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劉文秀再次東遊

劉文秀帶著不平之氣,帶隊與艾能奇一起離開了昆明,去貴州,再由貴州轉道重慶,將與吳三桂談判的差事轉交給胡澹。

胡澹甚至有一些欣喜。

這一段時間,胡澹雖然在重慶獨擋一麵,為賀虎頭副手,支應糧草,安置士卒百姓,修葺城牆,籌措物資。

這些事情大大曆練了胡澹。

不得不說,跟隨張軒扶搖而上大夏新貴之中,有很多人都是驟登高位。在經驗之上,都有所不足。

胡澹今日補上了這一課,對他的將來卻大有益處。但是胡澹卻不這樣覺得。

胡澹見張軒入主中樞,姚啟聖位居內閣尚書。可以說是文臣之中第一流之人物了。

胡澹暗想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從廣東調到重慶。而今也不會,僅僅是加一個虛銜,依舊在重慶這個地方。

倒不是說重慶不重要。

而對幾乎所謂的文臣來說,中樞權力勝過其他,當京官勝過外官。在明代尤其是這樣的。

在外為官功勞再大,最高權力也沒有他們一分。

胡澹心中心心念念的想回京師。但是想要回京師需要一個理由。

與吳三桂的談判,是關聯中樞的大事。他隻要能將這一件事情做好了。就能入張軒的眼中。

說不定就不用在重慶了。能入京師,即便做不到一部尚書,左右侍郎之職。或許能輪的到他了。

胡澹痛快的接下這個差事。

劉文秀對自己的舊臣,本就十萬個看不過眼,一點沒有故人見麵的欣喜之色。對於這個叛徒,恨不得一劍殺了。

不過礙於大局,隻能忍了。

痛痛快快的將事情拋開。一行人就要坐船南下。

劉文秀卻弄出事情來了。

“什麽三哥,你單獨東去?”艾能奇驚道:“這怎麽能行啊,而今天下多少盜賊,三哥不帶人護衛,萬一遇見小毛賊怎麽辦?”

從崇禎年間到而今,天下之間大盜群起。如李自成,張獻忠,羅汝才這類叫得起名字的大盜,都不知道有多少。而鄉間田野之中的小賊,更是數不勝數。

即便而今天下兩分,局勢分明。隻是以大局論之,而在鄉裏之中,幾十人,百餘人的盜賊,散兵,卻是數不勝數的。李雲龍一入北方,就利用了這個局麵。才造出好大的聲勢。南方雖然在局麵之上高於北方,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大股盜賊。

廣東湖南地方還好一點,張軒主政的時候,已經掃了一遍。雖然不能一點也沒有,但是並沒有多大的氣候。但是唯獨長江一線,卻是水賊密布。

原因很簡單,在夏境之內,數千裏長江。枝枝蔓蔓,不知道有多少個河灣。

想要隱藏一些匪類,卻也非常簡單,即便是長江水師數量眾多。但是很多地理環境的因素,即便是大船火炮,也派不上用場。

更不要說,長江之上屢次大戰,不知道有多少潰散的水兵,還有武器裝備。

故而長江之中水賊不少。

當然了,長江水師在,大隊的有超過千人規模的水賊都會被清剿。最即便的行船秩序,還是能夠保證的。

但是這樣的環境之下,劉文秀想不帶護衛,獨自一個人乘船東去,卻很是危險。

畢竟即便劉文秀雖然厲害,等閑人士近不得身,但畢竟是北人,陸地上相當厲害。但是在船上縱然不是軟腳蝦,但也與陸地之上,差了不少。一旦遇見了大隊水賊,決計不是對手。

劉文秀自己也知道這一點,說道:“我知道,我無意一個人走。不過,卻也不想大張旗鼓。隻是想假扮商人,走一走這長江。看一看當今的施政如何。”

艾能奇說道:“既然三哥心意已決,我就陪三哥走一趟。”

劉文秀說道:“不用,總要有一人應付各地官員。你明我暗到南京匯合不遲。”

艾能奇見阻止不了劉文秀,說道:“既然如此,三哥就多帶一些人手走吧。”

劉文秀說道:“好。”

劉文秀所做就做,他帶著幾十個親衛扮成了商人,包了一艘船。采購了不少重慶當地的貨物。

其實重慶雖然是一座大城,但是這些貨物卻有不少來自四川。

兩國邊境,很多時候,僅僅是處在當政之人的心中,而在當地並沒有實際的存在。

再加上周圍群山疊嶂,大路或許沒有,但是小路卻有不少。 所以大規模走私或許沒有,但是小規模的交易,卻是從來不少的。

也是因為蜀中為吳三桂所占,蜀中貨物斷絕,故而這些蜀地特產價格騰高,從重慶往南京運輸這些貨物是最賺錢的。

如蜀錦,桐油,還有食鹽等物。雖然大規模川鹽出省還沒有達成。但是私下的交易,卻是有的。

劉文秀包了一艘大船。順流之下。

“老人家。”劉文秀與船老大說話。船老大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他在劉文秀麵前點頭哈腰的說道:“主家。”

劉文秀問道:“老人家在江上多長時間了。”

船老大說道:“小老兒,從小在船上長大,這一艘船就是我們村子的全部家當了。全村的老少爺們都得著這一艘船吃飯的。請主家放心,萬萬不會誤了主家的事情。”

劉文秀說道:“你們一般都是怎麽走船?”

船老大說道:“我們附近幾個村子炮船的人,一起走。都是青壯。也都帶了家夥,好小百號人,即便是有水賊也不怕。”

船老大似乎怕嚇著劉文秀,說道:“東家放心,我們都是守法良民,都是結具做保的,有船憑的。決計不是會為非作歹的。”

劉文秀微微一笑,他身邊也帶了幾十個。都是他的親兵,雖然都藏了家夥,但是刀槍,火銃都有,比船老大的精良不少。豈能怕了這些民夫。

船老大也看劉文秀的表情,心中一動說道:“莫非東家之前,也是義軍出身的?”

劉文秀說道:“你怎麽知道?”

船老大說道:“看東家的貨物就知道,都是緊俏的貨物,一般人根本就弄不到手,想來東家一定是有關係了。是了,刀頭舔血的日子不過,而今天下太平。東家靠著往日的關係,做富家翁,安享太平也挺好的。”

劉文秀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說道:“老人家,你覺得這天下太平了?”

船老大微微一笑,說道:“雖然北邊韃子尚在,一時間還不太平,但是南船北馬,韃子即便是再厲害,也打不到長江之上。而且朝廷行事頗有章程。正是天下太平之像。”

“哦?”劉文秀說道:“如何個章程?”

船老大說道:“小老兒,是夷陵人,一直在江上混生活,對江麵上的情況再清楚不過了,在前明之時,唯有大家族有能力走船,無他,江麵上混亂,做行商的與做河匪的也差不多。出去一趟,猶如搏命一般。”

“不怕主家笑話,在我這年紀還出來跑船的人,其實不多了,大部分不是退了,而是死在江上了。”

“而今朝廷三令五申,每船做結具保,不做結具保的船,是不能入水的,一旦在江麵上被水師發現,就當做土匪來處置。”

“給三次機會,一次警告,二次罰款,三次扣船。”

“每過一地凡是靠岸的都要登記,持有船憑,船上也有印記,但凡出了事情,附近的船隻都要被盤問,一個也走不了。”

“而今行船之人,都不敢稍有差池,怕牽連家族。惹出禍端來。江上也有官軍的水師巡查。水賊也不敢作亂,不像前朝的時候,那水賊比官家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