隊第一支隊匯合,此時大戰隨時可以打響。

而鄭成功則舉著千裏鏡觀察遠處岸邊的荷蘭人城堡,這處歐式建築,便是普羅民遮城,此時已經是台灣全島的統治中心。因為此時台灣島內的漢人稱荷蘭人為紅毛,所以也把赤崁樓叫做紅毛樓,或稱番仔樓。

根據軍情部和國防部、海軍部各自提供的情報顯示,此時台江潮水可直達城下,閩人稱水涯高處為“墈”,訛做“崁”,加上城樓磚瓦皆赤色,在陽光映照下一片火紅,因此又稱這處城堡為“赤崁樓”。

普羅民遮城是用糖水、糯米汁,攪拌蠔殼灰,疊磚建造而成。周圍約一百四十一公尺,樓高十公尺半,南北角有瞭望台,還有古井與地窖兩所,儲存糧食預留水源,作為戰時的準備。

普羅民遮城雖然規模不大,但是卻如同小而堅固的硬核桃,想要順利攻打下來,還是有些棘手的。

特別是荷蘭人裝備了大量的火器,城堡內部還有不少的火炮,在外麵的海域,也有不少的礁石阻擋,東洋艦隊的戰艦也無法靠得太近,所以此時鄭成功在實地見到普羅民遮城的情況後,也有些犯難。

“都督在想什麽?”

楊耿說道:“我軍實力遠勝於荷蘭紅毛,這裏的確不是登陸的好選擇,不過以我軍炮火的強大,也可以為大軍提供強有力的支援,搶灘登陸不是難事!”

鄭成功沉聲說道:“登陸不是難事,但大軍將士的傷亡也會很大。另外此戰的關鍵就是速戰速決,不能被島上的荷蘭人拖延下去。要知道此時在濠境澳、呂鬆,乃至爪哇,都有歐人的軍力在,荷蘭人又在從本土調兵,如果島上的荷蘭人又援兵趕到,那事情就麻煩了!”

楊耿說道:“都督以為如何?”

鄭成功想了一下,指著前方普羅民遮城外複雜的水紋環境說道:“我軍不熟悉此處的水紋,即便知曉水紋可以乘船突入其中,也要麵臨普羅民遮城上猛烈的火力打擊,將士們的傷亡肯定不會少。”

“所以我想要迂回一下,從別處登陸,然後從陸路猛攻普羅民遮城,東洋艦隊在海麵上提供火力牽製。”

此時鄭成功並沒有得到曆史上荷蘭通事漢人何斌的幫助,二人陰差陽錯之間並沒有取得聯絡,所以鄭成功麵對前方未知的水紋,麵對荷蘭人堅固的岸防火力,隻好尋求別的進攻地點。

楊耿說道:“如此的話,我軍就要再拖延幾天,盡快尋找臨近的登陸地點。隻是荷蘭人也會監視我軍動向的......”

鄭成功說道:“那就讓荷蘭人自顧不暇!”

隨即鄭成功便命令東洋艦隊開始炮擊,雖然國防軍第十五軍將士不會在這裏登陸,卻不代表東洋艦隊不會開火。

“是。”

隨即楊耿指揮東洋艦隊開始炮擊,猛烈的炮火不斷傾瀉在岸上,雖然由於距離的原因,東洋艦隊的炮火隻有大概三到四成的火力落在普羅民遮城一帶,但是也給荷蘭人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駐守在城內的荷蘭士兵和土兵,此時全都慌亂起來,但是普羅民遮城上的兩百多門大小火炮,也依然在開火還擊。

荷蘭人的火炮技術的確不錯,雖然威力比東洋艦隊裝備的火炮稍差,但是射程和準度卻是相當不錯的。

一番對射下來,普羅民遮城自然是承受了眾多的炮火,而東洋艦隊也有三艘護衛艦、一艘巡洋艦中炮,氣得楊耿大罵不止,索性幾艘戰艦的損壞都不算嚴重,將士的傷亡也不大,隻有十幾人受傷、三人陣亡。

而在此期間,鄭成功已經派出大量的快穿脫離艦隊,朝著東麵而去,沿著海岸線尋找適合大軍登陸的所在。

臨近入夜時分,鄭成功下令東洋艦隊後撤,全軍就在海麵上休息,等待“海上斥候”的消息傳回。

與此同時,荷蘭總督揆一派出去求援的使者中,前往濠境澳的一路已經抵達了葡萄牙人的總督府,並且見到了葡萄牙人派駐的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