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斜斜灑在雷鳴堡南門的空地上。

經過數日的改造,這片寬大的空地已被改造成一片巨大的校場。

校場左手邊,還搭建起一座寬大將台。

韓陽高居將台之上,望著台下密密站定的雷鳴堡青壯。

一想到這些人將來都會成為自己手上的強軍,韓陽心中便忍不住升起一陣豪情。

對這四百多青壯,韓陽以原來的雷鳴堡老兵充任軍官,並按當時的營兵編製。

十一人一甲,兩個伍長,各管火銃兵、長槍兵一伍,外加甲長一人。

五甲為一隊,設隊長一人。

四隊為一哨,設哨長一人。

兩哨為一總,設把總一人。

至於輜重隊,炮兵隊,韓陽準備以後再組建。

以騎兵為主的夜不收則繼續由魏護帶領,如今共有三十二人,目前主要任務還是以提升馬上作戰能力為主。

此外,每甲有小隊旗一麵,每隊有中隊旗一麵,每哨有大隊旗一麵,把總也有總旗一麵。

明軍中原本繁雜的旗號,韓陽都大大精減。

每個隊長擁有兩個護衛加一個旗手,一個鼓手。

每個哨長擁有四個護衛加兩個旗手,此外還有兩個鼓手。

把總有護衛八個,旗手四個,鼓手四個。

另還有一個軍紀官,領著五個風紀軍士。

“周遠朋,薑家寶,吳麥子……,為第一哨,第一隊,第一甲士兵,張旭鵬任甲總。”

“朱飛宇,邱華,李菜……,為第一哨,第一隊,第二甲士兵,何柱任甲總。”

“……”

將台上,韓陽不厭其煩,將士兵們按不同甲隊劃分。

每劃分出一個甲隊,念到名字的人便自成一隊站好。

一直持續到巳時三刻,每名士兵才終於確定下自己所在的甲隊。

緊接著,韓陽開始任命隊長和哨長。

聽著一個個人名從韓陽口中吐出,楊啟安和馬士成一顆心越跳越快。

雖然韓陽給了他們承諾,但他們還是感到一陣陣不安和緊張。

“楊啟安,任第一哨第四隊隊長,馬士成,任第二哨,第一隊隊長。”

聽聞自己能繼續在軍中留任軍官,楊啟安和馬士成都是長長出了一口氣。

同時有些感激的看向看台上的韓陽。

按雷鳴堡的新編製,一隊隊長手下管著五個甲,還擁有兩名護衛和一個旗手,相當於管著五十八人,比他們原來的家丁手下還要多。

再加上見識過永寧堡軍士強悍的戰力,可以預見的,雷鳴堡這支軍隊,很快便會成為蔚州甚至整個大同府頂尖的戰力。

能在這樣一直強軍中擔任軍官,楊啟安和馬士成心中都是激動不已。

這兩人心中的想法,韓陽自然不會知道。

他繼續任命軍官:“孫彪徐,任第一哨哨總,魏護,任第一哨哨總,兼任騎兵隊隊長。

“尉遲雄任軍紀官,以後軍中糾紛律法,皆由軍紀官判定,軍官不得私下懲罰軍士。

“張鴻功任總訓導官,孫彪徐為副訓導官,兩人全權負責日常訓練。

“雷鳴堡防守韓陽,任把總。

“從今日起,咱們雷鳴堡軍隊,將有一個全新的名字,雷鳴軍。

“寓意,勢若雷鳴,勇冠三軍!”

…………

張鴻功跟在韓陽和孫彪徐後頭,遊目四顧。

今日是他第一次以總訓導官的身份,參加雷鳴軍的訓練。

雖說防守大人將來要將士兵訓練全權交由自己,不過今日的張鴻功卻是帶著學習的態度。

同時他心中也是好奇,永寧軍那樣的強軍,究竟是如何訓練出來的。

隻見韓陽闊步行走在以甲為單位的一排排軍陣中,喝道:“今日,是咱們雷鳴軍操練的第一日,可有人知道為何上來就讓你們在校場上靜立?”

