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襄陽與南京三

或許單個蒙古人,有武勇了得之人,或許在八旗之中,有蒙八旗,實力也不能說弱。

但是成建製的蒙古騎兵,實力還真是夠嗆。

而這一次押送糧草的蒙古騎兵,就遇見了羅岱。

羅岱雖然是伏擊,但是卻是大張聲勢,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統率萬餘大軍押送糧草的,乃是祖澤潤。他乃是祖大壽的長子。

他帶的人馬,也是當年的遼軍。不過頭上的大旗一轉,就變成了漢軍旗將領了。

這萬餘人之中,祖潤澤直屬手下,隻有六千上下,除卻這些人馬之外,都是蒙古騎兵,還有從南京征召的民夫。

羅岱人還沒有到,地麵就已經開始微微顫動。

祖澤潤見之大驚,他是將門出身,對這樣的動靜太明白過了,騎兵,大隊騎兵,還在快速的奔襲而來。祖澤潤對而今的戰場還是很了解的,清軍騎兵各部都有用場,決計不會忽然冒出一支,不知道底細的騎兵。

退一步話來說,即便這一支騎兵是自己人,也不會這樣奔襲。看上去騎兵奔襲很酷,但是最傷馬力。並不是不能千裏奔馳,但是每一次這樣的軍事行動,對戰馬都是一個嚴重的考驗。

每一次行軍之中,都有跑死的戰馬。

雖然清軍的戰馬數量不少,但是戰馬遠遠不到可以隨意消耗的地步。一般來說,行軍之中,如非必要,是不會縱馬而行的。

即便是縱馬而行,也不過三五百人,這樣做,但是大隊騎兵如此奔馳,是決計不可能的。

所以,來者不善,他們決計不是自己人。

“列陣,列圓陣。”祖澤潤大聲說道。

祖澤潤麾下有得是當年與清軍征戰的老兵,他們對付騎兵的經驗十足,立即引導運糧車,將這些車輛一層層擺出一道道戰馬不能逾越的障礙,而在這些糧車之後,大部分清軍士卒,將各式火器都準備好了。

蓄勢待發。

祖澤潤本想命令蒙古騎兵稍稍後退,以做後備。卻不想這個蒙古將領根本不將祖澤潤放在眼裏,不等祖澤潤的命令下來,他就帶著麾下將士,向夏軍騎兵來的方向衝過去。

祖澤潤大怒,正要說話,卻聽身邊祖可法說道:“大公子,讓他們去吧,正好拖延一下,否則這圓陣恐怕立不起來。”

祖可法是祖大壽的養子,不過九邊將領養養子,就如同家將一般,不過略有優待而已,與祖澤潤這個正牌公子待遇上,根本沒有得比。不過祖可法能有今日,卻是自己一刀一槍的拚殺上來的,別的不說,隻說這實戰經驗,卻是極其豐富的。

祖澤潤聽了祖可法的話,心中微微一動,目光掃過麾下正在忙碌的將士,再聽聽遠遠的馬蹄之聲,不得不承認祖可法所說的是對的。這時間的確有些不夠。

既然如此,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祖澤潤也不多話,就好像是從來沒有見過那些蒙古騎兵一樣。

說實話,這些蒙古騎兵所做出的選擇,不能說是錯。畢竟騎兵最大的武器,就是速度。雙方騎兵對衝,一支急速奔馳,一支原地停留,不用看結果,就知道誰勝誰負了。

所以這個蒙古騎兵將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跑起來。不過他選擇立即反衝過去,也是沒有將夏軍的實力放在眼裏的意思。

的確,清軍大部分將士,都缺乏與夏軍騎兵作戰的經驗。

因為夏軍騎兵本來就少,為了保存騎兵實力,也很少大規模成建製的使用。清軍能碰到的自然是更少了,這位蒙古將領,似乎對夏朝的騎兵,很是不屑,故而想先發製人。擊破夏軍。

他似乎覺得,唯有他們才有騎兵。

隻是他的夢,很快就破滅了。

因為蒙古騎兵去的快,回來的也不慢。

祖潤澤這邊的車陣剛剛成型,還沒有喘口氣的功夫,就看向蒙古敗兵,三三兩兩的退了下來,這些鬆散的士卒,好像是前導一樣,片刻之後,大規模的敗兵如雪崩一樣逃了回來。

黑壓壓的一大片。

似乎連最基本的組織都沒有了。

祖潤澤讓人抓來兩個舌頭,厲聲問道:“你們台吉了?”

