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北京之變三
順治看著豪格就這麽被帶走了，神情之中有幾分焦急。
在順治心中，豪格這個大哥還是有幾分親近的。他想說些話，但是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雖然貴為皇帝，但手中卻沒有多少權力。這樣大事，他估計自己開口了也沒有什麽用處。
此刻多爾袞等人都不帶正眼的看順治。就可見一斑了。
本來，在原本章程中，之後應該是賜宴。但是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誰也沒有心思說賜宴的事情了。
各路大員紛紛出了紫禁城。向各自的王府而去。
多爾袞卻是例外，他在半路換了小轎從偏門進入了紫禁城之中。
慈寧宮內。
順治正在求太後說道：“額娘，大哥這一次，額娘一點要救救他。”
“好。皇兒。”太後說道：“肅親王這一次也太不像話，鄭親王早就提醒過他了，他答應的信誓旦旦。反手就被多爾袞拿住痛腳了。落成這個處境上，簡直是咎由自取。”
太後本人對豪格本來就有成見，順治年紀小，或許不清楚。但是太後可記得當初豪格如何咄咄逼人，更不要說，這皇位根本就是從豪格那邊奪回來了。再加上豪格今日所做的事情，也大失水準。
順治說道：“額娘，大哥這一次不會有事吧？”
太後說道：“放心，死不了的，也讓他漲漲教訓。鄭親王已經去請禮親王了，等過幾日，禮親王身子骨好了，在朝廷之上說句話，九王也不敢多難為豪格。”
順治說道：“這就好，這就好。”
太後對順治這一點，從來看不上眼，就是順治太過重情義一點了。倒不是說重情義不好，但是皇家哪裏有情義，比如豪格，當初那一件事情在，太後才不相信豪格會毫無芥蒂的。
太後本想教訓順治一番，卻聽一個宮女在太後耳邊說了兩句，太後臉色微微一變，說道：“皇兒，今日天色已晚，先下去休息吧。”
順治聽了，恭敬行禮退了下去。
他坐在肩攆上，被幾個太監抬著，這幾個太監腳下輕易無聲，順治連一點顛簸都沒有感受道，他心中默默思考，暗道：“有額娘的話，再加上禮親王。大哥應該沒有問題了。”
這個心思一放下來，順治忽然生出一絲疑惑，這一絲疑惑一開始不知道從何處而來，但是順治心中思索片刻，才回過神來，暗道：“今日朕回來的太早了。”
清朝皇帝的課業很重的，再加上皇太後對順治要求也很高。每每為皇帝分析朝廷局勢，都到很晚，有時間直接在慈寧宮中睡下了，反正皇帝還小，無須多過避諱。
但是今天這情況，卻很反常。
順治再想起之前那個宮女的舉動，心中猛地一動，暗道：“有人來了？是誰這麽晚來見額娘。”
順治臉上頓時紅了，眼睛微微低垂。
滿城的流言，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都傳到宮中，順治豈能不知道，為了這件事情，順治已經處置了好些小太監了。他平日常常與太後在一起，也覺得與外麵的傳言，都是假的。
但是今日他忽然覺得，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順治一伸手，讓身邊的小太監過來，說道：“派人守住各個宮門，一個也不要放過，也不要讓人發現。隻給我看看，今夜，或者明天早上，有誰離開皇宮。”
順治也明白，在宮中的勢力，他遠遠比不上太後，甚至他身邊的人就是太後的人，他如果派人監視慈寧宮的話，立即就會被發現，他隻能曲線救國了。
“希望朕想差了。”順治的眼睛之中一抹哀傷流動，卻遲遲不能流下來。
多爾袞做一個小太監打扮到了慈寧宮之中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了。
太後屏退左右，在空曠的大殿之上，與多爾袞相對數丈，太後冷冷的說道：“老九，你居然敢來，不怕我讓進來出不去嗎？”
多爾袞說道：“大玉兒，我們兩人是什麽交情，你會想我下手？”
太後冷笑一聲，說道：“此一時彼一時也，你沒有聽過，為母則強。”
“為了福臨，你更不能殺我了，你殺了我，朝廷大權會落在福臨手中嗎？福臨想要親政，還有幾年。現在殺我，豈不是太欠火候了。”多爾袞一笑道。
多爾袞當然知道，他雖然權傾朝野，甚至在宮中也有他的眼線，但是黃台吉也是一代雄主。他給清廷皇室一脈留下的班底從來不少，如宗王之中，有鄭親王，禮親王宗室元老，將領之中，有索尼，鼇拜這一幫子，兩黃旗將領，文臣之中更是大部分都為他提拔，如範文程，寧完我等人，多爾袞大力提拔降臣，未必比沒有這樣的原因。
有這股遍布朝野的勢力在，多爾袞在宮中僅僅是幾個眼線而已，根本安插不了多少人手。
太後說要殺多爾袞，在慈寧宮之中，還真是一句話的事情。
不過，太後也明白，當初皇位落在福臨頭上，未必沒有多爾袞的作用，否則豪格得不到皇位，而福臨就一定能得到了？政治之中，幾乎沒有偶然，你以為的偶然，不過是你不明白的運作而已。
太後歎息一聲，她知道多爾袞說的對。
其實多爾袞在外飛揚跋扈，對太後隻有好處沒有壞處。蓋因多爾袞得罪人多一個，就有一個人支持福臨親政。而很多少時候做事，從來沒有不得罪人的，而多爾袞本身，有是一個聰明且自負的人。
讓這種人與別人妥協，卻是也是極難的事情。
這樣一來，多爾袞所做所為，雖然有利於大清，卻將不少人都逼到了太後這邊。而這些事情還不得不做，故而太後覺得她幾乎什麽也不用做，隻要守好兩黃旗的實力，等福臨長大就行了。
所以太後與多爾袞的終極矛盾，是幾年之後的親政，而不是現在。
“說吧。”太後說道：“你這次前來，到底有什麽事情？”
“沒有什麽大事。”多爾袞向前走了幾步，雖然他身穿一身小太監的服飾，但是氣宇軒昂，絕不讓人，一件普通的衣服讓他穿出了蟒袍的感覺，他就在太後手邊坐下，說道：“想殺一個人而已。”
太後心中冷笑，暗道：“還有你多爾袞想殺，而殺不了的人嗎？”電光火石之間，太後就想到了一人，說道：“豪格。”
“正是。”多爾袞說道：“我殺了豪格，絕了兩黃旗的念頭。對你也有好處，至少兩黃旗老人，再也不會有其他的念頭，一心擁護福臨了。”
多爾袞一言，說中了太後最擔心的地方。
她之所以一直，與豪格有心結，就是因為這個。
皇帝賴以維係的就是兩黃旗武力，再加上漢軍各部，還有朝中的文臣。其中又以兩黃旗的武力最為重要，當初爭位的時候，兩黃旗幾乎與兩白旗大大出手，多爾袞不敢與之翻臉，就看出兩黃旗的實力。
而豪格實力恰恰來自兩黃旗。
一部分兩黃旗老臣，固然擁護皇帝，但是私底下未必不覺得皇帝不過是權宜之策，他們心中仍舊希望，豪格掀翻多爾袞登位，畢竟在這個關鍵時刻，還是有一個長君，讓人放心。
他們這樣想，未必沒有私心，但是未必全是私心。但是卻是太後萬萬不能允許的，故而她一直在拉攏兩黃旗，但是再怎麽拉攏，也比不上另一個辦法，那就是殺了豪格。
沒有了豪格，兩黃旗將領自然知道該效忠於誰了。
“此事萬萬不能。”太後冷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