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刺多鐸

多爾袞在與皇太後談論朝政的時候,沒有大事是不可以闖進來的,而今闖進來之後,如果說的是緊急軍情。多爾袞反而沒有什麽感覺,因為這很正常,但是說的是豫親王府上的什麽?

多鐸的府上,能有什麽大事。

唯一值得闖宮稟報的,也隻有多鐸的身體狀況了。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多爾袞厲聲問道。

“太醫說,豫親王身染天花。”這個小太監不敢抬起頭來,顫聲說道。

“什麽?”多爾袞聽了,隻覺得頭一暈,幾乎要栽倒在地麵之上。

在古代,各種傳染病從來是讓人談之色變的存在。而天花更是其中的王者,感染天花,從來感染一人死一戶,感染一戶死一村,讓人聞之色變,如遇鬼魅一般。

而且明末清初,因為連年戰亂,正是各種傳染病的高發期,如瘧疾,霍亂,鼠疫,等等,遍布大江南北。如果翻開清代的地方誌,寫的死於瘟疫的人,成千上萬。

當然了,清代的地方官為尊者諱。將很多死於東虜手下的人歸為瘟疫一項,才有如此龐大的數字。但是並不是說這些瘟疫就不存在了。

有傳言康熙之所以能登基,不就是因為康熙從天花之中熬過來了。不會再得天花了。

多爾袞畢竟是多爾袞,他一會兒功夫就恢複過來了。說道:“立即封鎖豫王府,我這就過去。”

“是。”立即有人答應一聲。

“九王。”皇太後見多爾袞就要出去,立即叫住了他說道:“天花凶險之極,九王為國家重臣,還是不要輕身而去的好。”

多爾袞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微微一勾,說道:“自從額娘去後,我與老十相依為命。多年骨肉兄弟,這個時候我總要見上一見,放心,我老九命硬的很,想讓我死,區區天花還算不得了什麽。”

當多爾袞來到豫王府的時候,豫王府外麵已經被重重封鎖了。凡是路過這裏的人,都繞著豫王府走。多爾袞想要去見多鐸,卻不想被人攔住了,這人是多鐸身邊的老人是包衣奴才,跪在地麵上說道:“九王,我家王爺說了,無論如何也不讓你進去。”

多爾袞怒喝一聲說道:“滾開。”

“王爺不可。”這包衣抱著多爾袞的腿說道:“您就是殺了奴才,奴才也不你們讓您進去了。而且我家王爺說了,他的病是有人蓄意的。”

多爾袞眼睛充血,幾乎要迸射出來,陰森森的殺氣撲麵而來。說道:“是誰?”

就在距離多爾袞數個院落之隔。

多鐸的房間之間,燒著炭火,雖然暖洋洋的,但是多鐸依舊感覺很冷,這種冷並不是周圍環境的冷,而是他感受的很冷。此刻的多鐸臉色上帶著病態的紅潤。 想要打起精神,但是卻依然振作不起來,一副有氣無力,幾乎站不起來的樣子。

多鐸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一個人。

這是一個女人,她的精神也不好,幾乎是癱倒在地麵之上。即便如此也看得出來,極其苗條的身軀。一頭烏黑的頭發從頭拖到腳上,她身穿單衣,在正月的寒風之中瑟瑟發抖。

“說。”多鐸咬著牙說道:“是誰指使你的。”

這女子抬起頭來,卻見她的臉上已經長出了好些痘痘,有的大如蠶豆,有的小如芝麻。這就是天花發作留下的痕跡。

“沒有人指使我。”她說道:“不過我自然感染天花,不小心傳染王爺,王爺要怪罪,就怪罪吧。”

“你說謊。”多鐸強撐著精神說道:“呈上來。”

多鐸一聲令下,卻見有人將一件放在托盤之上拿上來,多鐸說道:“這衣服是怎麽回事?我府中上上下都是一等一的用度,絕對沒有這樣的衣服。”

女人抬頭一看,說道:“王爺知道了。就請王爺賜死奴婢,能與王爺同死,九泉之下,也能去見父祖了。”

多鐸大怒,但是他的身體情況已經不允許他動怒了,說道:“你到底是誰?”

