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多鐸回京

“咳咳咳。”多鐸的咳嗽之聲又重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多鐸在戰場之上,傷及肺腑。還是天下局勢的演變,讓多鐸糾結在心,總之,多鐸病情並沒有好轉,反而更壞了一點,即便是遍請名醫,也沒沒有什麽成效。

已經有人提議讓多鐸回北京修養,多爾袞來信之中,也隱隱約約有這個意思。但是多鐸執意不肯。一定要等南京戰事終結之後,才肯回京師。

隻是萬萬沒有想到。南京失守會如此之快。

多鐸心中微微一歎,知道他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用處了。他將洪承疇叫過來,交代洪承疇說道:“我這身子骨,在南邊恐怕撐不住了。必須回京了,我這一走,這江北諸事,就交給先生了。”

“不敢。”洪承疇立即說道:“主持軍中大事,哪裏輪得到屬下,還有八王在。”

多鐸聽了洪承疇的話,說道:“我那八哥性烈如火,決計不能留下來的,我一回京,就會派人來招他,不過那時候,八旗士卒也會跟著八哥一起走,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洪承疇說道:“臣謝王爺抬愛。”

此刻的洪承疇的內心之中,也有一些激動。

終於能獨擋一麵了。洪承疇在清廷之中看上去備受重用,但是實際上處處受到限製。今日終於坐鎮一方,大展拳腳的時候,洪承疇心中豈能不激動,不過他對這個局麵,其實是有所預料的。

原因很簡單,阿濟格決計不適合統領江北大軍的。

因為在安慶之戰後,清軍與夏軍主客之勢逆轉,即便是多鐸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而今的戰略主動權在夏軍手中,換一句話,那就是而今是夏軍攻,清軍守。

阿濟格固然勇猛,統兵打仗,未必下於天下名將,但是駐守一方,卻更看重謹慎細致。這一點阿濟格就不如洪承疇多了。

多鐸咳嗽一聲,說道:“如此局麵,先生當如何鎮守兩淮之地?”

洪承疇說道:“安慶之戰,我軍雖敗,實際上兩敗具傷,我觀夏軍錢糧士氣,也用到極限了,能奪南京,兵已用老,而張軒此賊,可謂善用兵者,他不會看不到這一點,以臣之見,今後一兩年之間,江北會有小戰,但絕無大戰。”

“所以下官在江北,最重要的事情有三件,第一,控製江北局麵,確保夏軍不敢越江而來。第二,屯田,當收攏兩淮流民大量屯田,以求自給自足。三是收攬兩淮民心,以淮人守淮土。”

洪承疇萬般策略都立足一個守。

多鐸聽了,心中微微一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八旗士卒一退,洪承疇麾下士卒不足十萬,再加上北方貧瘠,能夠供給洪承疇的糧草輜重,也是相當有限的。

洪承疇不想辦法自給自足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多鐸又咳嗽兩聲,臉色也因為咳嗽的緣故,有些泛紅,說道:“我還上奏攝政王,以兩淮鹽稅補給你。不過,還請洪先生以大局為重,即便是夏軍北上,也忍一時之氣,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隻要保全大軍,就是大功一件。即便有在攝政王麵前彈劾你,我也會為你擋了。”

“多謝王爺體諒。”洪承疇說道。

多鐸說道:“不過,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做好。”

洪承疇說道:“王爺請講。”

多鐸說道:“在這數年之內,你一定要練出一支精兵,朝廷與南朝之間的戰事沒有結束,早晚還有再打一仗,到時候你久在南方,必然為先鋒。到時候,可不能丟了我的麵子。”

洪承疇說道:“請王爺放心,下官定然竭力而為。”

多鐸說道:“下去準備吧,不日,你兩淮總督任命就下來了。”

多鐸將洪承疇打發走之後,猛地咳嗽兩下,他還有一個人要安撫,正是阿濟格,他對身邊的人說道:“請八哥過。”

不過片刻,阿濟格過來了。隻是多鐸剛剛一開口,阿濟格就大怒說道:“為什麽我不能為南征主將,偏偏讓洪承疇來?”

多鐸說道:“八哥,這是九哥的意思。”

阿濟格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對於多爾袞,還是有幾分忌憚的,聽多鐸這麽一說,他雖然滿心的不願意,但是不敢多說什麽。

多鐸說道:“其實八哥是對你好?”

阿濟格冷笑一聲,說道:“對我怎麽 好?”

“而今的局麵之下,駐守江北隻有苦勞,沒有功勞,又常年在外,即便是京師發生一點什麽事情,知道的時候也就晚了。而且南朝的進攻,雖然不會很大,但是但凡讓南朝站了一分。就是你的不是了。“

“不如,回道京師之後,與諸王商議之後,再做計較不遲。”

這一番話,阿濟格聽進去了。

他最在意的一點,就是遠離京師。

阿濟格在政治上希望有些建樹,特別是多爾袞給他做了一個好榜樣。阿濟格自然想將來也在多爾袞所在的位置上,坐上一坐。一旦長期在外,別的不說,幾乎是自己放逐出了權力中心。

如此一來,阿濟格哪裏肯啊?、

阿濟格輕輕一歎,說道:“好吧。”

多鐸說服了兩個人,方才鬆了一口氣。這才安心離開大營,從運河往北京去。

似乎多鐸一個人回京養病,其實清軍撤退的開始,多鐸一想到安慶之戰戰死的八旗子弟,還有家中福晉寫的書信,言說京中議論。好多親戚家都在辦喪事。一時間心中難免無言麵對諸多故舊的心思。

這種心思如何派遣,唯有美人而已。

因為他在病中,酒就不許喝了。多鐸還答應,但是不讓見美人是萬萬不可,隻有在萬花叢中,才讓他能忘記這些瑣事。似乎不用麵對回京之後的種種人情。

多鐸離開是清軍撤退的開始。

但是大軍撤退,也不是想撤就撤的。

要安排妥當,否則就不是撤退。被張軒抓住痛腳,說不定又是一場大敗。

洪承疇稟告阿濟格之後,就開始沿江設堡,一座座城堡,並不大,大抵能容納數十人,上有火炮。都設在江北高處,可以眺望長江。阿濟格帶著八旗士卒撤到後麵。而洪承疇將各部綠營兵沿江布置,並加固了江北府縣的城牆。安置火炮,似乎向銅牆鐵壁打造。

一旦夏軍北上,就能立即得到消息,駐守各處府縣,決計能堅守到大軍南下。

不過,這些工作都需要一段時間,阿濟格而今還走不得。至於什麽時候撤軍,不僅僅看洪承疇的進度,還要看夏軍的心思。

雙方雖然有一江相隔,但是雙方的情報沒有斷絕過。

清軍的動靜立即被張軒知道了。

張軒聽了之後,臉上掛著一種淡淡的莫名的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是遺憾,還是鬆了一口氣。說道:“看來清軍也有自知之明。”

“恭喜陛下,威震天下,宵小為之遠遁。”鄧和說道。

張軒淡淡一笑說道:“都是眾將士之功,還有戰死在安慶城北的諸位將軍的功勞。朕又怎麽敢貪天之功為己有。”他話音一轉,不給下麵人拍馬屁的機會,說道:“從五月出兵到而今,也有三個月了。清軍總算是退了,朕也算是對得起先帝與莊宗了。隻是下麵該何去何從,諸位當暢所欲言。”

張軒的目光掃過眼前所有的人,眼前這十幾個人,都是他得用的將領。隻是曹宗瑜,李定國,鄭成功,袁時中,這些重將在外,未免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