韓陽在軍陣中走了飛快,銳利的目光不斷從各人臉上掃過。

他身後一名軍戶小心開口道:“俺昨晚在軍營聽聽甲長說,是為了練陣型。”

“以後要說話,舉手告知本官,待本官說準許之後,你們才能說話,否則就哨棍伺候。”韓陽猛地回過頭。

“啥?說話還要準許?”那名軍戶有些不解的撓撓頭。

此話剛出,韓陽麵色一冷,喝道:“拖下去,五十軍棍。”

“啥?我咋地了!?”那軍戶心中一陣慌亂,聲音有些尖銳起來。

然而,不等他反應過來,尉遲雄立馬帶著兩名鎮撫軍衝進隊列,將那軍戶拖到陣前,當眾打起軍棍。

在那軍戶的慘叫聲中,還夾雜著鎮撫軍記數的聲音。

這殺威棒效果很好,幾個欲言又止的軍戶頓時緊緊閉上了嘴巴。

隊列中,連之前跟隨韓陽的永寧堡老兵,都是忍不住心中一緊,暗叫不妙。

防守官新定下的操練法,似乎比之前更嚴格了。

一小時的靜立之後,韓陽這才開始重複之前永寧軍的訓練步驟。

開始立正、稍息、向左向右轉等隊列練習。

然而光是這些簡單的隊列動作,對那些新加入的軍戶來說,也是難如登天。

不斷有軍戶因為左右不分,吃長官的軍棍。

簡單的隊列訓練一直持續到晌午。

韓陽身旁,張鴻功有些不解道:“防守大人,看了您今天上午的操練,下官有些話確實是不吐不快啊。

“這操練兵馬,光是站啊走啊的,到底是個什麽章法。”

韓陽領著張鴻功上了將台,一邊看著校場上訓練的熱火朝天的軍士,一邊解釋道:

“咱們雷鳴堡的軍戶們,身強力壯吃苦耐勞,原本都是極好的兵源。

“但他們的缺點也很明顯,長期沒有軍事訓練,平日裏主要任務就是屯田種地。

“這讓他們長期處於個體勞動環境,必然會形成散漫的性格。

“想要讓軍隊令行禁止,列堂堂之陣,讓士兵作戰時一往無前,就必須先將他們散漫的弱點打磨幹淨。

“否則一旦上了戰場,即便個人技藝練得再強,也是亂哄哄的一片,跟加強般的山匪流賊又有什麽區別。

“這便是紀律的重要性!”

想起永寧軍之前對陣流賊時,確實令行禁止,槍兵同進同退,火銃兵更是一排排齊發,張鴻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

上午的操練結束後,由堡內一些婦女及老弱男子組成的夥房準時來到校場送來飯食。

見到大桶的米飯,大桶的肉湯,還有一桶的羊肉豬肉,眾軍士猛猛**著鼻翼,捕捉著空氣中的肉香。

如此好的飯食,平常哪吃得到?

即便是那些原來的家丁們,肉食也隻有年節才能吃到。

今早操練前大家都是雜糧米飯吃飽,已經讓眾人很開心了。

沒想到午時還有肉,一時間各人歡聲笑語,早忘了先前的操練之苦,隻是排隊領飯。

排隊領飯,這也是軍中的條例之一,就算是各軍官們也不例外。

本來幾個舊軍家丁想要插隊,見韓陽與孫彪徐等一眾軍官都是一樣的排隊,他們哪還敢插隊,隻得乖乖的與眾人一起排隊領飯。

一邊還咽著口水探頭探腦,希望能早點輪到自己。

領到飯後,眾人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

一邊大口地吃飯,一邊還相互取笑對方挨了多少軍棍,自己則是挨得少,教場中一片的笑聲與叫嚷聲。

韓陽與魏護、孫彪徐、張鴻功,尉遲雄等人坐在一起。

楊啟安跟馬士成見了,也是捧著飯碗趕緊跑過來,借機跟上官拉近關係。

眾人坐在一起,都是吃得香甜。

張鴻功雖身為副千戶,平時也難得吃肉,此時便是趁機大吃特吃,那楊啟安更是吃得滿嘴流油。

隻有尉遲雄吃相會好一些,與他做人一樣,吃飯也是一口一口的非常穩當。

對於韓陽給軍士們這麽豐盛的夥食,張鴻功其實內心是有憂慮的,按這樣下去,這養兵的費用就大了。

不過他現在靠上了韓陽,這糧餉的事,便由韓陽去解決吧。

其實韓陽是有苦自己知,雖然靠著抄家,雷鳴堡目前賬上多了兩千多量銀子的庫存。

不過按這樣下去,怕也連年尾都支撐不到。

看來得盡快將堡內的事務捋順,跟崔掌櫃走一趟邊境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