台吉在蒙古文中,乃是一種爵位,就好像是滿人所言的貝勒一般,不過後來多指黃金家族成員,或者駙馬。後來這稱呼越來越擴散開來了。

“死了,死了。”這個敗兵說道:“被夏人第一波就殺了。”

祖潤澤聽了微微皺眉,他對蒙古人相當了解。知道蒙古騎兵固然大不當初了,但是想要這樣幹脆利落的打敗他們,也是需要本事的,看來,來者不是一個善茬。

“將軍,放我們進去吧。”

“對,放我們進去。”

“夏賊快追過來了。”

祖潤澤聽見車陣外麵有無數敗兵在呐喊。

祖潤澤才不會將這些人接進來,且不說他們的敗兵身份。單單是夏軍正在銜尾追擊,他就更不能將剛剛完成的陣勢放開了,他一揮手,祖可法立即會意,下麵一陣箭雨射了出來,將這些敗兵給逼退了。

還沒有多長時間,羅岱帶著大隊騎兵就奔湧而至。

羅岱的打仗的風格還是一點沒有變化,他一眼就看見祖澤潤的陣勢。

祖澤潤已經讓開的官道,就在官道一側一個斜坡之上。從官道之上,卻要仰攻,隻看見無數道糧車,一重重的排開,每一重,都有缺口,但是這缺口卻是錯開的。

騎兵想要衝進去,卻是不大可能。

這也是祖澤潤留下的反擊的空間。

羅岱拉著韁繩的手微微一調,帶著麾下的騎兵在官道之上,劃出一個橢圓的弧線,一下子衝到敗兵之中,這些敗兵本來就是驚弓之鳥了,被羅岱這麽一驚,更是驚慌不已,被攆的可謂是雞飛狗跳一般。

他們身不由己的倒卷而去。

麵對這樣的情況,不用祖澤潤說話,祖可法就知道該準備做。在他的指揮之下,藏在車陣之中將士紛紛開火,一時間爆炸之聲好一陣轟鳴,硝煙彌漫,倒衝過去的蒙古騎兵,一時間變成了活靶子。慘叫連連。

羅岱看在眼裏也不由的一驚。

他見此就知道,這一個簡陋的營地,恐怕不好攻下來。隻是他麵子之上有些過不去,正要強攻的時候,卻聽身後馬三寶連忙說道:“羅將軍三思,朝廷僅僅這一點騎兵,不能折損太過了。”

羅岱心中一動,微微歎了一口氣,就知道這個地方是打不得了。

的確羅岱也知道,他這些騎兵是怎麽湊出來的,別的不說馬三寶近乎是張軒的親衛了,他都在羅岱麾下,這些騎兵是如何湊出來的,就可見一斑了,折損過多,卻是萬萬不能的。

而騎兵攻嚴陣,本來就不是一個好選擇,更不要說,列好的車陣,隨著這陣勢並非沒有破綻,但是想要攻下來,定然是需要人命來添的。

想到人命,羅岱一瞬間好像想到了什麽,說道:“立即將那些亂兵全部抓起來。“

“是。”馬三寶好像猜到了羅岱到底是什麽想法,眉梢微微一喜,立即下去執行命令。

在馬三寶的命令之下,這些數隊騎兵立即分散開來,將周圍沒有跑遠的清軍士卒,一個個驅趕了過來。不過一會兒功夫,收攏過來的蒙古敗兵,有一兩千人之多。

這也是羅岱打得太凶了,立即一交戰就將蒙古方麵的將領給殺了,剩下的戰事就順理成章了。蒙古騎兵並沒有損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