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硬水北岸。

寒風之中,明軍各部集結完畢,李定國從軍中以及廣西各地調集的火炮,數量達到了一萬四千多門,其中有九千多門都是各式紅衣大炮和佛朗機炮,至此明軍的火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河對岸的英軍。

此時廣西總兵官李岩率軍在最前方,廣東總兵官黃得功率部在後跟進,雲南總兵官沐天波率部又次之,湖廣總兵官高傑在最後。

李定國、賈洪雨、陳默成三人所在的中軍,此時也設立在廣西軍陣之中,在最前沿指揮大軍作戰。

而在角硬水南岸,喬西普此時已經緊張到了極點,己方隻有兩萬八千正規軍,以及四萬印度土兵,而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戰,印度土兵也損失了一些,眼下隻剩下三萬多一些而已。

可以說,此時的英軍在兵力和火力上已經處於絕對的劣勢。

而且就在幾天之前,就在安南北部海域,大明帝國的南洋艦隊突然出現,在冬季早晨的冰冷晨霧中,對停泊在簡易港口內的英軍艦隊發起了突襲。

這場海戰便是後世皇明海軍學院收錄的經典戰例,也是南洋艦隊總兵官鄭彩、副總兵洪旭的成名之戰:北部灣突襲戰。

在這場大海戰中,南洋艦隊以各式戰艦五百艘的全部兵力投入戰鬥,而英軍包括十二艘戰列艦在內的八十五艘戰艦,以及兩百三十艘武裝商船組成的艦隊全然沒有防備,除了少數在外圍海麵上警戒的戰艦和武裝商船及時做出反擊外,絕大部分的戰艦和武裝商船都被擊沉在簡易港口內外。

而且,總兵官鄭彩乘坐的南洋艦隊旗艦戰列艦昭烈號,更是在混亂的戰場中上演了一幕“單騎突進”的好戲,這艘大明帝國最新式的戰列艦直接衝進了英軍艦隊之中,兩側的七十八門重炮同時開火,一路前進一路開火,先後擊沉了英軍的兩艘戰列艦、四艘其餘戰艦,以及九艘武裝商船!

這場海戰結束之後,南洋艦隊以沉沒七艘戰艦的代價,幾乎全殲了英軍的全部戰艦,並且繳獲了停靠在周邊的大批運輸船,以及堆放在岸邊的大量糧草物資。

至此,英軍的海上支援,以及絕大部分的補給都被明軍切斷,喬西普率領的英軍成為了一支徹頭徹尾的孤軍。

而今日,這支孤軍正麵臨著巨大的危機,北麵的明軍已經搭建好了十幾架浮橋,而英軍的火炮卻並沒有開火。

因為就在北岸,包括喬西普在內的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北岸明軍那些密密麻麻的各式火炮,一旦英軍的火炮開火,可以想象,北岸明軍的大量火炮將會全力還擊。

所以人就是這種奇怪的動物,即便是結果已經注定,但是隻要還處於過程之中,人的心中就會有一絲僥幸,就不會做出反抗。

很快,北岸李岩已經下令所部各營駐防軍開始通過浮橋,大量的虎尊炮和火箭炮車也已經開始轟鳴起來,朝著角硬水南岸的河灘一帶密集轟擊,以掃清英軍修築的一些防禦工事,殺傷企圖阻擊的英軍兵力。

事已至此,喬西普隻好下令各部火炮開火,同時下令所有的印度土兵在岸邊兩裏之內列陣,準備作為第一波阻擊兵力投入作戰。

而兩萬八千英軍正規軍,則是在後方三裏外集結,喬西普現在寄希望於那些印度土兵可以穩住陣腳,希望明軍一旦傷亡達到一定程度,就會退回去,也好讓自己從容撤走。

畢竟此時的印度土兵還算是可用,英軍也驅使著這些土兵在南亞一些戰場上取得了一些戰績。

可是現實卻讓喬西普大失所望,隨著明軍各部將士陸續通過浮橋,明軍虎尊炮和火箭炮車也隨之停止射擊,隨即北岸的紅衣大炮和佛朗機炮開始全力開火。

在喬西普看來,明軍的炮手都是非常精銳的,甚至放在歐洲也是難得的精銳。

因為這些炮手射出的炮彈可以非常精準的落在印度土兵的戰陣周邊,並且隨著那些已經列陣完畢,並且開始向南推進的明軍軍陣,明軍的炮火還可以不斷向南延伸!

其實喬西普不知道的是,此時明軍各部的炮手不但識字、懂得算學,而且都要輪流到各地新式學校中進修,每年還要派出骨幹到皇明軍事學院學習。

在此戰中明軍使用的戰術,就是新版步兵操典中記錄的新戰法:步炮協同作戰。

當然了,此時的所謂步炮協同戰法還非常的粗糙,明軍鳥銃手橫陣隻能緩慢的向前推進,因為明軍的炮火延伸速度是快慢不定的,而且誤差也是很大的,甚至有時候還要停下來等待炮火移動才行。

不過即便如此,這種戰術在這個時代,也算是一種非常超前的戰術了。

甚至到了數十年之後,當歐洲爆發了全麵戰爭,大明帝國帶著朝鮮、日本、安南、印度等十幾個亞洲國家參戰,正式形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明軍使用的步炮協同戰術還讓那些歐洲強國瞠目結舌。

甚至後來的法國陸軍元帥都曾感歎道:“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明軍的戰術:火炮轟、步兵衝,步兵衝完火炮轟,火炮轟完步兵衝,甚至步兵跟著炮火衝!你出兵反擊吧?騎兵抄你後路,然後火炮轟完步兵衝,你按兵不動不反擊吧,就隻能等著被火炮轟完,再被步兵衝!就這樣一成不變的打法,硬是從萊茵河打到了英吉利海峽,整個歐洲都無法抵擋!”

