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澳門五

即便怎麽詬病傳教士在殖民活動之中的行為,但是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那就是基督教在中國的傳播。帶有某種的文化屬性。

特別是耶穌會的教士,在傳教之中也帶來了西方文化,造就了徐光啟等兼通中西大家。

所以這一次談判,張軒希望拖得時間越長越好,參與的人越多越好。

他希望中西方文化在互相交流之中激**,此刻張軒並沒有太多的想法,但是具體情況到時候再說,他現在僅僅是為將來的事情,埋下一個伏手而已。

於是衛匡國答應下來了。

最頑固的教會都答應下來,剩下的事情,張軒就沒有怎麽插手了,派何吾騶作為廣州知府,與澳門方麵細細談,張軒早已說過了。隻要澳門服從大夏的統治,很多方麵可以放鬆一些。

比如說,澳門葡萄牙人士卒可以作為的當地團練。官方允許他們的編製。比如澳門的各個議員,可以賜予舉人功名。他在澳門的特權與各地的士紳特權差不多。

不過,有一個問題決計不能輕忽,那就是澳門的十二艘戰艦。這個問題一定要解決。倒不是一定要澳門交出十二艘戰艦,而是這十二艘戰艦必須在大夏的影響之下,必要的時候,必須要服從廣東水師總兵林察的命令。

細節的談判張軒並沒有理會,他忙著做另外一件事情,他對鄭廉說道:“你去廣州一趟,將廣州數得上號的大商賈全部給叫過來。”

鄭廉說道:“是。”

張軒給澳門的條件之中都有伏筆,澳門隻要加入了中國籍。接可以在海外與中國暢通無阻了。既然葡萄牙人成為中國人之後,有這樣的權力。張軒又豈能僅僅將這樣的權力給予外國人?

所以對中國百姓也是一視同仁。

就在何吾騶與澳門頭麵人物之間,口舌交鋒的時候。廣州來的商人也全都到了。

畢竟是鄭國公征南大將軍相召。他們又怎麽敢不來?不但要來,還要備上厚禮。快馬加鞭的來了。

不過一日功夫,澳門北關這裏,就建造一處營地。

跟隨張軒過來的士卒,分派駐紮在附近的軍營之中,但還有一些跟著張軒住在北關營地之中。隻是北關尋常時候也不駐紮不了多少人,隻能在外圍安營紮寨。

不數日,大量商人都聚集在這裏了。

各種禮物都送到了張軒這裏。張軒一時間看的眼花繚亂的,大明朝廷沒有錢,但是下麵卻從來並不缺少有錢人。什麽南海珍珠,什麽古董美玉,名人字畫。

張軒雖然對這裏不太熟悉。但是也知道這些都價值連城,這一堆東西加在一起來,也值個幾萬兩銀子。

“不過變現大概難一點。”張軒心中暗道。不過,他所謀者大,不在乎這些東西,張軒對鄭廉說道:“將這這些東西都送回去。告訴他們我要見他們。”

“是。”鄭廉說道。

一會兒功夫,這些人都到齊了。

這些一個個都有些擔驚受怕,這個時代都是這樣。給達官貴人送禮,如果人家不收的話,這些商人反而忐忑不安。如果平日倒不至於如此,凡是能將生意做大的商人,背後都有一個個關係網。

隻是而如今不是改朝換代嗎?所有的舊有關係網都不頂用了。

麵對新的征服者,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態度。送禮物都不要,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北關這邊也沒有什麽大地方,隻能在外麵的空地之上聚集。四周都有甲士林立。張軒在人的簇擁之下走上一處木台,身後有一個人打著一把傘,為張軒遮陽。

一個黃梨木大椅子擺在木台之上,張軒施施然坐在椅子之上。向下看去。

即便是有傘遮陽,張軒依然感到外麵的陽光有些毒。下麵的商人更是冰火兩重天。雖然天氣炎熱,但是心中卻七上八下,帶著一股寒意。

張軒也沒有多說話,給鄭廉使個眼色,讓鄭廉說。

鄭廉會意說道:“諸位,今天大將軍向諸位宣布一個事。大夏朝廷重開海關,凡是大夏百姓,在大夏戶籍之上,並能保結著。都可以出洋貿易。隻要按章納稅。官府一屢支持。”

聲音遠遠的傳了下去。

下麵的商人先是一愣,隨即低聲商議起來,不敢說太大聲音,彼此之間在咬耳朵。但是這麽多人一起說話,還是有一股嗡嗡的聲音。

“這位大人,出洋的船,有限製嗎?”一個人忽然說道。

鄭廉說道:“沒有限製,不過交稅的時候,按船大小收稅。”

第一個問題問出來,下麵的似乎獲得了一股勇氣似的。立即有人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張軒微微一笑,他之所以這樣擺架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鎮住他們,還真不好說話了。

之前都商議過了,幾乎沿用明朝的製度收稅,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不過是去除了船隻限製,也除卻了火炮限製。甚至出海之後,回來不回來,也沒有做強行規定。

甚至張軒還規定了,隻要有地方官做保。這些海商甚至可以從佛山購買火炮。不過也有限製,就是這些海船,全部不能入內河之中,最多能到廣州。

一時間張軒沒有能夠夠到南洋,不過他從來相信,在官方的支持之下,這些全副武裝的海商,自然知道該怎麽做。也算是為進入大洋做準備,等將來大夏有能力進入海洋的時候,這些海商很容易成為大夏海軍的補充成分。

這一件事情剛剛結束。

海商紛紛散去之後,何吾騶過來說道:“大將軍,澳門那邊已經了結了。”

張軒說道:“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何吾騶說道:“一切如大將軍所料,大將軍名索尚為澳門縣縣令,而且澳門縣的衙役,夷漢各半。他們也就同意了。隻是澳門船隊卻不大好處理。”

張軒說道:“怎麽回事?”

何吾騶說道:“澳門船隊並不是經製之師,船隻多為澳門議員所有,他們存觀望之意,沒有歸化之心。大多將大船留為自用,不肯為水師所用。”

張軒點點頭,說道:“這也是人之常情。”

何吾騶說道:“不過,下官已經與他們商議好了。免除各船一些稅收,讓他們在危機時刻,為澳門知縣所調用。他們也都答應下來了。隻是----”

張軒問道:“隻是什麽?”

何吾騶說道:“隻是有一個人,有三艘大船,有意投奔朝廷,隻是想見大人一麵。”

張軒說道:“誰?”

何吾騶說道:“夷人多勝。”

其實葡萄牙人名字很長,如多勝,索薩等人,其實僅僅是名字的一個音節音譯而來的。

張軒說道:“讓他過來吧,我倒要見一見此人。”

“是。”何吾騶說道:“下官這就帶他過來。”

不過片刻,多勝就來了,他一臉大胡子褐色的眼珠子,一身帶著海盜風格的衣服,本來身上還有佩劍,但已經卸下來了,隻是多勝不會說漢語。其實在整個澳門真正學習漢語的外國人並不占多數。如多勝這樣的人,才是正常狀態。

何吾騶也想到了這一點,早已準備了一個中國老者,乃是這一帶最好的通譯。

多勝見了張軒行禮之後,嘰裏旮旯兒的說了一番話。這位老者連忙翻譯道:“我曾經從極西的地方跟隨國王進攻異教徒,經過大洋波濤,在印度為主傳播福音,在澳門也與紅毛夷,與英吉利海盜作戰過,是最好的船長。”

“我是否能為大夏效力,獲得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