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攻台準備二

從陸戰進攻台灣城,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劈荊斬棘,這一路之上,並沒有什麽道路,都是原始地貌,也沒有好就地征集糧草的地方。大軍的糧草要從福建運過來,還要硬生生的在荒野之中,開出一條道路來,想想就是一件難辦的事情。

而在海路進攻台灣,卻要麵對七個沙洲。在南邊倒是有一條主航道,但是這一條主航道,也是荷蘭人布防的重點所在。炮台重重,想要從這裏攻入,要麵對荷蘭人的銅牆鐵壁。

北邊倒是有一道密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鹿耳門。

鹿耳門水道很淺,大船不可通行,唯有天文大潮的時候,海水衝入台江內海,鹿耳門水位高出平常數尺,足以讓大船進入。

但是這一點,也不確定。

這個時代的人對潮汐的退算,多依賴經驗,雖然長潮,但是長多少,卻沒有辦法預測。也就是賭運氣。

一旦船到鹿耳門,過不了,整個攻台計劃都要延誤的。

也是因為這一點,荷蘭人對這個防備很是鬆懈,這一次郭懷一,就帶來了何斌的鹿耳門水位記錄。還有鹿耳門航道圖。為大軍指引方向,言下之意,就是想讓大軍在初一的時候,船隊從鹿耳門突入台江內海之中。

不過,鄭成功對這個意見不置可否,而是將郭懷一退下去。

鄭成功這一次攻台,與曆史上的攻台並不一樣,曆史上是鄭成功在陸地上失利,不得已攻台,作為對清做戰的大後方。但是這一次攻台,卻是荷蘭與大夏大戰在即,先下手為強的進攻。

故而鄭成功攻台,其意不在台灣。而在荷蘭人的艦隊。

麵對台灣如此嚴密的防守,鄭成功其實並沒有多大的進攻欲望。

一番商議之後,整個攻台的總戰略就按鄭成功的意思來,畢竟這一次雖然有很多夏朝水師參與,但是主力還是鄭家。而張家玉對自己的位置拿捏的很清楚,他雖然是監軍,但是隻需看管後路,等待與荷蘭人談判便是了。

至於戰略大權,就無須染指了。

鄭成功說道:“攻取台灣,本國公準備兵分兩路,阮進,阮總兵。”

阮進說道:“末將在。”

鄭成功說道:“阮進總兵從台灣以北登上琉球島。”鄭成功對張家玉說道:“張大人,令弟也是一員勇將,何不讓他帶兵陸師數營,與阮進將軍一起從陸上進攻赤嵌城。”

張家玉聽了,就知道,這是鄭成功向他示好的。

張家珍跟隨張家玉升官倒是很快,但是戰功卻是不多的,在軍中難免被非議。此去征台,阮進這一路定然大有苦頭吃,他們麵對最大的問題,並不是荷蘭人。原因很簡單,荷蘭人在台灣的兵力並不多,之前探明隻有一千五百人火槍兵,還有一些仆從軍。但是數量也不多,加起來也不足萬人,即便最近荷蘭人增兵,也增不了多少。

原因很簡單,而今西方人在東方的兵力本來就不多,想調也沒有地方調。

數營夏軍,人數在一萬多人以上,以夏軍武器裝備,這一萬多人隻要來到了赤嵌城下,荷蘭人決計不會出來交戰的。到了這個地步,隻剩下攻城了,唯一可慮的就是赤嵌城相當堅固,不類中國城池。城小而堅。最能防炮,恐怕不好攻。

說起來容易,但是做起來就難了。

麵對陌生的水土,很可能水土不服,而且台灣無數河流從東向西,從北邊向南攻赤嵌,恐怕就要越過數道河流,輜重,行軍,乃至於土人暗中的襲擊騷擾,都是問題所在。

很可能這邊都已經解決了荷蘭人主力了,那邊還沒有到赤嵌城下。

但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果張家珍跟著張家玉坐鎮泉州,連個苦勞都撈不上了。

張家玉不怕張家珍吃苦,他甚至寧可張家珍多吃些苦,這樣對他有好處。想了想說道:“國公有令,家珍豈能不從。”他轉過頭來對張家珍說道:“你就跟隨阮總兵吧。”

“是。”張家珍帶著幾分興奮,向鄭成功行禮,說道:“多謝大帥。”又向阮進行禮說道:“還請阮將軍多多照顧。”

“好說,好說。”阮進口中如此說道,但是隻覺的心中好像吞了黃連一般苦澀。

不過,他不用覺得苦,因為有人比他更苦。

“施琅。”鄭成功將目光放在施琅身上,說道:“你是我麾下愛將,我速知你之能,這主攻台灣之事,就交給你來做了。”

施琅一聽,心中暗暗叫苦,說道:“大帥,非末將不肯盡力,實在是從長江水師帶來的船隻不多,恐怕誤了大帥大事。”

“這一點,我已經想過了。”鄭成功說道:“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就派施叔叔助你一臂之力吧。”

鄭成功所言的施叔叔,就是施大瑄。也就是施琅的父親。反正施大瑄在鄭家之中與鄭成功也不大親近,鄭成功正好將他打發出去。台灣如此難攻,如果要硬攻的話,定然要損兵折將。到時候折損的就是長江水師,與施家的兵馬。而如果攻之不下,他就有理由找施琅的麻煩了。

話到了這個地步,施琅還能說什麽,明知道鄭成功的算計,也隻能行禮說道:“末將遵命。”

林察見狀,心中暗道:“到我了。”

鄭成功說道:“林總兵。”

林察立即說道:“末將在。”

鄭成功說道:“荷蘭是我朝大敵,我欲持重兵,待敵來攻。但是也不能一直等下去,請林總兵帶本部人馬,在南洋走一遭,也不需要做什麽事情,隻需截殺荷蘭商船,宣揚天朝與荷蘭人勢不兩立,凡是與荷蘭人貿易的,就是天朝的敵人,隻要做到這一步,就可以了,荷蘭人船堅炮利,林察總兵小心行事,無須與之交戰。這也是林總兵的拿手本事了。定然能做好了。”

林察一聽,心中暗惱。什麽是他的拿手本事了。

不是在暗示林察之前是海盜嗎?是,他林察是海盜,但是鄭家就幹淨到什麽地方去嗎?林察這種海盜出身,在大夏建功立業的將領,最不喜歡的,就是讓有人提起他們的出身了。

一個個都竭力模仿士子風流,似乎這樣就能讓人忘記他們的出身本色了。

林察心中暗道:“為了將肉留給自己吃,將我們都打發出去,好一個鄭家。”但是心中怎麽想,口中卻也隻能說道:“是。”

鄭成功這樣做,雖然有一點將獨占與荷蘭人大戰的戰功,但是並非沒有戰略考慮的,而今看上去船隊不少,但是可以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鄭家的,一部分是非鄭家的。

彼此之間沒有配合,強行捏合在一起作戰,說不定還會互相妨礙。甚至鄭成功之前提出的計劃之中,根本沒有將這些人算進來。此刻自然想辦法安置好。留下來與荷蘭人作戰的船隊,清一色的鄭家出身。

在別人看來是吃肉,但是鄭成功知道荷蘭人的成色,未必是肉,即便是肉,中間也是有骨頭的。這樣做縱然有私心,但未必不是最好的安排。

鄭成功將一切都安排好之後,下令道:“福建水師,東海水師本部人馬,即日出海,在澎湖島等著荷蘭人。”

澎湖在台海之間,既是進攻台灣的中轉站,也是荷蘭船隊來援的必經之路。鄭成功就卡住這個要點,等荷蘭人過來,再來一場澎湖之戰。