而此時,身為第一個見識到明軍最新戰法的歐洲將領,此時喬西普的心中是非常崩潰的,因為三萬多印度土兵已經在明軍猛烈的炮火,以及協同開火的步兵火力中徹底崩潰了。

漫山遍野的印度土兵潰逃下來,這樣的場麵非常壯觀,讓那些精銳的英軍士兵也產生了動搖,軍陣中頓時響起了喧囂聲,這樣的場麵是英軍之中從未出現過的。

於是喬西普下令所有火炮開火,同時一萬五千人的火槍手準備開火,不斷是印度土兵還是明軍士兵,全部打死在陣前。

而七千長戟兵也做好了準備,隻要前方敵軍衝到近前,這七千披甲的長戟兵就會上前肉搏。

至於軍中的六千騎兵,則是與喬西普一起駐守在側後方的炮陣。

轟!

很快,明軍的炮火延伸到了極限,這裏已經是明軍、英軍炮火射程的中間地帶,是戰場上難得沒有炮彈洗禮的地方。

而就在這時,推進到這裏的明軍各部將士先後停下,開始在這裏駐守防禦。

喬西普急忙舉起望遠鏡,隻見北麵的明軍火炮已經停止了炮轟,正在通過浮橋過河。

隻要明軍的火炮過了角硬水,那己方的所有兵馬就暴露在明軍一萬數千門火炮的火力打擊之下,這場戰鬥也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於是喬西普當即下令,命令剛剛收攏的數千印度土兵再次發起進攻,開始進攻明軍各部的軍陣。

而英軍兵力,則在喬西普的命令下開始逐步向後退卻。

此時的喬西普已經不想打了,隻想著在那些印度土兵的掩護下,盡快率領所部英軍撤出戰場。

可是為時已晚!

隨著一陣鐵騎聲響起,從戰場東北麵迂回過河的明軍騎兵出現在戰場東麵,各部駐防營配屬的騎兵幾乎都被李定國下令集中使用,此時正由副都督陳默成率領,朝著英軍軍陣衝殺過來。

明軍騎兵都裝備了燧發鳥銃和震天雷,此時衝鋒在最前方的騎兵將士紛紛開火,英軍戰陣見到數以萬計的精銳騎兵突然從側後方衝殺出來,而且還能在衝鋒的同時開火射擊,頓時就亂成一團。

隨著數百英軍士兵被打死,整個英軍戰陣便宣告崩潰了,七千長戟兵還能在軍官的指揮下上前列陣阻擊,而那些火槍手則開始向後逃跑。

緊接著,衝到近前的明軍騎兵開始投擲震天雷,這種英軍從未見過的火器,頓時就在七千長戟兵的軍陣中相繼爆炸,那些勇氣可嘉的長戟兵頓時被炸得死傷狼藉,軍陣也隨之崩潰。

“衝殺過去!”

陳默成大聲怒吼著,數萬鐵騎將士如同洪水一般,開始席卷英軍的軍陣和陣地。

而前方的印度土兵,此時也被明軍鳥銃手徹底擊敗,在陣前留下了一千多具屍體,便再次崩潰逃跑,在他們身後便是已經上刺刀開始發起衝鋒的明軍將士。

喬西普此時麵如死灰,直接率領六千騎兵準備逃跑,但是此時喬西普才發現,自己周圍全都是潰兵,六千騎兵根本跑不起來,那數萬明軍騎兵便已經衝到跟前。

這一戰,喬西普在逃命的途中被明軍騎兵斬殺,喬西普率領的兩萬八千英軍全軍覆沒,明軍將士沒有留下一個俘虜。

而那三萬多印度土兵,除了被斬殺的一萬多人以外,剩下的被李定國編為仆從軍,然後作為明軍的前驅,開始向安南國南部推進。

角硬水一戰,明軍大獲全勝,劉衍接到捷報之後大喜過望,隨即給李定國下令:大軍暫不撤回,順勢南下,逐一征伐安南等國!

在劉衍的計劃中,安南國北部原本就是華夏故土,自然是要拿回來的,那裏可是華夏的交趾。

至於其餘地方,則完全可以扶持一個傀儡安南國,其餘各國也可以如此做法。

這些事情,便可以交給李定國去辦。

時間到了崇禎二十六年三月,此時冰雪消融、天氣回暖。

北線西路的田鎮北部、中路的許銘部、東路的鄭義部先後發起反攻,一時間大明北部邊疆烽煙遍起,在長達數千裏的戰線上,數十萬明軍開始向北推進,全麵向羅刹國發起反攻。

而東南方向的台灣島上,得到援兵的鄭成功也先後取得了雞籠、高雄兩場戰役的勝利,此時正率領明軍各部將士,連同東洋艦隊一起,將荷蘭、西班牙聯軍圍困在熱蘭遮城和普羅民遮城兩地,這些歐人軍隊已經沒有了騰挪的資本,台灣戰事也進入了收尾階段,明軍勝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