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地裂三

“末將願意鎮守貴州。”一個人忽然說道:“末將不敢保證,貴州寸土不失,但敢保證,孫可望決計不可越過貴州騷擾湖廣。”

張軒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李定國。張軒眼前一亮,暗道:“我居然把他給忘記了。”

對付孫可望,用李定國決計沒錯。

張軒說道:“李將軍需要多少人馬?”

李定國說道:“末將聽聞,貴州各地土司兵,如善納之,可得數萬人馬,末將隻需萬餘本部即可。”

張軒聽了之後暗暗皺眉,覺得這一點點人馬實在太少了一點,說道:“李將軍,不需要多一點人馬?”

雖然張軒手頭緊巴巴的,但是多給出萬把人,還是可以的。

“隻用萬人即可。”李定國說道。

“大言不慚。”許都冷笑說道:“大將軍,萬萬不可讓此人鎮守貴州,天下人誰不知道,李定國與孫可望的關係。他如果舉貴州投孫悟空,則湖廣危矣,到時候我們受兩麵夾擊,豈有勝算?”

許都這話一說,下麵的人議論紛紛。所有人對李定國都有些懷疑。

大家都知道張軒對李定國另眼相看,但是將如此重任交付給李定國,實在是有一點太兒戲了一點。隻是張軒威望卓著,他們不如許都有膽直言,隻敢低頭私語。

張軒皺眉,他陡然起身,來到李定國身前,說道:“李將軍乃大將之才。屈居於張某之下,已經是屈才了。而今願意為大夏效力,張某隻有歡喜之意,絕非她意。不過,而今眾將有疑慮之意。但我卻信得過李將軍。”

“李將軍既然請戰。我豈有不應允之意。”

張軒伸手解開身上的長劍,雙手遞給了李定國。李定國有些慌亂,但還是連忙雙手接了過來。

張軒繼續說道:“此劍,乃是先帝所賜。跟隨我多年,今日送給李將軍。劍在,就猶如我在。有誰不聽命者,李將軍可持劍殺之。我信得過李將軍。”

張軒對李定國真的一點疑慮都沒有嗎?

當然是假的了。

曆史上李定國對大明忠心耿耿,至死不渝,但是細細分析,很難說,李定國忠於的是反清事業,還是大明王朝,因為當時這兩者是一體的。而且李定國作為大明最後的名將,其實有很多美化。

進入曆史之中,李定國到底是什麽摸樣的。

到底真是當初的忠直之將,還是大偽似忠張軒並不知道。他被他的曆史印象騙了不是一次兩次了。正如之前許都所言,一旦李定國叛變與孫可望合兵,就是當初孫可望與李定國兩道出兵,兩厥名王的趨勢。

在兩麵夾擊之下,張軒也很難翻盤。但是張軒不是沒有想過退而求其次的想法。

剛剛那一瞬間,張軒都想過,必然派一個善於防守的將領,以貴州的地勢,層層防禦。但是張軒很快就否定了,因為貴州土司。

貴州真正的地頭蛇就是貴州土司,而貴州土司未必願意為大夏流血。張軒估計在貴州之戰有明顯的高下的時候,這些貴州土司一定會為勝者錦上添花,決計不會為敗者雪中送炭。

所以貴州之戰,恐怕不是勝,就是負,相持的局麵很難達成。

李定國雖然不是唯一的選擇,但卻是最好的選擇。前提是李定國不會背叛。

但是李定國會不會背叛,張軒終於決定,相信李定國,相信李晉王。

李定國見狀,心中感動非常。他以兄長待孫可望,但是孫可望是怎麽樣對他的。隻覺得這世界之上,除卻死去的張獻忠,沒有人能如此信任他。他語氣平靜之中帶著堅定,說道:“孫可望即便百萬而來,末將也為大將軍擋在貴州。如果貴州失守,定然是末將已死。”

“好。”張軒說道:“我就將大軍的後背交給李將軍了。”

雖然張軒出乎意料的對李定國委以重任,讓許都為首的很多將領都不是太滿意的,但是張軒的威信卻不是他們能夠挑戰的。

會議一結束,張軒就命所有人準備出發,並衝親兵之中抽出一個營,又從各地挑選老卒,湊足了萬餘精銳給了李定國,讓李定國奔赴貴州。

張軒忙了這些,也該離開桂林,但是他還不放心兩廣地界,就將曹宗瑜叫過來,最後叮囑一番說道:“兩廣,以廣東為要,如果不行的話,廣西可以暫時放棄。等北邊消停之後,再處理不遲。”

曹宗瑜說道:“是。”

“不過,曹兄做事我向來放心。”張軒說道:“曹兄覺得該如何去做,就去做吧。不過,有幾點,曹兄特別注意。”

“大將軍請講。”曹宗瑜說道。

張軒說道:“鴻基,海南島,湛江製造分局,還有佛山,這些地方務必要保全,並且督促他們加快生產,大戰一起,所耗的武器,何止百萬千萬,各地征集哪裏夠用,故而全軍軍械都在這裏了。”

“還有澳門與澳門炮廠。”

“澳門隻要維護秩序就行了,不要妄動,至於澳門炮廠,必要的時候,可以接管。”

曹宗瑜答應了一聲,說道:“請大將軍放心,有我在,兩廣無憂。”

張軒說道:“我自然是信得過曹兄的。隻是安南那邊,曹兄也要注意一點,不要影響到鴻基煤礦生產便是了。”

曹宗瑜說道:“鄭軍這個時候正在南征阮氏,以我估計,沒有一年半載是消停不下來的。”

安南畢竟是小國,作為安南鄭氏的家主,或許有一些野心,但是他的野心也是先統一安南。估計會趁著大夏無力參與進安南內部紛爭的時候,咬著牙先滅阮氏。不會來與大夏為難的。

“還有一件事情。”張軒說道:“大軍出征之後,後方空虛,我會讓姚先生在長沙征兵,而廣西也是兵源之地,廣西狼兵向來聞名,這一件事情也交給你了。”

曹宗瑜問道:“卻不知道要征召多少。”

張軒深吸一口氣,語氣之中帶著一股殘酷的意味,說道:“多多益善。”

顯然張軒對將來的一戰並不是太看好的,不管是為了補充缺額,還是重建軍隊,都需要大量的兵員。故而即便是曹宗瑜能征召十萬八萬,張軒能吃下來了。

隻是這又是明顯的越權行為。

張軒自己創立的樞密院體製之中,這種征兵之權明顯是中央的。張軒將這個任務交給曹宗瑜,也是對曹宗瑜的信任。

“是。”曹宗瑜說道。

張軒又繼續說了起來,大大小小的事務,一樣一樣的說明,看樣子不說到天亮是不肯罷休了。

張軒對曹宗瑜最了解也是最信任,而曹宗瑜何嚐不了解張軒。

他分明感覺到張軒緊張了。

張軒之所以將這些大小事務不厭其煩的交代給曹宗瑜,就是為了化解自己的緊張的情緒。

曹宗瑜不知道,該怎麽勸解,隻是在一旁,將張軒所說的一一記錄下來。張軒說道後半夜,實在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才放曹宗瑜走,曹宗瑜臨走之時,對張軒說道:“張賢弟,你既然我一聲曹兄,我愧領了。張賢弟你孤身投曹營以來,定策江東,收降鄭氏,內修裏政,外退強兵。數年之間連奪前明三帝。天下戰功如你者少矣。清軍雖然厲害,但我們不是沒有碰過,終究要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我河南子弟,怕得誰來,張兄如此緊張所為何來?恐有失將士之望,切不可妄自菲薄。要記得當初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