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武興三年初

一年十二月,日月輪轉。時光如梭。

風雲變幻的武興二年,也就是順治三年過去了。

這一年天下風雲變幻。

夏朝奠定了大部分南方土地。戰略之上消除了兩麵作戰的窘境。而四川的戰事爆發,孫可望進入雲南,等事情的發生,明朝作為一個政權,已經名存實亡了。

在順治四年一開始第一件大事,就是豪格撤軍。

南京皇宮之中。

對於豪格撤軍這一件事情,羅玉龍正在與下麵的商討清廷的政局。

“陛下,豪格此戰,雖然攜軍功回歸,但也不可能撼動多爾袞的地位。”錢謙益說道:“臣以為豪格回京,也不會妨礙到多爾袞。這一兩年間,多爾袞的地位已經不可撼動。”

羅玉龍聽了,對這個觀點內心深處還是讚成的。但是這個結果,卻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了。他轉過頭來,看向楊承祖。

楊承祖說道:“錢閣老所言極是,卻有一點需要補充。就是北方民間,已經是苦清久矣,從去年到現在,北方民亂,越發頻繁,很多人對清廷都有不滿。故而臣以為北方將有一場大亂。“

羅玉龍心中一頓,說道:“那麽可否北伐?”

楊承祖與錢謙益心中一動,暗道:“來了。”

他們作為羅玉龍身邊的近臣,對他這個皇帝的心思最為了解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北伐在皇宮之中,已經成為頻率很高的一個詞匯了。羅玉龍的心思談不上路人皆知,但是相當地位的人,都知道了。

羅玉龍一心一意想要北伐,甚至是禦駕親征。

這個心思,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陛下。”阮大铖不得不說話了。

阮大铖身為戶部尚書,負責大夏的財政,這一兩年之間,可謂是心力交瘁,在議事的時候,都不大愛說話了。不提到錢,從來是千好萬好,一提到錢,阮大铖都坐不住了。

北伐之事,阮大铖決計不會妥協的。原因很簡單,就是錢。

“陛下,去年一年,湖南,廣東的稅銀根本沒有上解,支撐了重慶之戰,貴州之戰,還有徐州之戰的善後,以之前議定的事情,西征四川之戰,很快就要打響了。”

“如此一來,財政上堪堪支撐而已。”

“一旦北伐,且不說軍糧,軍械,撫恤等款項,單單是安撫地方百姓銀子就不夠。”

“缺口最少在千萬兩之多。”

“臣以為而今局麵,清軍雖然占據北方,但是大抵都是苦寒貧敝之地,錢財之盛,遠不如江南,當初鄭國公言攻取江南的好處,就是為了錢糧而來。陛下隻需坐擁江南,則本朝興旺,日盛一日,清軍軍勢,決計不足以維持,待三五年之後,兵精糧足,再做北伐不遲。”

楊承祖聽了阮大铖的話,立即皺眉。

他倒不是支持羅玉龍北伐的主意,不過他的主要原因,是不支持羅玉龍禦駕親征。其中原因很簡單,一來是擔心羅玉龍的能力,一旦戰敗,局勢就不好收拾了。

二來如果羅玉龍不親征的話。這個北伐主帥的位置會是誰啊?

張軒橫掃南方,已經夠出風頭了。

不管是為了軍中的平衡,還是別的什麽,這北伐主帥決計不是能張軒,不僅僅是軍中諸將不答應,連羅玉龍恐怕也不會答應了。

一但羅玉龍不親征,這位置很大可能就是楊承祖。

不過,楊承祖對阮大铖的所說的話,也非常不滿意,按阮大铖的話,幾乎是坐等清軍自斃了,且不說行不行,但是這個想法,將樞密院上下至於何地?

“阮大人,此言差矣。”楊承祖說道:“今日固然錢糧不足,但大明錢糧難道比不過東虜,但而今下場卻是如何,如果打仗單單靠錢糧就行,要三軍將士做什麽?”

羅玉龍聽了連忙說道:“北伐之事,先放一放吧。不過西征四川之事,準備的怎麽樣了。”

阮大铖見羅玉龍有意岔開話題,就說道:“秋稅之後,臣已經準備了持續往重慶儲備糧食數十萬石,足以支撐大軍在四川攻伐一年。臣準備在今後一段時間,將重慶倉糧食儲備到一百萬石,以備西方。同時在淮安,鳳陽,等地,擇地建立糧倉,以備北伐。”

羅玉龍說道:“既然如此,就先拿下四川,再說北伐之事吧。”

就在夏軍重新聚集,準備進攻四川,連高一功都得到了命令,讓他協助的時候,川南明軍內部也掀起了波瀾。

樊一蘅從後方專門來見楊展。

兩人屏退左右之後,楊展說道:“樊大人有什麽事情吩咐一聲,就行了,何必來此?”

樊一蘅說道:“楊將軍勞苦功高,我又不是老不死了,怎麽練跑一趟,都不肯啊。況且這一次的事情,我不來也不放心。”

楊展對樊一蘅還是比較了解的,這一段時間之內,不要看楊展如此威風,但是還是樊一蘅長袖善舞,將川南的明軍的聚合在一起。源源不斷給楊展支持,可以說沒有樊一蘅,楊展在前麵打的決計沒有那麽順利。

楊展對樊一蘅很是尊重,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樊一蘅說道:“幾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陛下的事情,陛下現在在孫可望手中,孫可望想協天子以令諸侯,已經派了使者來了。”

楊展一聽,問道:“而今眾人是什麽說法?”

樊一蘅說道:“說什麽的都有,有人想立蜀王旁係為帝,不承認永曆,有的覺得而今天下局勢如此,已經經不起內訌了。所以想與雲南合流了。兩邊相持不下。”

楊展說道:“樊大人是什麽想法?”

樊一蘅歎息一聲,說道:“我?就我本人來說,其實不想多做內訌,畢竟隻有精誠合作,才能重建大明。隻是”樊一蘅語氣帶著幾分沉重,說道:“我入川以來,就是與張賊做對,這好幾年了,下麵將領,誰不與張賊有仇,即便是楊將軍也不例外吧?”

“如今一下子讓孫可望居於頭上,誰願意,我也不願意。”

“進退兩難。”

楊展說道:“請樊大人放心,我楊展從來是對大人馬首是瞻。隻要樊大人說話了,我楊展沒有二話。”

“好。”樊一蘅說道:“有楊將軍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不過,北伐之事,要緩一緩了。”

楊展頓時皺眉,說道:“為何如此?”

樊一蘅說道:“數年征戰,大家的糧倉也都空了,這也沒有糧食可以支應楊將軍了。”

楊展一聽,心中想到的卻是私心自重。

之前清軍就在門口,楊展是大家的屏障所在。故而都有人出人,有糧出糧。但是而今清軍退兵了,壓力沒有了,內部矛盾就爆發出來了。就不願意支持楊展的北伐行動了。

讓楊展打下成都,他們都給楊展當熟悉,恐怕誰也不想啊。更不要說永曆都成這樣了,上麵的做為紐帶的朝廷,也沒有了。更是無法壓製矛盾了,樊一蘅的權威也消弱了不少。

楊展說道:“樊大人,而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一旦錯過這個時機想,想再入成都,就不知道什麽時候。”

樊一蘅說道:“我知道。眾口難調。”

楊展目光一閃說道:“樊大人,攘外必先安內,而且清軍已去,屬下願意奉樊大人一統川南。”

樊一蘅聽了怦然心動,但是理智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好辦法。明軍這個時候,已經到苟延殘喘的地步,還能經得起一場大亂嗎?他不知道,但也不想去嚐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