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高傑之死二

高傑的目標太大了一點。

被李成棟死死的咬住了。

高傑左衝右突殺不出來,見四麵八方正都認準了他,叫過外甥李士深說道:“今日我是在劫難逃了,你帶人速速逃命吧。”

“舅舅。”李士深大聲說道:“我等同生共死。”

李士深這一句話,倒是有幾分真心實意。畢竟高傑對他的恍如親子。高元爵還沒有出生之前,李士深就是高傑心目中的繼承人。如果沒有高傑,李士深年紀輕輕如何能成為一員大將。

高傑心中帶著幾分感動,說道:“傻孩子,說什麽傻話。你死了,誰來照顧你妗,誰來照顧你弟弟。記住我今日死在這裏,不過是兩眼一閉的而已,你的責任重大,你一定要將這裏的情況報給陛下。告訴陛下:‘老臣識人不明,累得大軍大敗,百死莫恕,惟願陛下鎮之以靜,收拾殘局,退兵吧。’”

高傑明白的很,這一戰,大敗,十來萬人潰敗,高傑麾下的可是真正的夏軍主力,甚至羅玉龍似乎也沒有親自上戰場的心思,將精兵強將都派到前線來了,他僅僅是保證糧道而已。

這一場大敗,可以說是將大夏刀尖給折了。

李士深說道:“舅舅那你?”

高傑說道:“快走,我活不了,你留下也是一起死而已。”

李士深死死的咬住牙,似乎要將牙齒給咬碎,嘴角都滲出血來,說道:“遵命。”隨即大吼一聲帶著身邊幾十個親衛,與高傑分開了。

固然高傑是目標所在,李士深一離開高傑,頓時感覺身邊一鬆,也不敢回頭看一眼,他怕他一回頭,就沒有離開的勇氣了。他不管營地之中發生什麽樣的事情,徑直向南殺去。

而隨著李士深的離開,高傑身邊的親衛損失殆盡。有如同李士深被高傑遣散,有主動投降的,有有意與高傑分開的。總之不過一會功夫,高傑身邊隻剩下幾十個人了。

無數火把照耀,將高傑等人圍在中間。

大片大片雪地,在火把的招搖之下,泛出血紅色的光芒。也不知道是火光的反射,還是血的眼神。

潔白無瑕的雪地,與一腔熱血攪拌在一起,更有一種血與火的味道。

“高將軍。”李成棟說道:“事到如今,何必為羅家小兒赴死?”

高傑大笑一聲,目光冷冷的看著李成棟說道:“我豈是為陛下赴死,而是不屑於與你同僚而已。”他看向最後幾十個親衛,說道:“對不起了兄弟們,我先走一步。”

高傑將已經有了缺口的長刀在脖子上一抹,鮮血迸射而出,高傑倒地身亡。

“將軍。”幾十個親衛見狀,也跟著紛紛自刎而死。

李成棟見狀,心中微微一歎,隨之閉上了眼睛,雖然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似乎有一些不忍的感覺。或許可以稱之為偽善,但是卻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這些人有一個是一個都是李成棟熟悉的人,高傑與高傑的親衛,很多人都與李成棟稱兄道弟的,而今如此下場,讓李成棟的心頭有些感慨也是自然。

“不錯。我本以為高傑不過是一無賴小子而已在,沒有想到而今到有幾分英雄氣。是我小看了。”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李成棟向後麵一看,卻見大隊滿清騎兵簇擁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這個人年紀在三四十歲之間,相貌有幾分女相,但一身金甲氣勢很足,讓人一看就不容小窺,而洪承疇也騎馬在此人身後。李成棟立即知道此人不凡,上前問洪承疇道:“這位是?”

洪承疇說道:“攝政王大人。”

李成棟立即下馬行禮說道:“拜見攝政王。”

多爾袞翻身下馬,將李成棟攙扶起來,說道:“今日一戰,李將軍乃是首功之臣,朕絕無虛言。李將軍從今日開始,就是我大清的淮王了。”

李成棟立即行禮謝恩說道:“謝攝政王。”

李成棟冒著這麽大的風險,豈能沒有回報,大清的異姓王就回報之一。

李成棟既然得了好處,自然要盡心盡力的為大清出謀劃策了,說道:“攝政王,而今一戰,固然擊潰夏賊前軍,但羅氏小兒的中軍,還有不少兵力,以臣之見,應該當即立斷,馬不停蹄奔襲中軍,一旦停下來,讓羅氏小兒有時間準備。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多爾袞一聽,哈哈大笑說道:“英雄所見略同。我此來找淮王,正是此事。”

李成棟聽了,心中有幾分疑慮,說道:“攝政王的意思是?”

“軍情緊急,容不得絲毫耽擱,故而我意帶著八旗子弟,連夜追擊,在明天早上,進攻夏軍中軍,而這個收拾殘局的事情,就交給淮王了。”多爾袞笑眯眯的說道,似乎絲毫不知道,他言語之中的東西代表了什麽?

這個營地之中,有十幾萬石糧食,有好幾百門大炮,乃至於各種火器層出不窮,雖然因為李成棟裏應外合的關係。在很多士卒不知情的情況之下,就稀裏糊塗的投降了。除卻戰死的,逃跑的,還有五六萬降卒。

李成棟與這些人之間都有關係,讓李成棟收押,很容易讓李成棟擴軍,如果李成棟將這些降兵吞並了,李成棟手中就握有小十萬人馬了。這小十萬人馬,不管放在夏軍之中,還是清軍之中,都是一個不小的山頭了。

估計吳三桂都沒有這麽多的人馬。

如果李成棟之前還有一些不情願的話,此刻卻心頭一熱,對多爾袞生出幾分心悅誠服之感。

與羅玉龍相比,多爾袞的手筆夠大氣。

李成棟立即說道:“殿下,既然如此信任臣,臣定然不負攝政王所望。”

“好。”多爾袞說道:“不過有一件事情,你要先做,就是找幾個熟悉徐州的向導,立即奔赴徐州城下,為大軍先導。”

李成棟不由的問道:“攝政王可是要攻徐州?”

這一戰的戰場還是在山東境內運河沿線,與徐州還是有些距離的。

多爾袞輕輕一笑說道:“卻不是我們去,而是多鐸去,現在大抵快要到了,所以你派的人要快點,否則就沒有用了。”

李成棟說道:“請攝政王放心,臣知道徐州城之中有一條密道。定然能讓豫親王奪下徐州不費吹灰之力。”

李成棟一麵說,一麵心中暗自慶幸。之前他以為清軍能用隻有他這一手。卻不想多鐸已經出發了。這一迂回,就是數百裏,近千裏。李成棟估計多鐸是從河南境內渡過黃河,再突兀的出現在徐州城下。

想要一戰攻下徐州,截斷夏軍的後路。

如此一來,夏軍就成為甕中之鱉了。

多爾袞與李成棟商議過後,立即吹起了牛角號,一戰之後,根本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多爾袞就再次將清軍騎兵召集在一起,僅僅是就著雪塊,吃了一些幹糧,就是再次踏上征途。

想要獲取最大的戰果,就要跑的比消息還快,讓羅玉龍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吃清軍雷霆一擊。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八旗兵,好保存這艱苦的作風。這樣連續行軍,征戰,再行軍,馬不停蹄的轉戰。居然沒有多人掉隊,一個個都好像鐵人一般。

李成棟心中也生出幾分敬畏之心。

他自忖夏軍精銳也不下於八旗士卒,但是夏軍想要找出這樣成建製數萬騎兵,卻是決計不可能的事情了。清軍在騎兵上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對夏軍是壓倒性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