女人抬起頭來,帶著一絲慘笑說道:“我說我姓晉,你真信,我乃常州盧象晉之女。”

多鐸一聽這名字,立即問道:“盧象升是你什麽人?”

女人冷笑道:“是我伯父。”

多鐸一時間氣極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多鐸對於美女從來是來者不拒,但也沒有與美女談心的意思,不過是當個玩意而已。玩玩而已,誰管這玩意的來龍去脈。

盧氏作為小的時候作為大家閨秀。在曹營入江南的時候盧家起兵反抗,被王龍平定,不過因為曹營整體懷柔的政策,並沒有對於盧家怎麽樣。但是盧家不卻不仕新朝,以大明遺臣自居。

盧氏不合作的態度,也該他們帶來惡果。夏朝雖然沒有誅絕盧氏的意思,但是也沒有優待的想法。

故而作為宜興名族的盧氏就沒落了。但是清軍南下的時候,下令剃頭,宜興百姓不想,就想起盧象升的名聲,紛紛找到盧家,推盧家為盟主,起兵抗清。盧氏的父親,盧象晉與盧家的其他人,慨然應諾。

麵對清軍的兵鋒,盧家軍隻有一個結果。

盧氏也就因此落到了清軍手中,隻是盧氏顏色殊絕,被一層一層獻了上去。盧氏當時擔心有汙祖上名聲,故而自稱姓晉。她畢竟是女子,雖然心恨東虜,但是卻無能為力。

多鐸是陣上驍將,想殺他。絕非一把剪刀就行的。

她本來就好熄了這個心思的時候,有人找上她。給他想了這個辦法,用天花要了多鐸的命。隻是這計劃雖然很好,但是不切實際。多鐸身邊的防衛嚴密之極,如果將這一件破衣服送到多鐸身邊,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後盧氏下定了決心,想要將病染給多鐸,未必一定要這一件衣服,還有更好的媒介,就是她自己。

於是乎她就是在感染天花之後,服侍多鐸。讓多鐸不知情之下感染天花。

就有了眼前這一幕。

多鐸說道:“是誰將這東西給你的,你後院一婦人,如果能找到這東西。”

盧氏猛地咳嗽兩聲,不再說話。

多鐸渾身無力,也沒有精神再問,說道:“你不說,就沒有辦法嗎?你在後院能接觸到的不過是幾個人而已,如果這一點還查不出來,我這王爺就不用當了。來人將她拖下去喂狗。”

“是。”立即有兩個人將盧氏抬了下來。

盧氏的下場就已經注定。

不過多鐸的精神支撐到這個時候。也精疲力盡了,他重重的躺在**,周圍的奴仆大驚,立即忙碌起來,有的燒熱水,有的叫太醫,有的伺候湯藥,總之做什麽的都有。

這些人對天花的危害也很明白,但是明白有怎麽樣,麵對天花尚且有一線生機,但是他們而今敢說一個“不”字,死的就不是他自己了,而是他一家子人。 更有人將多鐸的情況傳到給了多爾袞。

多爾袞看著裏麵審問出來的東西,已經盧氏生前有可能見過的人,叫過來何洛會,二話不說,將這和名單砸在何洛會身上,一句話,說道:“給我查。”

何洛會立即打千說道:“喳。”

何洛會下去辦差了。

多爾袞在院子裏麵來回踱步,雖然不能進去。但是他依然不願意離開豫王府之中,他心中不知道轉過多少個念頭,既擔心多鐸能不能扛過天花,又在推敲這一件事情到底是誰做的。

他心中有一個想法,反複浮現,暗道:“大玉兒,希望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