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錢逆案八
“陛下,以明律論,錢謙益以通虜,謀叛,謀大逆,十惡不赦,當誅九族。阮大铖也是如此。此案雖然被稱為錢逆案,但是其實有一些人與錢逆沒有關係,不過都是東虜在江南的時候助紂為虐。殺害良民。這些人也罪不容誅。當誅九族。”
“故而九族牽連之下,有這麽多的人數,也是尋常的很。”
張軒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受這個數字。人頭不是韭菜。更何況是一萬多人,張軒說道:“這未必太多了一些。”
閻應元說道:“自然是要恩出於上。”
張軒瞬間有一種感覺,是不是閻應元為了張軒恩赦,才故意弄出這幾乎有些誇張的數目來。不過細細想來,卻不覺得太誇張了,這種帶清洗態度的反攻倒算,一旦放開來,殺上數萬人,很多嗎?
曆史上斑斑血跡就可以看得出來。
張軒心中越發這一件大案,要快些結束,蓋因,他擔心一旦放得開收不住,反而弄出大亂子來。正如之前所言,他雖然有趁勢將東林或者說江南士紳掀翻,踩上一腳的心思,卻沒有大開殺戒的決心。
張軒說道:“髒銀有多少?”
說實話,閻應元不習慣張軒這麽**裸的問錢,在他心中,不,再很多士大夫心中,聖明君主不應該如此求財。不過,他作為張質一手提攜的人,正對而今朝廷的財政危機,也是相當了解的。
甚至說,如果不是朝廷以南京賜第為封賞,抵消了大量的獎賞。南京之戰的獎賞未必能夠足額發放。
從某種程度上,張軒也應該感謝清軍對南京的大屠殺。
閻應元說道:“臣已經派遣官吏分往江南各地抄家,大抵有六十三家要查抄全軍,還有一些案件正在清點之中,不過已經入賬的大抵有五百萬兩左右,隻是大多是田產,宅院,古玩,書畫,一時間恐不能變賣。”
張軒說道:“好。有這一筆錢,今年這個年,也就好過了。”
張軒深刻的體會到了年關年關了,別的不說了,後世老板還發年終獎的,而今當皇帝了,豈能不給下麵人發個紅包。而張軒是大公司老板,下麵官員兵馬有幾十萬人的,即便是這紅包不值錢,小兵封個幾百文,官員將領以官職不同,封個幾兩,幾百兩不等,這也是好幾萬,甚至要超過十萬兩的數目。
而張軒手中倒是還有幾十萬兩。
但是這一筆錢萬萬不能動彈的。畢竟國家大事千頭萬緒,這幾十萬兩看似多,但是說不定來個什麽事情,就用光了。張軒推算,這一場大案下來,收入國庫的最少千萬兩銀子。
畢竟光錢家,與阮家,就有小二百萬兩銀子了。
即便是不動產居多,也足夠張軒應付過這一段時間了。
“陛下,臣有奏。”閻應元說道。
“閻卿請講。”張軒說道。
“天下正稅,唯春秋兩稅,而今陛下所為,非聖人之道,臣知道陛下乃權益之計,然陛下當以此為戒。不當以此為喜。”閻應元說道。
張軒聽了,心中一凜,說道:“閻卿說的正是,此事可一,不可二,如果不是清軍南下,霍亂江南,朕也不會出此下策,是不得為耳。”
閻應元歎息一聲,不管怎麽說,他雖然對張軒借此斂財之事分外看不過去。但也知道是無可奈何。而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人也是罪有應得,怪不的張軒。於是乎他出謀劃策道:“陛下,臣知道陛下欲恩赦,或可使人贖刑。”
“贖刑?”張軒心中說道。
他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對一些概念並不是很精通的,閻應元說了這個詞之後,張軒腦袋轉了一個圈,才明白過來,贖刑。就是罰款。不過一般來說,都是小罪可以贖刑,大罪決計不可贖刑的。
至於清朝的所謂議罪銀。就是贖刑的繼承於發揮了。將贖刑的一些條例適行在不太適合的區域,就有議罪銀的臭名昭著。
“好。”張軒說道:“這個想法不錯,就請閻卿擬個章程,呈給朕看。”
張軒決定將這些牽連進去的家眷仆人,全部流放瓊州府,如果有錢能贖刑的就留在江南。這個時候,瓊州府已經多次上奏,采礦的人數不夠了。張軒這邊打仗,向兩廣催兵器,催火炮,催甲胄,有一樣算一樣,都是用到鐵的。
故而瓊州之鐵,基隆之煤,一下子成為兩廣不可或缺的東西。雖然而今戰火停歇,鐵器用量,也不至於那麽多了。但是張軒對與增加境內產鐵量,也是樂此不彼的。
而且清空江南大族,也是張軒的一個期望。
江南世家大族一部分到了瓊中,一部分張軒會想辦法,讓他們從江南定居南京。如此一來,張軒下麵的手段,才剛剛開始。正是一張白紙好做畫。經過清軍的**,張軒的清洗之後,縱然江南士紳還有一些殘留,想來也會識時務多了。不敢違抗南京的政令。
張軒的政令想要在江南執行下去,就容易的多了。
這個時候,李輔國這才急匆匆的過來說道:“陛下,曹將軍與滇王已經入京了。正與淮國公一起向宮中而來。”
“閻卿,你回去之後,快些辦案。”張軒說道:“昭武元年正月中,也就是明年正月,這一件事情要有一個了解。”
閻應元說道:“臣遵命。”
閻應元口中雖然這麽說,但是心中卻一絲苦澀。這錢逆案,說是錢謙益的案子,其實哪裏是,在張軒的意思,凡是與清軍合作的世家大族都在清算之內,要知道清軍在全盛的時候幾乎占據了整個江南。幾乎那也個府縣都能找到清軍的合作者。
故而這案件工作量非常大。
閻應元從接到這個案子,到現在為止,幾乎沒有怎麽休息過。而今有要提前調查完。實在是一個苦差事。不過他也知道,這案子如果不速戰速決的話,難免民心動**。
隻是他卻要咬著牙苦幹了。
張軒送走了閻應元沒有多久,曹宗瑜與李定國就風塵仆仆的來了。他們兩人其實並不是起出發的,兩人出發有前有後,卻在長江之上撞在一切了,索性就一並回來了。
張軒迎出大殿,說道:“好,朕等了你們好久了。沒有你們兩個在,朕總是覺得不踏實。有你們來了,這一次朕就放心了。”
曹宗瑜說道:“臣在桂林也無時無刻不在思念陛下。”
張軒心中也有些感動,說道:“當然安慶大戰的時候,如果沒有曹兄的十萬廣西精兵,未必有當日之勝,廣西狼兵果然不同凡響。”
“陛下過譽了。”曹宗瑜說道:“臣分內之事。”
張軒又轉向李定國說道:“李將軍更是力挽狂瀾的帥才,當日孫可望出兵貴州,眾人都人心惶惶,不知道當如何著手。朕卻知道,十個孫可望,也不是一個李定國的對手。”
“陛下知遇之恩,臣不敢有一時或忘。”李定國說道。
張軒留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也知道他們旅途勞累,而今不是商議大事的時候。就打發他們回去休息,對他們說道:“你們先回去休息一兩日,到時候凡是掛樞密院銜的將領,都會過來。我們一並議一議我大夏的兵製。這兵製不整理啊,朕如何能放心北伐?”
這一件事情,張軒早有計較,隻能在眾人都在的時候提出來商議,畢竟牽扯到各方的利益。
“是。”兩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